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执子》麦溪

43、第 43 章 夫妻同心

　　公子昱要去叶郡守府上参加宴会，马车和随行人员已经在庄园外等候，奚子颜和公子昱走出来时，一名小厮上前拱手说道：“公子，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

　　奚子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本不在意的一瞬间，却因他的一句话而停了一下脚步，随即瞟了他一眼，那人右边的眉梢上有一道疤，想是刀伤。之后她便上了马车，公子昱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待她上了马车后，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叶谷子借宴会的名义其实是替公子昱送行，公孙遥、庄荣及几个副将都来了，奚子颜慕名来见郡守夫人，郡守夫人名唤王文可。两人在亭下落座，郡守夫人早已备了糕点茶水，两人如久别的姊妹，一见面便很投机。

　　“久闻奚夫人，今日一见，实属有幸。”郡守夫人点头微笑。

　　奚子颜笑脸相迎：“郡守夫人客气了，我才是那个慕名而来的人。”

　　“奚夫人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能耐可让你慕名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罢了。”

　　“听闻叶郡守在瑶旦做县令之时，有一次闹水灾，田地被水淹了，叶郡守在前面带领百姓击退水灾，郡守夫人则将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分给饥饿的百姓，如此大事早已传遍整个沙川城。如今叶郡守跟了夫君，百姓也跟着相信夫君的为人，这事还得感谢叶郡守和郡守夫人。”

　　“不敢不敢，奚夫人莫要这样说。公子为人正直，心系百姓，我家夫君才愿意跟随公子，沙川城的百姓也是看中公子的品性和才华，自愿跟随公子。”

　　奚子颜嘴角浅浅笑了一下：“郡守夫人真是谦虚之人。”

　　“之前听闻公子与奚夫人心悦彼此，感情甚好，夫人为了公子甘愿来宁国冒险吃苦。今日一见，夫人和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郡守夫人说到此处眼神一直盯着她，脸上却早已笑容满面了。

　　奚子颜低头浅笑：“郡守夫人笑话了。”

　　“这哪里是笑话？夫人贵为奚国公主，愿意陪公子来宁国起兵，这可是要有勇有谋才行，夫人是个有胆识的女子，这世上怕不会出现第二人了。”郡守夫人顿了顿，“此去宛梁，路途遥远，又十分凶险，但要相信，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奚子颜点了点头，郡守夫人见她觉得有道理，又聊了几句其他。

　　宴会开始了，公子昱和叶郡守等人把酒话语。

　　叶谷子举起酒盏，高声说：“宁国落入奸人之手，王室被屠，良臣被杀，百姓流离失所。外邦又虎视眈眈，幸得公子从奚国回来拯救宁国，望公子此去宛梁，一路顺遂，将那些奸人除之，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宁国！”

　　公子昱亦举起酒盏说道：“沙川城由叶郡守守着，切不可落入祝时全手中。”

　　“公子的吩咐，臣誓死做到！”叶谷子说完就将酒喝下。

　　“公子，沙川附近甘阳、杭扬等几座城池的郡守见公子入城后，军纪严明，未扰百姓，也纷纷投靠了公子，于公子而言，这是天大的好事。”庄荣笑着说。

　　“这等好事，值得庆祝！”公子昱说完一饮而尽。

　　其他众人也将手中酒盏里的酒一并喝下。

　　此时公孙遥站起来，微跛着脚走到中间，拿着酒盏转了一圈，又看向公子昱，笑道：“今日叶郡守做东，宴请大家，大家不醉不休。”

　　说着他一饮而下，众人看了都笑了起来，也纷纷举盏而饮。

　　宴会结束，公子昱和奚子颜坐着马车回去，此时公子昱已有几分醉酒，头靠在奚子颜的肩上。她护着他的身子防止跌倒在马车里，下马车时，奚子颜叫步云未把公子昱扶下来。

　　那位眉梢上带有刀疤的小厮主动上前扶住公子昱：“夫人，小的帮忙将公子扶进去。”

　　奚子颜看了一眼，是白天那个人，便点了点头，那小厮和步云未一起扶着公子昱进去了。

　　公子昱微醉在床上，奚子颜叫温月赶紧去端热水来。很快温月就端来热水，将热毛巾递给了奚子颜，她用手将热毛巾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擦拭，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了他。

　　正轻轻擦着，忽然公子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便停了下来，只听他微醺地喊道：“子颜。”

　　她抬眼一看，他已经睁开了双眼，原来喝醉的事有几分是装的。她嘴角一笑：“又被你装过去了？”

