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67、第 67 章 67

　　“我去！”
　　翌日早上的第一声震惊来自电话那端连雾的咆哮。

　　“他真这么说的？”连雾对于姜染所说的一切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我知道他这次回国肯定没那么单纯，没想到这狗一开始就开始打你的主意了？！！”

　　姜染把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放正，慢条斯理地刷着牙，一边囫囵地回着话，“好像是我在问你吧？”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怎么现在变成好像是你在问我了？”

　　连雾一噎，扯开话题，“不是，人都那样说了，你没点表示?”
　　她把手机拿上，出了洗手间，“怎么表示？”

　　“我靠”连雾一整个大震惊住，“你们两个现在该不会还是纯洁的合作伙伴关系吧？”

　　姜染张了张唇，脑子里想好的措辞，全然被冷不丁浮现出来的关于前天晚上的回忆而取代。
　　灯光的色彩下，一切都变得虚无，只有上方的沉重的呼吸带着极为强烈的存在感。姜染伸手去关灯，却被时煜白一手抓住，顺势控制在头顶。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哑，带着浓重的欲，“后悔了？”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姜染，所到之处带来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片刻后似乎又得到了清明。
　　他手上的力道不减，好心般地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那怎么办呀宝宝？”他轻笑着靠过来：“来不及了。”

　　*

　　太长时间没得到姜染的回复，连雾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连结婚了还要搞这么纯爱的事情。”
　　连雾恨铁不成钢，缓慢的呼出口浊气，倒真的像是操碎了心的样子。

　　“其实前天之前是这样的。”姜染这样想着，但还是刹住了车。
　　再讲下去。

　　保守估计——
　　得是限.制.级的了。

　　“你也得主动点吧，姐”连雾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想要在做些挣扎，“人时煜白虽说很狗吧，但是我觉得他真的对你很好了。”

　　“再说了，当年那档子事，人也是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现在这样对你敞开心怀，你还不抓紧点？”
　　“可是——”
　　“打住”连雾头大。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那位？”连雾一阵见血。

　　“....”短暂的沉默，姜染不是个感性的个性，这些个肉麻的话术，从来不存在她的字典里。连雾这一问，倒真是给姜染难住了。

　　“行了，知道了。”连雾得出结论，“你说你不喜欢还要跟人结婚？还要在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变得犹豫不决？还要在接触关于他的一切话题的时候变得不像你？”

　　一连串的问句，像是在照着姜染念经。
　　却无一不是事实。

　　外面又下起了雨，恍恍惚惚地氤氲着迷蒙的白雾，黏着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凝聚着水珠，最后悉数滑落。

　　里面仿佛在回荡着时煜白的话，带着极为尖锐的意味不明的话：
　　“你他妈真的没有心。”

　　“可是——”姜染有些动摇，“我凭什么？”
　　“我靠，他该不会是觊觎你美色吧？”

　　一些没头脑的答复。

　　连雾后面又讲了一些七七八八的，姜染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又是高中的那段回忆，一会儿又是最初的重逢的时候的画面。
　　正想着，旁边的小茶几上传来细微的震颤上。
　　紧接着就是一串纯粹的响铃声。

　　是在昨天江陵给她的袋子里发现的，唯一的有可能有些存在意义的物件。
　　一部算不上太潮流的智能手机。

　　银白色的底壳，按键式的返回键。
　　插上电冲了会儿，一直没什么反应。

　　直到刚才才有了唯一的一点证明它还健在的证明。
　　手机自动开了机，黑色的屏幕应声亮起屏保的图片。
　　不算太特别的，一张网图。

　　太久没有用的缘故，里面的功能退化了不少。
　　连主页上面的时间点仿佛也跟着手机的关机一起尘封良久。

　　定格在最后的时间：
　　2016年7月9日。

　　不算平常的平常的一天。
　　高考的最后一天。
　　像是有了感应一般。

　　姜染手上还沾着刚刚洗漱过后的水汽，有几滴滴在了屏幕上。
　　手机没设密码。
　　因着水珠的缘故，亦或者是老旧的缘故。
　　开机不过十几秒，自动解了锁，跳转着界面。
　　停留而后又跳转。

