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慢慢来 慢慢好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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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衣物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轻微的水声。
“好了。”时温气喘吁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要洗澡了。”她从床上起身，伸手捂住了被解开的内衣，“我好累。”
“一起好不好？”黎钰又将人揽进怀里，歪头咬她的耳垂，“只洗澡。”
时温没有说话，将人推开后就往浴室走去，开灯，开水，开门。
黎钰噙着笑，随便在她衣柜里挑了几件衣服，脱了鞋袜赤脚走进去。
她说只洗澡，就真的只是洗澡了而已，没有半分越界的举动。时温知道其实她也很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温十指相扣，搭在小腹上，平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黎钰昨天早上拍完就去拍杂志了，龙易扬说她今天早上会回来现。现在虽然是早上，可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刚回来。”黎钰食指绞着时温的头发打圈，放到鼻子下面闻，很香。
“你困吗？”时温试探出声，她又想起了那副画不好的“自卑”。
“小时同学可以提问。”黎钰摸到时温的右腕，拇指在上面带着的佛珠和铂金链上摩挲。
“你是怎么演好和自己大相径庭角色的？”
“观察，思考，模仿，吞并。”
“吞并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她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时温勾勾唇，黑色果真和她想的一般霸道。
“那我怎么才能学会呢？”
“成为黎钰吗？”黎钰捏她的手指玩，从小指指根捏到食指指尖。
“学不会的意思吗？”时温心里清楚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黎钰了。
“不是。”黎钰抓着时温的手，盖到自己眼睛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创造出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而不是原封不动的把我的学去。”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对我奏效的不一定对你有用。”
“以下内容仅供参考哦。”
时温点点头。
“我这套方法里面，最耗时间的是观察，每一次电影开拍之前，我会找到与电影里面角色相契合的人，提前一两个月就去观察。”
“先了解她们的背景，再观察她们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和语言表达。”
“想她们为什这么做，然后模仿她们，模仿的就是上面观察到的那些内容。”
“慢慢你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你不能理解的话，或者是不能理解的行为，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合理的。”
“这个时候她们就被你吞并了。”
“举一个实际的例子来说，如果我要演一个杵着拐杖坐在门口的老妇人。”
“我就会想，为什么她坐着还要拄着拐杖？是不是因为在等什么人呢？这样就能在见到对方的第一刻就站起来去迎接。”
“还是她的处境让她有些孤独无助，拿着拐杖就能让她多点安全感。”
“接着我就会想她为什么会需要这根拐杖，是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还是曾经受过伤导致现在要依赖拐杖。”
“等我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清楚，并且想好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做之后。”
“我会去直接问那个老妇人，我想知道的问题，听她的回答，在和自己的做对比，找差距，把自己答案改成她的，模仿她，然后吞并她。”
“当她成为你的一部分，你再进行这段表演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表演痕迹了。”
“听起来很需要耐心和天赋。”时温中肯评价道。
“对啊。”黎钰把时温的手举到自己眼前，接着透过窗帘的微亮仔细端详，“那小时同学猜一猜最需要的是什么？”
“耐心？”
“不对。”
“天赋？”
“不对。”黎钰轻笑一声，“是时间。”
时温:……，自己果然不可能猜到黎钰在想什么。
“这些东西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刻意训练了，大概十岁的时候，我记得那天我考出了一张 56 的分试卷。”
“然后我就被数学老师的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顿，那时候我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他对我的成绩掌控欲这么强。”
“那是明明我的试卷。”
“我就带着这份疑惑去观察他，后面我发现他是个脾气很暴躁的老师，但他在我身上花了很多耐心，但我那时候并不在乎。”
“因为我家的背景，让学校对我很重视，看到我成绩太差了，他们就直接去压力老师了，也就导致了后面这场约谈。”
“然后我就尝试着模仿老师，模仿了无数次，我还是只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劈头盖脸的骂死我自己。”
“我疑惑了很久他为什么不骂我？怀疑是不是我的观察模仿能力不够？”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后面又去观察了好同学，模仿到最后我甚至能做到预判别人下一句要说什么，而且做到一字不差。”
