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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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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纸絮狂飞。
孩童漫天涌出的纸丝像密密麻麻的白发，疯了似的扑向破门而入的护士陈桂兰。阴冷的气流在狭小换药室里对冲，灯管滋滋爆响，光线忽明忽暗，每暗一次，房间里的腐纸味就重一分。
陈桂兰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四肢僵硬得像生锈木偶，浑浊的眼球缓慢转动，盯着墙面那颗孤零零的孩童头颅。
她没有怕，只有死板的规则执念。
陈桂兰：
阻碍登记，违规。
话音落，她枯手一抬，指尖泛起灰白死气，硬生生拍碎一大片袭来的纸丝。
墙面孩童头颅剧烈震颤，干裂的嘴巴大张，发出刺耳尖鸣。
林舟整个人贴死墙角，大气不敢出，手忙脚乱举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笔尖快划出残影。
林舟：
紧急更新！护士拥有规则压制力！孩童纯物理执念攻击！两者阶级不对等！完了完了，小鬼要被压死了！
他边写边哆嗦，还忍不住碎嘴吐槽。
林舟：
不是，这医院鬼也讲职务压制是吧？护士还能管小鬼？阴间职场也太残酷了！
傅栖杳捏着那张空白病历，乖乖站在原地，表面一副被场面吓懵的萌新样子，微微蹙眉，声音软软的。
傅栖杳：
它们……真的打起来了啊？
我还以为最多吵两句，怎么直接动手了，好凶。
苏蔓侧身站在最前方，短刃半握不动，眼神冷静得过分，全程盯死两边战局的消耗节奏，低声提点两人。
苏蔓：
正常。一个要活人登记，一个要唯一病历。
核心利益冲突，没有和解余地。
傅栖杳看似懵懂点头，实则余光看戏，小声冷吐槽。
傅栖杳：
原来阴间也卷业绩。
他俩这么努力，比我们通关还认真，难怪这医院倒闭不了，全员敬业岗。
林舟被她一句话说得差点绷不住笑，又立马被周围阴森氛围压回去，苦着脸小声回。
林舟：
我的姐！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感慨鬼敬业！
等下他俩打疯了顺手拍死我们，敬业的就是我们坟头草！
两人斗嘴的空档，战场局势骤变。
孩童的纸丝越来越碎、越来越淡，明显被陈桂兰的规则力量压制。墙面那颗惨白头颅抖得越来越厉害，空洞眼窝死死盯着傅栖杳手里的病历，急得发颤。
小孩：
我的……登记……还给我……
它急到变形，残存所有纸丝猛地收拢、压缩，化作一根细得诡异的白纸线，直刺傅栖杳掌心的病历！
速度极快，猝不及防。
林舟瞳孔骤缩，吓得笔直接掉地上，低低惊呼。
林舟：
偷袭！它不管打架了，它抢道具！
傅栖杳表面吓了一跳，手腕轻轻一抖，看似慌乱躲闪，实则稳得离谱，完美避开纸线。
她捂着心口，一副后怕萌新模样。
傅栖杳：
妈呀，它怎么不讲武德！
打不过护士就来抢我们的，这鬼也会欺软怕硬啊？
苏蔓眸色一沉，早预判到这一步，抬手快准狠一挡，刀背轻拍纸面气劲，直接震散那条纸线。
苏蔓：
别放松。
它从一开始就知道，病历在我们手里，才是唯一破局点。
被彻底拦下的孩童彻底暴怒，整颗头颅贴墙飞速滑行，四周墙皮簌簌剥落，无数细碎纸屑从天花板、床底、缝隙里全部翻涌出来，铺天盖地笼罩整间屋子。
房间温度瞬间暴跌。
原本粘在林舟小腿上的纸屑，此刻骤然疯狂攀爬，顺着裤管、袖口、脖颈飞速蔓延，痒、冷、麻三种触感同时炸开。
林舟浑身发麻，原地僵硬得像被点穴，连脖子都不敢扭。
林舟：
不不不不好！同化加速了！
我感觉我要开始长纸皮了！苏蔓救我！我不想变成墙上面那种无头纸鬼啊！
傅栖杳瞥了眼他飞速爬满纸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同情，慢悠悠开口。
傅栖杳：
你这进度挺快啊。
人家辛辛苦苦拼病历登记，你倒好，直接无登记全自动变身。
林舟欲哭无泪。
林舟：
别调侃我了！我这是高危啊！
等下我变纸人，是不是还得帮它们一起守这间换药室，永世值班？
苏蔓语速极快，稳控全场节奏，打断两人搞笑拉扯。
苏蔓：
别闹。
纸屑加速同化是因为孩童全力暴走。它快油尽灯枯了，这是最后一波反扑。
趁它和护士互耗，我们要立刻收尾。
傅栖杳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装作乖乖听话的萌新，认真提问。
傅栖杳：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把病历给它？可是给它我们会不会出事？不给它，林舟就要变纸人了，好两难。
苏蔓盯着混战的双鬼，吐出最稳方案。
苏蔓
病历露一半引孩童，留一半牵制护士。
它们注意力全在道具上，没时间管我们活人。
傅栖杳立刻听懂，顺势配合，还小声感慨。
傅栖杳：
懂了。
主打一个两头吊住，让它们继续内卷，我们夹缝偷生。
林舟一边僵硬忍着纸屑爬皮肤的诡异触感，一边还不忘捡笔、撑着发抖的手补笔记。
林舟：
新增终极局势总结：
护士=规则压制
孩童=暴走反扑
我方=纯纯夹缝混子
……救命，越写越觉得我们好废物。
就在这时。
陈桂兰彻底挤过半扇木门，浑浊双眼锁定傅栖杳手中病历，机械式开口。
陈桂兰：
找到未登记病历。
无登记病患、无登记残魂，一并收容。
她要！
人也要！纸也要！
瞬间，两头鬼的目标，彻底统一成——全歼三人，回收病历。
刚刚还互相打架的双鬼，骤然同时停手。
空气死寂。
林舟笔杆彻底捏弯，声音直接垮掉。
林舟：
完了……
打工人内战结束，开始统一对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