　　光亮随着界面的转换亮了又暗，繁复的色泽印在脸上，有些晃眼。
　　硬生生地将她从沉闷的回忆里拉扯出来。
　　眼神渐渐有了聚焦。

　　半晌。
　　才足够明晰而又真实的。
　　直面着信息的界面。

　　来自一串耳熟一心的电话号码。
　　姜染先前一直在使用的电话号码。
　　上面没有过于繁杂的聊天。

　　最末尾的时间节点定格在那天的时间点：
　　2016/07/09/18:09

　　只有两条来自这部手机的信息：
　　【谈谈？】
　　【我有话想问你。】

　　最下面的一条回复是几十秒后。
　　深色的灰色的底色。
　　充斥着最冰冷的语言。

　　【删了，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的归属。
　　来自她的电话号码。

　　姜染的手不受控制的接着往下滑，心里的失措感以一种极为不切实际的蛮横横冲直撞的浮现在心头，转而拉扯出心里那点猜想。

　　聊天的界面很短，姜染划拉一下就看到了下面的聊天记录。
　　——
　　半晌，紧接着发来了接下来的一条信息。
　　依旧是她的手机号码。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冰冷，且无情。

　　回复过去的话术没有很快，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
　　良久，只有静默的唯一的一个字眼。
　　编辑发送过去的信息的末尾打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的叹号。
　　连带着发送的字眼都显得带了戾气却又无可奈何。

　　【好。】
　　姜染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插着这个手机卡的手机，连带着手机卡的归属在苏娆来学校找姜染的那一天就被家里收了回去。
　　借着最为冠冕堂皇的借口——
　　高考。

　　所以这条信息，只能是除了姜染以外的其他的人发送的。
　　至于这个人。
　　几乎是不用想的，就能猜到是苏娆的做派。
　　-
　　姜染感觉自己浑身都泄了力，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熄灭，最后归于沉寂。顺着手指的方向掉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心脏像是被针尖似得东西填满，细细密密的疼。
　　呼吸有些不畅。

　　不多时，放在地摊上的手机发出细微的震颤声，紧接着是彩铃的声响。
　　开得声音不小，在静谧的卧房里显得有些突兀的聒噪。
　　屏幕随之亮起。
　　是一条彩信。

　　充值话费成功的界面。
　　-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间段。
　　隔壁的书房才传来细微的动静。

　　早上时煜白特地把接下来的行程推脱了，在家里办公。
　　毕竟现在已经跟时庭屿讲好了具体的时间段。
　　现在的时间比较敏感。

　　索性早点解决的好。
　　刚刚忙着洗漱和手机的事情。
　　竟然忘了人还在家里。
　　姜染才猛地回过神来。

　　今天早上又下过一场小雨，现在颇有雨势渐停的感觉。
　　临近晌午十分，太阳才堪堪有了点微弱的光线。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打开。

　　细微的扭动，摩擦着木质门的边框。
　　很小的动静。
　　而后。
　　响起开锁的咔哒声。
　　光线太过于刺眼的缘故。

　　周遭的一切，似乎是除了门框的色彩都全无其他。泛着一楼的地板砖折射上来的光线，明晃晃的刺入眼帘。
　　在虚无缥缈的过于不真切的光线里。
　　渐渐适应。
　　而后看清了那人。

　　天气转凉的缘故，他在外面套了件宽松的黑色的连帽卫衣，胸口处一个不算太明显的logo。
　　昨晚刚洗过的头发也没有怎么打理，算不上太乱，只是稍稍遮挡些眉眼，愈发显得发尾处的鼻梁的高挺。
　　注意到姜染的视线，时煜白抬眸，一眼便撇到她手里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
　　他的俩上没有太多的惊讶的表情。

　　手依旧抄在卫裤口袋里，身子微微侧着，半倚着门。
　　生得高的缘故，站在门口处，竟然堪堪生出几分逼辄的感觉来。

　　姜染下意识地抿唇，顺带扬了下手里还攥着的手机，“昨天在江奶奶那里拿来的。”她解释，“昨晚回来太晚，忘记跟你说了。”

　　说话的时候，姜染才注意到他有些不同寻常的眼神。
　　冷漠的，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淡漠甚至是被戳破某种难以解释的小心思的那种恼羞的的感觉。

　　就在姜染要收手回去的时候，他才云淡风轻的开了口。
　　只是哦了声。

　　视线顺带落到遮挡得严实的窗帘上，眼眸里随着光景波光流转“明天再去？”自顾自地“吃完饭的时间太赶。”
　　姜染难得地对于他这样的态度有些好奇，只是胡乱地应了声，便扯开话题，“这不是你手机？”

　　他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极为顺从地搭在脖颈的后方，上下摩挲了下，而后慢条斯理的挑眉，硬生生地生出一种“懒得解释这不是老子的手机”的狂拽的错觉来。

　　“大概。”
　　像是懒得说话，但是又不得不说的那股懒散劲儿。
　　“太久了，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