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力 重新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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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遇第一次遇见林竹是在书店。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第一天。
“一共两元，微信还是支付宝？”售货员问道。
“微信……支付宝……”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难道不是靠身体里的芯品付钱吗？
收银员还看着他。程遇往身上翻了翻，只找到几颗晶核。他递过去，对面的人没接，只张着嘴看他，像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他也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程遇想着，便把水放下了。
“我不要了——”
“我帮你付吧。”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两元。”
“我——”
“没事同学，就当请你喝水了。”
林竹冲他笑了笑。
“啊……谢谢。”
程遇愣了一下，透过芯片波动，看到了她身上折射的粒子微光。和别人的不一样。
身体轻快了好多。头也不晕了。
磁暴残留的不适感一刹那全消失了。程遇的眼前也不断清晰起来。最先清楚的是面前女孩儿的脸。
程遇开始关注这个女孩。
他知道她叫林竹。知道他们在同一所城市，甚至同一所大学。
这个世界那么大，可偏偏他们挨得这样近，近到他可以无比清晰地看见林竹身上的生气。那是她独有有的东西。
“喂，想什么呢？”
“不会在偷看张薇薇吧？也是，人家长得确实好看。”
魏来撞了他一下，把他从沉思里唤醒。程遇缓缓将目光从林竹身上移开，垂眸看眼前的题目。
“怎么又不说话？从小就是这样，闷葫芦一个。”
“我告诉你啊，你不能喜欢张薇薇，那可是我女神……”
程遇没理他，也没开口说一个词。这个魏来就是这样，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自称是他的“兄弟”。
莫名其妙。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哪会有兄弟。
程遇不自觉地又抬头往栏杆望去，早已经没有那女孩的背影了。心里空洞的一片，说不清什么滋味。
一直在观察一个女孩会被判什么罪呢？如果被完人发现，身体里的能量芯片会被夺走吧？
程遇笑了笑。似是忽然有点满意的样子。
不过他再也不怕了，因为这个世界的他体内没有芯片。只有一颗脆弱的人类心脏，随便一把利器就能刺穿他的胸膛。
程遇低头，看着眼前试卷上的圆形，没几秒就知道了答案。魏来抬肩撞了他一下：“这周末来我家，我妈念叨你好久了。”
“嗯，好。”
一直到放学前，程遇没再看见林竹的身影。她常走的那条路今天人比往常少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回了家。
大门冷清地半开着，刘佳知提前回来了。厨房里飘出往常没有的饭香和烟火气。
程遇换了鞋，独自进了屋。刘佳知像被输入了特定程序一样，嘴里不停顿地说出那三个从未变过的问题：
“回来了？”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吃的还行吗？”
“有什么缺的记得和妈说。”
程遇靠在门后点头。
“嗯。”
“还行。”
“好。”
然后屋子里静下来，像夜晚一般。
突然出现的妈妈，陌生的房子，还有异世界的他。真奇怪。他还是更喜欢不用吃饭的异世界，随便吞下两块芯片碎片就算补心了。
不过，这里的饭倒比异世界好吃些。
程遇看着一桌子鱼虾炒菜，感觉香气把自己也变成了一道菜。吃一口，感觉不错，便也漫不经心再吃些，好装得更像个地球人一点。
“学习怎么样？难不难？”
“不难。”
“那挺好。我听说隔壁家李琦这次月考才考了61，把他爸气得住院了。”
“那挺不幸。”
“嗯，还好只是孩子不爱学，不是笨……”
程遇听她找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一年过去，他不是没告诉过她，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每次说完后，她就谜之一笑，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比他们那坏掉零件的完人还奇怪。
程遇心头不舒服，总想去那桥上看一看。那是林竹常去吹晚风的小桥，挨着低矮的乡舍，是一片没拆掉的城中村。
然后，暮色里一抹熟悉的背影。是林竹。程遇的脚步顿了顿。
该不该过去？
“老子就要死了，死前玩一玩……”
“小姐姐拍得不错。”
戏谑的声音入耳，程遇转了半圈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啪！
响亮的巴掌声。
程遇的脚步顿住。
林竹的掌心红了一片，余震发疼。
