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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锈蚀急诊楼 【叮——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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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轮回系统加载完毕。】
【专属副本:锈蚀急诊楼。】
【主线任务:凌晨六点前存活,找到封存的住院登记簿。】
【副本禁忌:禁止回应任何走廊内的主动呼唤。】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傅栖杳嘴里还叼着半口没咽下去的奶黄包。
上一秒她还在教室里,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站在一栋废弃医院的走廊里。
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漏电,忽明忽暗。空气里混着腐烂的消毒水味、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傅栖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黄包,沉默两秒,把剩下半口咽了下去。
“轮回系统这老板是真会压榨,加班都不给加班费是吧。”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沙——沙——
鞋底像粘着湿透的棉絮,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节奏死板、匀速,正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近。
紧接着,一道沙哑干涩的女声慢悠悠飘了过来。
“病人……该换药了。”
声音没有起伏,像卡带的老式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句话,阴冷又麻木。
傅栖杳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收了。
她几乎没犹豫,侧身贴住冰凉开裂的墙面,同时伸手把旁边刚出现、正准备出声的男生往墙内侧一拽。
“别站中间。”
男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叫出来。
他穿着普通校服,身形单薄,落地时腿一软,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帆布笔记本,指尖用力到发白。
“怎、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下意识想翻开本子记录,可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页边缘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几乎同时,第三个人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她脊背挺直,是三人里唯一有副本经验的老手。落地后第一时间贴紧墙壁,右手按在腰间短刃上,指节绷得发白,目光锐利扫过整条长廊。
“闭嘴,别出声。”
她的视线先锁住远处走来的脚步声,又瞥向走廊中段的分诊台,最后落在两个新人身上,眼神里带着久经险境的警惕。
“两个新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校服男生声音发颤:“我、我是第一次……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是哪?刚刚那两个声音是什么?”
傅栖杳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耳听了两秒脚步声,又看向走廊中段的分诊台。
厚厚的灰尘蒙在玻璃窗上,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道僵直的人影。那人穿着洗得发黄的旧式护士服,乌黑长发湿漉漉贴在惨白脸颊两侧,脑袋沉沉垂在胸口,从头到尾纹丝不动,连肩膀的起伏都看不见,活像一尊冰冷人偶。
“登记……入院,要登记。”
轻飘飘的声音隔着厚玻璃渗出来,微弱得如同溺水者吐出的气音,却直直钻进耳朵,缠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傅栖杳收回目光,语速很轻,却异常清楚。
“来回走的那个叫陈桂兰,执念是换药。分诊台里坐着的是沈秀禾,执念是入院登记。”
校服男生一愣,连忙低头在本子上记:“陈桂兰、沈秀禾……我记下来了!”
他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努力保持工整。
“走廊这么开阔,根本没地方躲,万一被她瞧见……”
傅栖杳扫了一眼地面被踩湿的病历纸,又看向陈桂兰走来的方向。
“她不是瞧见我们。”她说,“她是听见我们了。”
按着短刃的女人目光一凝。
傅栖杳继续道:“她每次开口前,都会先停步。像被什么牵着,得先确认声音从哪来。别说话,也别跑,呼吸放轻。”
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也不能喘太重。她靠气息找人。”
傅栖杳点头:“所以不能接话,也不能乱动。越回应,越像病人。”
校服男生已经被她按在墙边,下意识跟着她放缓呼吸,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女人看了傅栖杳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审视。
这个新人,不像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人。