“这件事困扰我好久，直到后面再长大些了，我才明白阶级原来是很难越的鸿沟，他不骂我只是因为没法骂我。”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无论站的多高都在所难免。”黎钰手摸着时温的头，轻声叹谓道。
“现在小时同学来总结一下，刚刚老师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黎钰摸摸时温的耳垂。
“你的表演启蒙老师是数学老师？”时温心里没底的道。
“还有呢？”似乎是没想到时温会说这个，黎钰忍住不轻笑出声。
“学会这套体系需要很多时间积累？”毕竟大影后不是从十岁就开始练童子功了不是吗？直到十七岁才被看到。
“笨啦。”黎钰点点她的额头轻嗔道，“我是想说慢慢来。”
“如果你现在很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并且已经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话。”
“那就是老天在提醒你要慢慢来。”
“谢谢。”时温才意识到那些因为画不好而产生的焦虑，都是因为自己太急于求成，可艺术创作本来就需要很多时间和耐心的雕琢的。
画不好自己不能共情占其一，其二就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太想赢了，这样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学会了吗？”黎钰吻吻她的下巴。
“嗯。”时温点点头，黎钰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很痒，她忍不住后退了一下，却被人扣住后脑勺接了一个很 shen1 入的吻。
“老师现在想要奖励。”黎钰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紊乱的呼吸撞到一起，她伸手擦去她嘴上的水痕。
时温还在犹豫，因为真的很晚了，黎钰明天早上还要拍戏。
“很快就好。”黎钰说着握住了时温的手，放进被子里。
指尖触碰到了那处 shi1 热时，时温懵了，不需要任何前戏，黎钰就可以直接因她绽放。
“真的好快。”
“因为很想。”
黎钰很想时温，看的到的时候很想，看不到的时候更想。
要是人能主宰自己的思绪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一些令人抓心挠肝的思念左右情绪了。
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这会让她害怕，但时温又确确实实是她的安乐乡。
又是这种熟悉的矛盾感。
时温洗完手拿着热毛巾出来的时候，黎钰已经靠在她枕头边睡着了。
“我求你自由。”时温举起手链对着上面的银色鲤鱼轻声祈求道。
——
最后隋沐言的“自卑”入选了，一副都没被选上上龙易扬很好心的跑来安慰被选上两副的时温。
“出去走走？”龙易扬也不等时温同意就拎起了她放在一旁的的画包。
“走。”时温视线从监视器后人脸上移开，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龙易扬，“你要吗？”
“谢了，但是我不要。”龙易扬朝她摆摆手。
时温拆开放到自己嘴里，知道自己会输是一回事，真的输了是另一回事。
说不难过是假的。
嘴里的糖被咬碎，甜味在唇齿间迸发。她低着头跟着龙易扬往外走，慢慢来吧。
天色慢慢转暗，大风没有停歇。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空旷路面。
行人步履匆匆，围巾裹住半张脸，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北风吹散。
远处楼宇灯火层层亮起，离立春还有三天，明明节令将近，整座城市依旧是隆冬模样。
“时老师是南方人吗？”龙易扬把包放进后备箱里关好，拍了拍手，揣进兜里取暖。
“嗯，江城人。”时温点点头，一张嘴白起就往外直冒。
“江城冬天冷吗？”
“很冷。”
“你走路好慢。”龙易扬说着走到后面去，拎着时温的衣领拎小鸡仔一样把人牵到前面来。
时温:？？？
“你怎么不生气啊？”龙易扬上下打量着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禁的样子。
“生气好累。”时温轻叹一口气笑道。
“情绪闷在心里就不累吗？”龙易扬把人放下，顺带把她羽绒服上被捏出的褶皱抹平。
“习惯了。”时温摇摇头淡声道，糖吃完了，嘴里就会泛出酸来。
“我想给你工作室投资可以吗？”
温雅给时温留了不少钱，还有两套房子，她只要胡乱挥霍，这辈子不工作都可以安稳过完。
可她不想这么安稳了，没点追求活着和死了一样。
“投资有风险哦。”龙易扬搭上时温的肩，借点力带着她往前走。
“我知道。”
“你说工作室叫啥名好呢？”
时温轻笑，这就同意了，比她想的还要轻浮很多啊。
“不知道。”时温看着被雪压着的绿化带问，“我比较好奇你这工作室具体业务是什么？”
“漫画，插画，原画设定。”
“听起来还不错。”
“不过短时间回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你确定要投吗？”
“慢慢来就好。”
“时老板大气。”龙易扬笑着拍了拍时温的背，“准备投多少？”
“一百万？”时温试探性的问，要是不够她加点也行。
“深藏不露啊你。”
“那还开啥工作室啊，直接开公司，做到上市。”龙易扬笑得更开了，说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我也出一百万，我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我去外面谈生意，你在工司里带团队。”
“我们去文创区租他个二百平米，再招十多个女员工，一起打造原创 IP，发大财。”
“好。”时温对着白茫茫的雪面笑，明明八字没一撇，还被她说的煞有其事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白雾拂过她的睫毛，眉毛。
望着眼前的白雾，不禁想起了，凌晨来找自己的黎钰也是被冻的直冒白气，脸上却笑的灿烂。
慢慢来吧，慢慢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