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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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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狂乱的纸絮骤然定格。
刚刚厮杀得不死不休的两道阴邪力量，在同一秒彻底收势。
换药室瞬间死寂。灯管滋滋的电流声、纸丝撕裂的脆响、阴冷风声全数消失，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一般沉闷压抑，压得人胸口发闷。
门口的陈桂兰僵立不动，灰白枯槁的皮肤毫无生气，脖颈机械地缓缓转动，浑浊眼珠死死锁着屋内三人，语调平直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陈桂兰：
残魂抢病历，病患逃登记。双重违规，一并处置。
墙面那颗惨白的孩童头颅也安静下来。
空洞漆黑的眼窝放弃了对峙，牢牢黏在傅栖杳手心的空白病历上，干裂小嘴开合，声音轻却执拗。
小孩：
纸归我。活人归护士。互不抢。
林舟整个人当场麻住，后背一凉，双腿瞬间定在原地。
手臂上攀爬的纸屑还在缓缓蠕动，冰凉麻痒的触感顺着肌理往上钻，他慌忙抱紧笔记本，指尖攥得发白，笔尖都在发抖。
林舟：
不是、不是吧？！
刚才打得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现在直接握手言和组队干活了？阴间职场也太能屈能伸了吧！打完架转头就团建是吧！
傅栖杳立刻往后小退半步，眉眼蹙起，一副纯新手被突发反转吓懵的模样，小声慌慌看向苏蔓求助。
傅栖杳：
苏蔓，这怎么办啊？
它们怎么还能临时结盟的？副本规矩还能这么灵活吗？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看着慌张无措，眼底却清明得很，心里默默吐槽：
为了冲业绩，这俩鬼是真的没底线。
苏蔓上前半步，稳稳挡在两人身前，短刃微沉，目光快速扫过一墙一门两只鬼，冷静复盘局势，语速稳而快。
苏蔓：
不冲突而已。
小孩的执念是集齐病历完成自我登记，陈桂兰的规则是抓捕活人登记。之前抢资源内耗，现在发现可以双赢，自然临时联手。
傅栖杳故作恍然大悟，点点头，
傅栖杳：
原来是这样。
那也太卷了吧！俩鬼上班比我们通关还拼，内讧一秒钟，组队干活一百分，敬业精神直接拉满了。
林舟欲哭无泪，低头疯狂刷笔记，笔尖沙沙狂响，恨不得把每一个坑都记下来避雷。
林舟：
紧急追加顶级高危词条！
执念鬼怪无永久对立，只有永久利益！利益统一即刻停战组队！
他一边写一边哆嗦抬头，看着步步逼近的两股阴冷气息，心态彻底崩了。
林舟：
完了完了，之前的战术彻底废了！本来还想坐山观虎斗，现在直接被两头包圆，我们成了唯一猎物！
陈桂兰僵硬抬步，拖沓的脚步声碾过地面，每一步都震得墙皮簌簌掉渣。
陈桂兰：
过来登记，登记结束，免除一切痛苦。
与此同时，墙面无数纸丝重新滋生，密密麻麻铺满地面，织成一张细密惨白的纸网，悄无声息往三人脚下游走封锁。
小孩：
交回我的纸。
前后夹击，退路被封死，整间换药室彻底变成密闭囚笼。
林舟看着脚下逼近的纸网，浑身僵硬不敢动，苦着脸哀嚎。
林舟：
别过来别过来！我身上同化还没消！再被纸丝缠上，我真要原地变成纸质标本，挂墙上给这间病房当装饰品！
傅栖杳捏着手里的空白病历，指尖轻轻摩挲纸面，表面依旧怯生生的，小声试探发问。
傅栖杳：
那……我们把病历还给你，你们就放过我们吗？