就在这时,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三人前方三米远的走廊中央。
没有风,整条走廊死寂无声。
头顶灯管猛地彻底熄灭,急诊楼瞬间坠入漆黑。
两秒之后,灯管骤然亮起,刺眼白光炸开,一道佝偻黑影就站在不远处。
陈桂兰脖颈僵硬地扭转九十度,脑袋直直对准三人藏身的方向。
她身上护士服破损不堪,沾满暗色污渍,袖口破烂,露出枯青干瘪的手臂,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青筋扭曲凸起。脸惨白如纸,眼皮外翻,空洞没有瞳孔,嘴角硬生生扯出一道僵硬的笑,阴森扭曲。
“病人……躲什么。”
“乖乖过来……换药就不疼了。”
语调没有起伏,带着黏腻阴冷的感觉,一字一句贴着耳膜钻进来,让人浑身发麻。
校服男生身体瞬间僵住,呼吸猛地卡住,手里的笔差点脱手。
女人手指握紧刀柄,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两个新人身前。
她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稳住。
傅栖杳心脏也沉了一下。
直面这种东西,谁都不可能完全不怕。
但她没有退。
她盯着陈桂兰的位置,又扫了一眼地面被踩湿的病历纸,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停的位置,正好是刚才我们踩过纸的地方。”傅栖杳用气音说,“但她没有立刻扑过来。”
女人眼神一凝。
傅栖杳继续道:“她在听。也在等我们犯错。”
陈桂兰僵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却没有再靠近。
三秒。
五秒。
她终于僵硬地转回头,面朝走廊深处。拖沓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依旧匀速沉闷,慢慢走远,一点点脱离三人的视线范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校服男生腿一软,靠在墙壁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气。
“刚刚……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这次躲不过去。”
傅栖杳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副本阴就阴在这。不是上来直接动手,是纯心理折磨。故意吓你,逼你尖叫、逃跑、接话,只要踩了禁忌,直接出局。”
女人慢慢松开握刀的手,眼神依旧没有松懈。
“这只是第一轮试探。要等到凌晨六点才算通关,时间还很长。”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提醒二人:“千万别心软,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别顺着话头接。陈桂兰递来的药、沈秀禾要的登记,碰都不能碰,全是坑。”
傅栖杳看向分诊台。
沈秀禾仍旧坐在柜台后,垂着脑袋,像一尊被遗忘的人偶。可那句“登记……入院,要登记”,还在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主线任务要找住院登记簿,总不能一整晚贴墙上当壁画。”
女人皱眉:“先搜一楼诊台、急诊诊室、换药室。这三处是高危区域,也是线索最多的地方。想要拿到登记簿,绕不开这几个房间。”
傅栖杳没有立刻接话。
她重新看向地面。
从分诊台到换药室门口,旧病历纸被踩出的湿痕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曾经频繁往返。而换药室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风,却比走廊更冷。
“分诊台不能靠近,陈桂兰会巡逻回来。”傅栖杳说,“但换药室门虚掩,说明里面要么有东西,要么有人进去过。”
女人眯起眼:“你想先进去?”
“危险归危险,总比留在开阔走廊里,等着她来回巡逻打卡。”
她看向校服男生:“你负责记录。所有时间、声音、规则变化,都记下来。但记住,别边跑边写,先保命,再记线索。”
校服男生连忙点头,握紧笔记本,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听你们的。我记,我不乱跑。”
女人看了看傅栖杳,又看了看换药室,最终没有反对。
“我跟在前面,你中间,林舟最后。进去之后别碰桌上的东西,别回应任何声音。”
傅栖杳应了一声。
三人踩着湿滑的旧病历纸,借着忽闪的灯管微光,悄无声息靠近那扇锈迹斑驳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更浓的腐甜味。
傅栖杳伸手,指尖刚碰到门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桌边,翻找纸张。
换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里面没有药味,只有一股陈旧的纸霉气。
傅栖杳刚踏进去,就看见墙角摆着一张歪斜的铁桌,桌上摊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
薄子第一页,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傅栖杳,入院时间:凌晨零点。】
而登记簿旁边,还放着一支未干的钢笔。
像是有人刚刚替她签过字。
傅栖杳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拿起钢笔。
笔尖还沾着湿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在“入院时间:凌晨零点”后面,又补了一行字——
【已出院。】
字迹落下的一瞬间,走廊深处,所有病房的门同时轻轻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