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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很重要 现在她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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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吓时温一跳,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黎钰!
“喂?”时温接起电话,心跳又开始不自觉加速。
“大漫画家,今天开心吗?”黎钰笑着问。
“开心。”时温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有些发颤。
她想自己还真是不争气,明明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现在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就紧张得不行。
“我也是。”
黎钰的声音从很空旷的地方传来,周围还有很大的风声,时温问:“你在室外吗?”
“在沙漠拍戏。”
“那……我能看看吗?”时温把手机从右边耳朵,换到左边耳朵上。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紧接着,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时温秒接。
没有一丝光污染的大漠夜空澄澈如洗,密密麻麻的繁星仿佛要倾泻下来,亮得触手可及。
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宛如一条闪耀的玉带,静静地笼罩着这片无垠的沙海。
“小时老师,我可没说想看床单哦。”黎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虚。
“哦。”时温赶忙把镜头翻转过来,对着自己。
“为什么蹲在地上?”黎钰看着这个诡异的视角轻笑道。
“有点紧张。”时温坦诚道,蹲着有安全感。
“找个地方坐着去,待会儿腿麻了。”黎钰也把摄像头反转对准自己的脸。
“你……这么演穷人有人信吗?”时温坐回床上,看着黎钰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似乎没化妆,一如既往的高贵,忍不住问道。
“谁说我是穷人,我是公主好不好。”黎钰一脸傲娇道。
“好吧。”黎钰这张脸演公主确实挺合适的,就是这国家未免也太穷了点。
“现在被追杀逃亡呢,正常情况下我还是穿得很华丽的。”似看出了时温的疑惑,黎钰笑着解释道。
“瘦了。”黎钰看着屏幕里的脸,笃定道。
“一点点。”时温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她这人有个坏毛病,情绪一不对就容易吃不下饭,甚至会吐。
这两部漫画开始是焦虑数据,后面是紧张,画不完,赶进度。这几个月就一直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估计瘦了得有十二三斤,这还是她一个星期前吃错东西了,急性肠胃炎犯了,去医院体检时称的。
“骗子。”黎钰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时温之前本来就瘦,现在都瘦到两颊微微凹陷了,再瘦一点估计得脱相了。
“我不想画漫画了。”过了几秒,时温轻叹似的说道。
“那就不画了。”
“可我想当漫画家怎么办?”
“请几个枪手给你画。”
时温失笑:“这样会不会太恶劣,把别人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
“你出钱了。”黎钰一脸无所谓道。
“是哦,我出钱了。”时温叹谓道。
“为什么不想画了?”
“我想画自己喜欢的故事,慢慢画,每一章都改到满意为止再发布。”时温自嘲道,“可这样能赚到钱吗?”
“你不是不缺钱吗?”黎钰反问。
“对哦。”时温手指在床单上画圈,这个习惯是从黎钰那里学来的,“可我现在是老板。”
“哦~石老板。”黎钰笑着打趣道,“听起来像做板材生意的。”
“是有点。”时温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石老板”,也跟着笑了。
“既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就去做吧,不要为难自己,好不好?”
“好。”时温早就想好了,等画完《心动盛夏》的第二部,还有《破晓》的第一部,她就准备去画插画了。
画插画空闲时间会多很多,这样她就有时间去画自己喜欢的漫画了。
而且插画的经济效益会比画漫画多很多,这样公司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落在龙易扬身上的担子就会轻些。
至于为什么要和黎钰说,大概是她私心想让对方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今天很累。”时温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面说道。
“那早点休息吧。”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沾着水在桌上画圈呢?”