　　“我留了几分，并未全醉，只有你知道我装醉的习惯。”他的嘴角上扬，慢慢坐起来。他的脸颊红润，酒精的作用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这些人一个个的拼命喝，差点真把我灌醉。”

　　“还是你机灵，把我也骗过去了，马车上靠在我身上，压得我肩有些累。”

　　“我已经醉了，夫人香香软软的，我靠着舒服。”公子昱环住她的腰笑了笑，说着凑近她在脸颊上亲了一下，还帮她捶捶肩，“我给你捶捶。”

　　“醉了可不要做胡事。”她轻轻推开他站起来，将手中的热毛巾放回盆里。

　　他跟着站起来，笑了一下，微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听说今日你跟郡守夫人聊的很投机？”

　　奚子颜转身逗趣道：“夫君很想知道？”

　　“说来听听。”

　　“女眷之间的话，怎好说与你听。”她故意吊起他的胃口，说完还俏皮地看着他。

　　他知她在逗趣他，走上前去，凑近她耳边轻声也逗趣道：“不会是在说自家夫君的坏话吧？”

　　“未尝不是？”

　　他看见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心中一悦：“夫人学坏了。”

　　“夫君今日醉了，爱说胡话。”她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唇，“早点休息，洋州路途遥远，少不了几日路上的颠簸。”

　　说到此处，他心里顿生不舍之情，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往自己身上一紧，拨弄着她的碎发，左右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看得奚子颜心里直跳个不停，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你又做甚？”她温柔又娇羞地说。
　　“等我拿下洋州，第一时间来接你，你好生待在沙川。”公子昱深情地凝视着她。
　　“好。”她轻声应道。
　　“新婚不久就要离开你，真舍不得你。”他暗暗有些不舍，说着深情地吻了上去。
　　“不管洋州能不能拿下，我只愿你平安。”她略有些担心。
　　“如今我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你，我定会让自己平安。”他说着又再次吻了上去，她也迎了上来。

　　出征的日子到了，公子昱和奚子颜告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在沙川等我，我一拿下洋州，就叫人来接你过去。”

　　奚子颜紧紧地抱着他，很是不舍，头靠在他的胸膛前，好似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纵身跃到马上，回头看她不舍的样子，心里早已被不舍填满，纵有万般不舍，如今也只能如此。战场上刀剑无眼，军营又简陋，带着她只能让她吃尽苦头，洋州路途遥远，前方的艰险和沙川大有不同，不是几日就能拿下来的。

　　他转头看到那张凝视着他的漂亮的脸，不觉想到那个在奚国热烈奔放的鲁阳公主，为了他放弃本该富贵一生的公主生活，陪他来到这个四面狼烟的宁国。一城一池的攻略，便是他为她送上的最好保障。

　　马已渐渐走远，心爱的人也越来越模糊，他转头朝前骑着马赶去，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奚子颜站在那里，像一座望夫石，一直朝着他的方向望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天地间，温月的一句“夫人，已经走远了”，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然后便是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大军来到了乌巴江边安营扎寨，原本滚滚江水的乌巴江此时已经成了干涸的渠，庄荣早已叫手下人在上游的烟负之地截断了水流。公子昱见到此景甚是高兴，如此宽的乌巴江竟也能截断水缓缓流。

　　庄荣站在一旁告诉公子昱：“烟负之地的水流已经截断，将江水引到了上游附近淮水和松水这两条河流里去了。木桩牢牢打进水里，再加沙袋的囤积，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田巍上当。”

　　“田巍大军已经走到哪了？”
　　“后日便到洋州城外了。”

　　“好，我们就等他个一日，后日便去攻洋州城。”他转身问道，“城内的情况又如何？”

　　“城内戒备森严，郡守司徒鸿连日派了好几拨人出城打探田巍大军的动向，想来非常急迫。”

　　“看样子，司徒鸿还真以为我是直接去夺洋州了。我倒又生出一计，明天去城门口喊上几声，吓吓那个司徒鸿，也好让那个田巍大军走的快点。”说着公子昱对自己的计谋满意地笑了。

　　“公子好计谋，让那司徒鸿在城内睡不着觉。公子明日且在军营里休息，臣带着大军去城门口溜上一圈，与他叙一叙那些旧账。”庄荣说。

　　“好。”公子昱答应。

　　众人退下后，公子昱站在乌巴江边神情思虑，已经离开沙川多日，心里比以往多了一份牵挂。

　　步云未跟随他多年，早已摸清他的性情，这会儿肯定是在想奚夫人了。他笑着故意问道：“公子，想夫人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公子昱倒是坦诚地说了出来。
　　“公子这才几日就想夫人了。”步云未憋着笑意说。
　　公子昱瞧他故意的，挖苦道：“等你以后娶了妻就知道这滋味了。”