我看你们一个要纸、一个要人，我们把纸还了，是不是就不用被抓去登记了？
小孩空洞的眼窝微微一动，语气固执又天真。
小孩：
纸是我的，人要登记，都要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林舟笔杆一抖，彻底摆烂。
林舟：
看见了吧！纯纯两头堵！这俩根本不讲道理，既要道具又要人头，主打一个通吃！
苏蔓眸光微凝，瞬间抓住关键破绽，低声快速叮嘱两人，稳稳带起全场节奏。
苏蔓：
别被吓乱。
它们是临时合作，没有信任，只有利益。
空白病历是唯一核心，谁能拿到纸，谁就是这次双赢里的最大获益者。它们心里，依旧想独占功劳。
傅栖杳立刻秒懂，装作懵懂萌新，顺势接话，还轻轻感慨。
傅栖杳：
我明白了！
看着是组队，实则各自都想私吞业绩？那只要稍微挑拨一下，它们肯定又会吵起来对吧？
苏蔓微微颔首：
对。
它们的联盟，一碰就碎。
林舟眼睛瞬间亮了，瞬间从绝望里扒出一丝生机，连忙攥紧笔记本。
林舟：
靠谱！苏蔓靠谱！快！怎么挑拨！我配合！我虽然胆小但是我听话，绝不拖后腿！
傅栖杳攥着病历，往前轻轻抬了抬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无措的迟疑，精准戳中两只鬼的私心。
傅栖杳：
可是病历只有一张啊。
谁先拿到这张纸，谁才算真正完成任务吧？两个人分不了的。
话音落地，空气里虚假的和平瞬间裂开缝隙。
地面蔓延的纸网猛地一顿。
墙面孩童头颅的纸丝瞬间绷紧，死死盯着陈桂兰，敌意重新滋生。
小孩：
纸是我的功劳。
陈桂兰前进的脚步停滞，机械的语调多了一丝规则压迫的冷意。
陈桂兰：
医院物资，归医护处置。残魂无权占有。
林舟屏住呼吸，看着两只鬼微妙变脸，激动得笔尖乱颤，疯狂记录。
林舟：
生效生效！联盟裂痕出现！利益面前一切合作都是纸老虎！果然鬼也贪功劳！
傅栖杳趁热打铁，继续无辜补刀，冷幽默藏在纯良语气里。
傅栖杳：
那怎么办呀。
总归只有一个人能评优，剩下那个，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句“评优”彻底戳爆两边隐忍的私心。
小孩骤然尖嘶一声！
漫天纸丝瞬间放弃封锁三人，尽数调转方向，疯狂扑向陈桂兰！
小孩：
不准抢我的登记单！
陈桂兰抬手凝出灰白死气，硬碰漫天纸浪，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
陈桂兰：
违规抢夺，予以镇压！
轰然阴冷对冲炸开！
纸絮漫天翻飞，寒气席卷整间病房，刚刚稳固的鬼畜联盟，瞬息彻底崩盘，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狠。
林舟看得目瞪口呆，长舒一大口气，拍着胸口小声感慨。
林舟：
我的天！真又打起来了！
这俩鬼也太容易内讧了，果然内卷体质改不了！
傅栖杳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轻轻叹气，小声吐槽。
傅栖杳：
太难了。
我们老老实实躲着打工，它们倒是内卷得拼命，主打一个阴间职场内卷内卷再内卷。
苏蔓紧盯战场破绽，抓住二者死斗、无暇顾及旁人的瞬间，沉声低喝。
苏蔓：
走！立刻撤出去！趁它们互耗，离开换药室！
林舟立马回神，收好笔记本踮脚避开满地纸丝，动作麻利得不行。
林舟：
走走走！溜，主打一个它们打架我们跑路，
三人趁着双鬼死斗的混乱空隙，侧身快速冲出换药室大门。
可刚踏出门口半步，身后混战里，陈桂兰冰冷穿透一切的声音骤然追了出来，死死钉在三人后背。
陈桂兰：
所有活人，必须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