“你说这个?”黎钰翻转镜头,拍着沙地上大小不一的椭圆。
“对。”
“这是我记台词的方式。”黎钰又把镜头翻转回来对着自己。
“你在记我说的话?”时温疑惑。
“对呀。”黎钰笑笑。
“为什么呢?”时温很困,说话都变得有些柔软。
“因为你很重要。”黎钰看着时温困得睁不开眼小声道,“快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她一说完,对面就马上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时温满脑子都是黎钰“你很重要”四个字。
啧,真是疯了。大影后越来越会撩人了怎么办。
翌日一早,时温就和龙易扬说了要搬家,还有要换项目的事。
“这下真要成公司的摇钱树了。”龙易扬边开车边打趣道,“正好你去带带新人,到时候把项目周期稍微延长点,让她们在原作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言下之意就是沿用时温的画风,并且对画面做精细化处理,再借用她累积下来的流量,推新人上位。
时温点点头表示同意,既不会影响读者的观感,又让其他画师出名更容易,主接插画又能提高公司的收入,一举三得。
公司开了五个多月了,虽然取得了一些小成就,但收益还是很惨淡,目前为止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时温轻叹口气,慢慢来吧。
到冬至时时温已经接管了三个插画项目,那两本漫画也已经全部交接好了,公司也渐渐开始有了收益。
冬天北城,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刚过,路灯就一盏盏亮起来,像一排被随手按亮的旧灯泡昏黄,有种复古电影的胶片质感。
街上的风是硬的,从楼缝里钻出来,贴着墙根走,把行人的围巾往脸上按。
梧桐早就秃了,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像用炭笔在宣纸上随手划的几道枯笔,疏疏朗朗。
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还在,铁锅里的沙子哗啦哗啦响,热气一冒就散,根本留不住。
买的人把手揣在兜里,只伸出一只手,接过纸袋,纸袋烫,赶紧换另一只手,再揣回去。
公交车进站,门一开,涌出一股暖气,混着人味儿、羽绒服的鸭绒味儿、乘客手里拎着的豆浆味儿,在冷空气里撞一下,又散开。
胡同口蹲着只橘猫,毛炸得像个球,眼睛眯着,耳朵往后贴,风一吹,它往墙根又缩了缩,好似要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一格一格的,冷冰冰的,但不晃眼。
时温手插在羽绒服大口袋里,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吸了吸鼻子。
现在生活挺好的,上班不算太忙,可以抽出空来画画漫画。
晚上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在路边走走,看看路上的风景和形形色色的路人。
龙易扬和阮颂的感情很稳定,几乎很少吵架,有也很快就会和好,这种时候时温被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用说,小情侣自己就会和好。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趣而已,怕自己吃不饱,多喂点狗粮给她吃。
有时候她会很满足于当下的幸福,有时候她又会觉得无聊的生活里缺少了些什么。
正如现在,街边冷风一吹,她就又开始想黎钰了。
两人从立秋那次视频通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唯一的交集是黎钰还是会给时温的朋友圈点赞,时温也会礼尚往来地给她朋友圈点赞。
思念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东西,它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悄然闯入,会在你手足无措的时候肆意疯长。
有些人你越想忘,就越是在你心里根深蒂固。
也许就像“忘”这个字一样,一定要死了心,才能放下。
时温低头浅笑,心怎么可能会死呢,心死了人不就死了,所以就这样吧。
年底,她报名参加了一个国内大型的商业插画赛事。
这个比赛在国内设计圈和插画圈里口碑极好,属于那种“含金量高、但不至于遥不可及”的赛事,尤其看重作品的商业落地价值。
要是她能在里面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那公司以后的商业价值肯定会水涨船高。
不得不承认的是,长大了就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十九岁的时温,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级别的大赛她都敢投。得不到奖,她可以继续再画;能得到奖,只会对她的未来锦上添花。
二十七岁的时温,自己当上了老板,身后带着一群员工。如果名次太差,公司的生意可能会被影响,连带整个团队都会士气受挫。
她并没有多想赢,但是她挺怕输的。
临近年关,比赛结果公布那几天,她老是紧张得睡不安稳,半夜总被噩梦惊醒,一吃东西就吐,好不容易长胖了点,四五天一折腾就又瘦回去了。
她很想黎钰,很想很想。
可能黎钰曾出现在她人生比较艰难的两个时期,让她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做“吊桥效应”,大概意思就是误把胆战心惊当做怦然心动。
时温曾两次站在摇摇欲坠的悬索桥上,黎钰又恰好每次都路过和她搭话,给她安全感。
不否认是危机让她能轻易地爱上黎钰,当然也不能否认黎钰出现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爱”这个东西,成分简单或是复杂对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她现在想要的只是黎钰而已。
手点开对话框,退出,再点开,再退出……一直把自己玩困了,才堪堪入眠。最难熬的那几天她都是这么度过的。
真到结果公布的那一天,她反而很平静,有种走上断头台的释然。
她得奖了,一等奖。是龙易扬先看到了网上公布的结果,直接转发给她了。
第二天她去公司上班的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正拿着手机打字给龙易扬发消息,想问问到今天是什么情况。
突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四周同时响起“砰砰”的闷响。
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亮片从十几个手持礼花筒里喷出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
红的、黄的、金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盖住了电脑屏幕,落在键盘上,也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阮颂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尴尬的毛病一下也好了,忘乎所以的众人抱着她转圈。
满屋子都是清脆的笑声,欢呼声,恭喜声,空气里全是彩纸摩擦的细碎声响。
时温低下头,看着落在手背上的那片金色亮片,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忽然想起了离别那天,黎钰拿着一个小臂长的礼花筒,给她送行,祝她鹏程万里。
现在她也真的像羽翼丰满的鸟儿越飞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