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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布洛芬 时温觉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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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身体短暂僵硬过后,随之袭来的是如雷鼓动的心跳和略显沉重的呼吸。
时温面对着画板,心情和小时候做错事被老师放在教室后面罚站无甚差别。
约莫十秒后,理智才渐渐回笼,大脑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她开始继续画画。
黎钰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呢?她想不明白。
“走吧,和我一起回去。”黎钰抽完一根烟,看到如临大敌的时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起身朝时温招呼道。
黎钰记得真切,这个姑娘第一次遇见自己时的镇定自若,和现在的惊慌失措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长了三岁,反而胆量还变小了。
“你先走,我再等会儿。”
黎钰没说话,又重新坐了回去。
见此,时温也不再多言,直接开始收东西。
论轴,谁能轴得过黎钰啊?
就连被阮颂称作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时温,在黎钰面前也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
“妈,我回来了。”时温提着一袋苹果进门。
“今天好晚。”温雅接过苹果,拿去厨房洗。
“本来想分两天做完的,结果下午进度很快,所以就多留了会儿,收尾了。”时温换好鞋,走去厨房接过温雅手里的苹果洗了起来,“明天休息,我们去花鸟市场逛逛怎么样?”
“不是说想养几尾金鱼吗?”
“不养不养,我就说着玩玩而已,我可忙着呢,哪有时间管什么鱼。”温雅靠在灶台旁,“我明天要和你张姨她们去南城旅游,你要一起吗?”
时温摇摇头,捏捏耳垂,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故作轻松地问道:“去几天?”
“五天吧。”温雅看到女儿短袖外面不堪一握的大臂,心里泛酸,轻轻揉了下她的耳垂,嗔怪道,“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黏着妈妈,怎么行呢?”
“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想到这里温雅又摇摇头,叹口气道,“妈妈总有……”
时温随手将咬了几口的苹果精准投射进垃圾桶,“咚”的一声打断了温雅的话,歪头朝温雅笑笑:“知道啦,这个好难吃。”
“要我帮你收行李吗?”她又背过身去洗手,水流哗啦啦的响,脸上泪流无声。
“不用。”温雅拍拍时温的背,很恰到好处地转身走开,“我自己收就好了,先去收了,明天好早的票呢。”
一夜无眠,凌晨五点,她就听到妈妈房间传来响动,手搭上门把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出去。
等温雅走后,她才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随便收拾了一下,抽了根烟,出门漫无目的闲逛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纹身店。
打开门走进去,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照片,全是温雅的得意之作。
她想,人真的挺脆弱的,不是老了才会去世,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老天也真有够狠的。
时温撑靠在纹身床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黎钰也是这时候从门外进来的。
“开门好晚。”黎钰也走过去和她一起欣赏。
“今天不接客。”时温视线从黎钰侧脸扫过,光洁饱满的额头,立体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雕刻般的面部轮廓,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
要不说明星是靠脸吃饭呢,美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可以让人忽略演技的存在了。
可偏生,黎钰还是个演技不俗的大影后。
这就是老天追着喂饭吃吗?
时温无奈苦笑了一下。
“笑什么?”
“命运多舛。”
“确实。”黎钰也跟着笑笑。
“是吗?”
时温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大影后,很理所当然的发现成功人士背后也有个成功家庭。
黎钰出生于台岛的一个商贾之家,具体是哪个百度百科上找不到,但可以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富n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
从小对电影感兴趣,十七岁那年,凭借《玻璃肺》摘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一炮而红。
十九岁这年,她又带着《盐与灰》,一举荣膺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
媒体都传她是内娱最有可能得到欧洲影后大满贯的演员。
“出道即巅峰”这句话,本质上是对一个人未来可能性的全盘否定。
可是用在黎钰身上不过是一个有时效性的标签而已,只要她还活跃在大银幕上,撕毁这个标签不过时间问题。
“是呀。”
时温看黎钰,黎钰看照片。
黎钰长着一张极具故事感的脸,一双情绪丰沛的眼,她眸子很黑,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时温读不懂里面藏着的纷杂情绪。
她只记得十七岁时自己在为是否能考上理想大学而焦虑,十九岁为自己入围博洛尼亚插画展而狂喜。
二十一岁的时温,被实习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时,开始思考梦想是否有价值。
而二十一岁的黎钰,是华语电影历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得主。
时温不禁好奇,这样顺到脱离现实的人真的懂命运多舛吗?
“不信啊?”
“嗯。”时温诚实点点头。
“借角色体验命运多舛算命运多舛吗?”黎钰好奇发问。
“算吧。”时温又笑,估摸大影后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是演绎角色时替她们吃的苦。
“想好纹什么了吗?“
“没有。”这句话应该是时温问黎钰才对,现在角色对调,好似时温才是要纹身的顾客。
大影后是一个思维方式很奇怪的人。
“明天见。”说完黎钰就带好帽子和口罩走了。
时温依旧没告别,也没看她,只是安静地回忆着妈妈讲过墙上的每一幅作品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时温有个提前预约过的顾客要来纹身,一大早她就来了,正在整理工具的时候,玻璃门被人拉开了。
“今天好早。”
“嗯,因为有工作。”时温朝她笑笑,大影后,反客为主的能力依旧稳定发挥。
“我可以旁观吗?”黎钰双手插兜,走到时温身旁。
一阵冷冽的清香将时温包围,闻起来就像是被霜雪覆盖的松树林。
“你不怕被认出来吗?”