　　说完就往军营走，步云未反驳不了，就跟在身后乐呵呵地笑。

　　一早，庄荣便带着人去了洋州城门口，那城门紧闭，城上守军人员见大军到来，赶紧叫人弯弓搭箭，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司徒鸿站在城上，见大军密密麻麻在城门口排开，猜到这就是公子昱的大军了。

　　“城下何人？”司徒鸿大声喊道。

　　庄荣骑在马上勒住马，看着城上那个面色有些紧张的司徒鸿，冷笑一声，朝着城上大喊：“庄荣也！今日特来收拾你！”

　　司徒鸿定睛一看，果然是庄荣，他当然知道庄荣是谁，他们之间还有一些旧账，知道这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脸色傲慢，口气张狂：“庄荣，你不好好待在曲伊守边疆，竟敢和宁昱狼狈为奸，跑到我洋州来撒野，你这是自掘坟墓！”

　　“司徒鸿，还记得当初的旧账吗？你与祝时全设计陷害我，害我调往曲伊，让太子博断了臂。虽然你现在也调往了洋州，但太子博的死，你也有份！我就是特地来杀你这狗贼的！”庄荣眼神犀利地看着城上的司徒鸿。

　　司徒鸿看得有些发虚，当初的旧账历历在目。祝党为了让太子博断了左膀右臂，陷害庄荣贪污钱财，庄荣又无证据自证清白，幸得太子博力保才免于牢狱之灾，后被发配曲伊守边疆。司徒鸿想起那晚他买通庄荣家的一个家奴，然后叫人偷偷将几箱钱财送进庄荣府上，之后便向宁王告发，最后果真查到庄荣私藏两箱钱财的物证。太子博在宁王面前力保庄荣是被陷害的，宁王看在太子博和庄顾的脸面上，最后将他发配到了曲伊。

　　“庄荣，你我各私为主，当初所做无非是保自己性命而已。如今你跟着宁昱谋反，必将遭到天谴！”

　　“司徒鸿，你这奸臣，谋反的是你们这群人！将太子博冤杀，然后扶持傀儡宁齐当宁王，好继续你们的龌龊事情。你们这些奸人，为了一己私欲，为非作歹，将宁国搞得乌烟瘴气，公子昱就是来收拾你们的！”庄荣步步紧逼，说得司徒鸿越发心虚。

　　司徒鸿见庄荣毫不顾忌颜面将几年前的旧账翻出来，内心早已记恨到发狂，他叫人赶紧对着城下放箭。

　　“放箭！”司徒鸿一声令下，那箭齐刷刷地朝庄荣射去。

　　庄荣见几支箭飞速射来，他早有准备，借机整个身体往后一扬，那箭便从他身边“嗖——”地飞过去，直挺挺地插在地上。

　　司徒鸿见箭没射中，一顿骄狂，又叫好些人连着射箭，庄荣赶紧骑马往自己阵营跑，几次射箭都被庄荣躲过去了，气得司徒鸿在城门上直跺脚。庄荣见状也叫人放箭，那一排排的箭如冰锥往城门上飞去，有一支箭差点射到司徒鸿的头上，吓得他赶紧靠墙蹲下，脚却软得站不起来了。

　　他躲在城墙内大声喊：“庄荣，你不用在这里冲我狂。明日田巍主帅的十万大军就到了，到时候就踏平你的军营，让你有来无去！”

　　城下的庄荣听到大笑起来：“我等着，到底是谁有来无去！待到城门被破时，就是你司徒鸿的死期，我定报当年的仇！给我放箭！”

　　话音刚落，那箭齐刷刷地朝城上齐发，吓倒的司徒鸿也赶紧叫人射箭。几番轮流互射之后，庄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打算留恋太久，就决定撤兵。

　　他佯装射不过司徒鸿的射箭手，朝司徒鸿喊道：“司徒鸿，你给我等着，今日先饶过你，明日再跟你决一死战！”说完便领着众将士回去了。

　　走之前庄荣特意留了几个人在远处监视着，果然在一个时辰后，城门打开，几个人趁机骑马出了洋州城，看样子是去催促田巍大军的。

　　回到军营的庄荣得到消息大笑：“司徒鸿这奸臣果然去催田巍了，正好一起收拾！”

　　“这司徒鸿还真是惜命，若不是你跟他有旧账在那，这种人是最容易倒戈的。”公孙遥笑着说。

　　“一个自私自利之人而已。”庄荣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