“要死去一边儿死。别挡我路，谢谢。”
“握草！”
那男子瞪着发红的眼睛就要上前，左右两个把她围起来。程遇看着林竹勾拳扫腿踏膛……
他愣了几秒。然后还是上前帮了几下，踹开了右前方长得最猥琐的胡子男。
结果一下子安静了。
胡子男看着他的方向，在原地怔了片刻，然后冲过来。
程遇冷着脸踹开他。
路灯还没亮，边际处一线极光。几丝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灯瞎火的。胡子男倒在地上不动了。林竹也觉得有些不对。
毕竟——这哪能有极光啊？？
风吹过，地上的人有些崩溃，一脸惊恐，起身扯着那两人就要跑。
“有鬼吧？不然谁踹的我？”
“走走走，真晦气。”
林竹冷哼了一声。
“打不过就走啊？没把你打死——”
人跑远了，林竹轻轻咳了两声。
“挺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林竹拍了拍胸口。
“都是自己吓自己。没人，没人——”
“我……”
“我的天！有人！”
林竹看见了浮在空中的半个身体，一下子腿软了，差点跌在地上。程遇闭上了嘴，低头看着自己并不透明的手，一脸疑惑。
她看不见我？为什么？
林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缓缓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见，眼前这半个身体正一点一点变成一个身体——？！
只是他的头，怎么一会有一会儿没有的？像电脑的一团代码混乱地聚在一起又分散。
地球上有这样的生物吗？
林竹咽了口唾沫，缓缓问道：
“你……是人？”
“……还是鬼啊？”
程遇感觉自己的脑袋散成了一堆沙子，微粒无法正常聚散，体内每一寸微粒都在不正常的尺度中缩紧。
抬眼看见远处天边妖异的紫绿极光，他好像感受到了那天磁暴的力量。眼前，画面变得模糊，只有近旁有一抹温暖的稳定粒子团。强大的磁力在诱惑他。
去吧，去吧，就在那里——
有你的芯。
“喂？你怎么了？”
“哎你别过来，我可是略通拳脚的哈！”
“天呐你——”
程遇走着走着，终于触到那团稳定的粒子结构，然后腿一软，倒下的过程眼也合上了。意识还在，但就是没力气说话。
林竹接住他的时候心跳都停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闪过：
帅哥！
手中的重量轻飘飘的。像鬼的重量。
林竹心里很害怕。
这不会是聊斋里的狐妖什么的吧？聂小倩性转版？但我是穷鬼书生一个——这样一说更像书里的情节了。
这这这。
“好帅哥，我把你放这椅子上躺着行不行？”
“……”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林竹毫不费力地把他放倒在长椅上。这片地方比较偏，平时没什么人来。真是巧得她今天遇见这等奇事。比满天的极光还奇。
“帅哥我就当今天眼花了，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以后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见！”
“……”
别怕，我不会害你。
林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什么情况？
脑电波交流吗？科技发达到这个地步了？
“帅哥，是你在说话吗？”
林竹望了一圈，然后不愿意相信地回头看向长椅上的人。脸蛋微微发红。
椅上的人脑袋比刚才稳定了许多。脸也更清晰了。
嗯，清秀的帅哥。
爱美是人之本色。但她更惜命。而且林竹明显感觉这一会儿自己的头晕乎乎的。
“你到底是谁啊？”
程遇起身，挨她近了点。只要她在的地方磁场就是有序的。
“我叫程遇。”
“程遇？很好听的名字。”林竹点头，更晕了，只觉得眼也要花了，“我……我叫林竹……”
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居然也变成了极光的样子，甚至她清晰看见了每一个微粒的转动，迅速又生猛，像森林里最暴躁的老虎。
“诶，今天的月亮，好奇怪——”
“你也好奇怪，你的脸呢？怎么是一团虚拟数字？”
林竹跌跌撞撞地触碰他的脸。
呲呲——滋——
一阵强有力的磁力圈瞬间把二人卷进去，下一秒，林竹消失了。程遇的脸一下子煞白。
“林竹？”
“林竹！”
程遇喊着，眼前突然极光乍现，满目赤红。一瞬间，他回到了第一次遇见林竹的小卖铺。
“我帮你付吧。就当请你喝水了。”
林竹看着眼前的清秀帅哥，快速走出店门。
要不找他加个微信呢？算了算了。
她走着走着脚步突然顿住，挠了挠后脑勺。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刚才那个帅哥好面熟啊，以前见过吗？一靠近他，身体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真奇怪。
程遇在原地看她走远了，一直没动。
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回到了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这个世界——
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