“那你希望我被认出来吗?”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给自己当免费招牌。
可时温接手纹身店,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留在温雅身边的理由而已,于是郑重其事道:“要是被发现,我会连夜关店跑路的。”
“这么严重?”
“这么严重。”
“有什么含义吗?”黎钰指着时温左小臂上五颗四芒星。
“没有。”
黎钰扫了一眼她左臂上各式各样,大大小小近十处纹身,仅露出的那双眼里透露出不信,疑惑道:“这么随便?”
“这么随便。”
确实很随便,纹这个图案不过是时温觉得好看而已,再就是她刚学纹身时喜欢拿自己练手,这图案比较简单。
没过几分钟客人就来了,没等熟客问,时温就抢先一步介绍道:“这是我的学徒,是个哑巴,待会儿会在旁边观摩一下。”
来的客人不禁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带着黑框眼镜和口罩,身量修长女人。
看起来很有气质,就是可惜了是个哑巴。
黎钰欣然接受自己哑巴的身份,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听时温和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工作时,她才发觉时温给自己安上哑巴这个身份未必是害怕自己暴露身份,可能只是因为她工作的时候不爱说话罢了。
比起和客人交流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更喜欢放一些舒缓的音乐,让客人放松,根据客人的表情来调整下针角度和力度。
临近中午这个客人的图才做完,送走客人后,时温随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转身看到一个人杵在身后时吓了一跳。
“你好闲。”时温两手相扣,手心朝下一用力,发出一连串脆响。
时温拧开一瓶水,递给黎钰:“我要吃饭了。”
言下之意是大影后该走了。
可大影后却像听不懂一样,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水,大拇指朝外指了指,比划了个“一起”的手势。
“怎么不说话?”时温又开了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才缓缓道。
她打心底不愿和大影后一起吃饭,要是被粉丝围了或者被狗仔拍到了都好麻烦。
大影后依旧保持缄默,向她挑挑眉,露出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让时温自己猜。
时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脑子里灵光一现,随即打趣道:“大影后这么听话吗?”
黎钰拉下口罩,又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悠悠道:“吃什么?我请你。”
大影后笑的时候是先到嘴,再到眼睛的。戴上口罩的时候很冷漠,摘掉了就很和煦。简单而言就是“皮笑肉不笑”。
不过大影后要高级许多,只要她露出整张脸,就很难分辨出她的开心是留在表面,还是发自内心了。
要不说是大影后呢,连真笑假笑都让人琢磨不透。
时温是真无语笑了,掏出烟盒,抖出一支:“还是我请你吧。”
黎钰不接,摇摇头,淡声道:“抽烟会影响我的皮肤状态。”
“哦,那就不一起了。”说完时温就给自己点上,自顾自地走了,也没锁门,反正店里也没什么东西。
下午她没去纹身店。
次日下午,她有个客户,刚开门,没过几分钟,又听到开门声,没有和她打招呼。
一转头,果不其然,又是大影后。
“你忙你的,我不打扰。”
这天,时温一句话也没和大影后说,黎钰也只说了那一句话。
后面连着三天都是如此,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自顾自地做事。
时温上班的时间很不固定,但纹身店的地址固定,大影后很热衷于玩这种守株待兔的游戏。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兔子忍不住:“你很闲吗?”
这是时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这次大影后答了:“理论上不是,实际上是。”
“那你去实践理论。”时温边画稿边下逐客令。
“我正在实践理论。”
“什么意思?”时温和这人掰扯不明白,抬头看去,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观察你。”黎钰朝她眨眨眼,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撩拨到耳后,“我要拍新电影了,找找灵感,小画家同意吗?”
“随便你。”时温低下头,捏了捏耳垂,碎发又落了下来遮住她泛红的耳尖。
时温收好东西,一出门,被冷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寒颤,她搓搓冻僵的手,拽着肩带把背上的包往上提了提。
门落锁的声音响起,随即“咚咚咚”鞋跟撞击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向她砸来。
“走吧。”黎钰按了车钥匙,距她们十米处,停着辆黑色奔驰闪了闪灯。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车旁,黎钰给她拉开了副驾门,时温一声不吭地钻了进去,身后的包被黎钰接过放到了后座。
等黎钰关好副驾驶门,坐进主驾,时温才意识到,自己咖位未免也太大了点。
“头疼吗?”
黎钰摸了一下时温的额头,正欲伸手给时温拉安全带,被时温按下了,面不改色道:“不疼。”
其实很疼,但时温觉得大概率不是因为发烧,很可能是无福消受黎钰的好。
下一秒,手上就被塞了一板药,车里太黑她看不清。
“布洛芬。”黎钰轻声解释道,说完又拧开一瓶水,递给时温。
时温接过水,视线扫过铝箔板上四个深浅不一的空洞凹痕,只喝了水,没有吃药。

不疼吃啥,吃了不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时温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