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之向南》她的树L

10、假期 夏油杰

　　夏油杰的指尖刚触到行李箱的拉链，一双手便从身后环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圈进了一个熟悉的温度里。
　　“杰……”
　　五条悟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比平时低了些，尾音拖得很长，像夏天午后黏在皮肤上的风。
　　“悟，下个学期我们就见面了。”夏油杰没有挣开，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们得两个月不见。杰，你会想老子吗？”五条悟的声音闷闷的。
　　“当然了，悟。我会想你的。”夏油杰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杰，你要不回老子家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只是换一件衬衫那样简单。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底某个地方软下去，又被他稳稳地按住了。
　　“悟，我已经一个学期没回家了。”
　　“杰——”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好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好像在等夏油杰拿主意。
　　“那要不，老子直接住你家。反正，老子家里都是些烂橘子。”
　　夏油杰终于侧过头来，鼻尖几乎擦过五条悟的额角。
　　“悟，再怎么样，我们不能不回家啊。”
　　“杰，老子家里无聊死了。”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只是舍不得他。其实自己也同样舍不得五条悟。
　　“悟，我会找时间去你家拜访的。”
　　“那说好了，杰，不许骗老子。”
　　五条悟答应了，手臂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夏油杰的手机不断传来信息提示的声音。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一下一下的震动却停不下来。
　　看着爸妈犹豫不决的表情，夏油杰知道，爸妈是想让自己将声音关掉，可又怕自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爸，妈，是朋友在给我发消息，我先回一下。”
　　说完，夏油杰离开饭桌，来到了沙发上回起了消息。
　　“杰，你现在在干嘛？”
　　“杰，你怎么还不回老子。”
　　“杰，给你看看老子收藏的宝可梦手办。”
　　……
　　夏油杰还没有来得及将信息看完，就又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老子看到你已读了，快回信息。”
　　“悟，我在想要回你之前发的信息。”
　　“不要去看了之前的了，老子再发一遍。”
　　“不用了，悟，我已经看完了。”
　　“悟，我刚刚在吃饭，没办法回你的信息。”
　　“悟，你的手办好全，下次，我要看看。”
　　“那是，宝可梦所有的手办我都有。杰，我打算把它搬到我们的宿舍里，老子已经要家里的人在宿舍装一个展示柜。”
　　“悟，我们提前几天回高专看一看宿舍。”
　　“好啊，话说，杰，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
　　“悟，我今天才到家。”
　　“那，杰，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杰，先来吃饭吧，吃完再和朋友发信息。”
　　“好的，妈妈。”
　　夏油杰抬头看向妈妈回道，迅速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五条悟：“悟，待会聊，我先去吃饭了。”
　　夏油杰刚坐上餐桌，就听到了妈妈迫不及待地询问：“杰，和你发信息的是你在高专新交的朋友吗？”
　　“悟，我最好的朋友。”夏油杰还是没有将五条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的事告诉爸妈。
　　他的爸妈对他很好，可他们只是普通人。
　　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更接受不了世界上存在着自己看不见的怪物。
　　所以，他们告诉自己，告诉孩子，告诉身边的人，自己的孩子只是在开玩笑，只是在幻想自己是超级英雄。
　　那就好，夏油夫妇在心中感慨道。
　　—
　　“悟，你看，它漂亮吧。”
　　五条悟看着召唤出来的咒灵，龙身盘旋着展开，每一片鳞都流转着不同的颜色，涌动起来像一道横贯天际的虹。
　　“开学后，我们可以试试骑虹龙飞。”
　　“老子现在就想试试。”
　　“悟，这样不太好，我们还在你家呢。”夏油杰想起来五条悟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穿和服的侍从和那用着敬语的管家。
　　这样的五条家，恐怕不会允许这样“出格”的行为。
　　“杰，五条家可是有结界的，你在这召唤出咒灵，和骑着它上天没什么区别。”
　　听着悟满不在乎的语气，夏油杰还是拒绝了五条悟。他不想被悟的家人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不正经——刚刚的举动还可以说是自己的术式，要带着悟在五条家飞的话，有点不太尊重悟的家人。
　　“杰，你又在想什么？”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又在想些什么“正论”一样的东西，就比如一些做客之道。
　　“杰，你不用在意家里的那些老橘子，他们完全会让你觉得不是现代时代的产物。”
　　夏油杰听着五条悟这样形容家里的长辈，只是觉得难为悟了。
　　悟那样不在乎规矩的性子，却生活在这样像旧时代豪门大族一样的家里。
　　虽然这样评价五条家不太好，可是哪怕自己只是来拜访五条家，都会因为在大门口的一面而觉得说不出的自在。
　　更别说悟了，难怪悟要说他们是烂橘子。
　　“悟，先带我看看你的手办。晚上我们再骑着虹龙飞一圈吧。”
　　夏油杰就这样在五条家待了快一个月了。原本他是打算只待十天的，可是每次都在五条悟一声声“杰，明天我们……”“再待一会”中败下阵来，就这么一天拖一天，来到了一个月的大关。
　　“咚咚。”纸门上传来微弱的敲击声，不影响什么，又不会被忽视。
　　夏油杰结束通话，拉开了纸门，见到的便是五条悟。
　　“杰，你在和谁打电话？”
　　夏油杰在五条家的这一段时间，每天都会和夏油清野通话。而在夏油清野一次打电话时，被五条悟接到后，夏油杰就没有避开五条悟了，有时候五条悟说的还比他还多。
　　可这次夏油杰避开了五条悟。
　　“是我爸妈，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夏油杰看出五条悟表情里的不愿，接着说道，“悟，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五条悟的眼睛明显比之前更带喜色。
　　看出来五条悟想说的，夏油杰直接回到：“我们可以一起待到开学，当然要早一点去高专。”
　　“现在就走，不对，老子还是要准备礼物。”
　　看着五条悟难得的模样，夏油杰反倒身出难得的欢喜，便又对着五条悟说：“悟，明天我们才去我家。不过我得先和我爸妈说一下。”
　　夏油杰当着五条悟的面，再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日常的温和：“杰？怎么了？”
　　“妈，我有件事想跟您和爸说……我有个朋友，想一起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妈妈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点笑意：“是悟吗？”
　　夏油杰直接承认了，挂断电话后，看着五条悟指一下电话又指一下自己。
　　“我和爸妈说，悟，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