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66、第 66 章 66

　　正想着，思绪被回忆见缝插针的挤入脑海。

　　在姜染的记忆里时煜白似乎除了刚开学那一阵子格外的高冷之外，其他的时候好像都是还蛮好相处的。
　　上高中的年级，正是情窦初开的时间段。

　　时煜白生得好看，五官阔落分明，眉眼很深邃，眉骨很高，连带着烘托出一种眼窝很深的感觉。再加上他在一众男生里面，个子算得上高的。

　　又借着转校生的名头，当时那段时间论坛里的讨论话题基本上都在围绕着他。
　　大概是转学过来的一周左右，隔壁的一些女生就开始蠢蠢欲动的开始递情书和表白。

　　一开始姜染对于这些东西还是很不适应的。追求的女生有些太过狂热的。
　　下课的时间就趁着他上厕所的间隙，也要往他的位置前面凑凑。
　　扑鼻而来的就是她们身上的劣质的香水味，和想要引起注意而故意拔高的交谈的声调。

　　记忆里，貌似是一节下午的自习课。
　　操场上面响彻着对面建筑工队的施工声。
　　嘈杂的撞击木头的水泥的混合的声音响彻在校园的操场上。
　　已经不算太热，教室里只开了风扇。
　　正吱呀着做出最后罢工的叫嚣。

　　旁边的位置上落了风，却没有人。
　　下课打铃的时候，时煜白接了通电话，就没再回来。

　　纪文明进来点人头，发现时煜白不在座位上，就叫着前面的景晨出去找人。
　　临近期末考试周，试卷又多了起来。
　　一节下课的时间。

　　桌上已经堆叠着好几科的三两张考卷。
　　姜染从里面抽出其中的一份考卷，准备开始写考卷。

　　倏忽，桌角上传来细微的沉重感，旋即带着桌子的桌面毫无理由地往下落。
　　姜染下意识地抬头，装上纪文明带着厚重镜片的眼睛，下意识地稍稍愣住。

　　纪文明扶了下下滑的眼睛，重新将眼睛的鼻托架在鼻梁的山根处偏下的位置，才慢条斯理地展开自己的问候，“你看见你同桌没？”
　　“刚好像在——”学校不允许私自带手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姜染准备老实交代，“打电话——”

　　“那行，你去找找看。”他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因为突然的力道的回收，桌面发生不小的颠簸，微微的颤动。
　　他嘟囔着把手背在背后，“景晨也是，找了半天，把自己也给找没了。”

　　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还在座位上坐着的姜染。
　　姜染心下了然。

　　感情是现在让她去干这份找人的苦力，倒也有些眼力见，姜染顺从的应承下来。
　　他们虽然是同桌，但是也才相处了没过几天。
　　她不是太自来熟的性子。

　　时煜白的眸色偏深，定睛看人的时候，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样子，总觉得这人好像看人不爽到极致的那种狂妄的感觉。
　　索性，除了必要的接触，姜染也没有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他好像一天要接不少的电话。

　　有时候，上课的时候，震得整个桌兜都连带着发出不小的动静。
　　科任老师像是对此见怪不怪，偶尔实在是难以忍受了，便只是走过来，扣扣桌子的桌板。

　　每到这个时候，他才会懒洋洋地把手机按着关机键。
　　次数多了。
　　姜染愈发觉得他有种特拽的社会哥的气质。

　　南浔一中有两栋教学楼，姜染所在的高中部被安排到了较高的A栋，楼层高了，见得风景，自然也就不少。
　　最顶层的位置，建了露天的观景台。
　　姜染没上去过。

　　连雾之前跟她提过一嘴，说是那是专门给学校的顶级校友的儿子准备的。
　　一般人上不去。

　　凭借着对拽哥为数不多的一点印象，她顺着教学楼一侧的楼道往通往天台的七楼走去。
　　上课的缘故。

　　除了班级里老师的讲课声和不时传出来的一点的附和的声音。楼道里很安静。
　　只剩下鞋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动静。
　　紧接着就是过分显眼的蓝白校服。

　　他没有去天台，只是倚着一侧的扶手，懒洋洋的仰着头，瞥向对面的窗户。
　　一开始的时候，姜染还纳闷，“这怎么还emo 上了。关键是跑到六七楼来看窗户？？！”
　　这就很离谱。

　　“嗯。”
　　姜染被冷不丁的声音吓到，有些踉跄的去扶扶手。
　　“知道了。”
　　“不回去。”

　　末了，又补了句，“以后别打电话。”
　　他转身，冷不丁地对上姜染的眼神，勾唇笑了下，缓缓吐出最后的字眼，“烦。”
　　“挂了。”

　　挂了电话，时煜白才开口问姜染，“新同桌？”
　　姜染慢腾腾地点了下头，“纪老师找你”她说，“现在上课了。”
　　姜染一番解释下来，感觉面前的人倒是丝毫的不在意，“哦”

　　他看了眼姜染，“新同桌，我手机——”他晃荡了下手里的智能手机，言语里颇有些社会哥威胁的意味。
　　姜染拧眉，“我没那么闲。”况且老师也不怎么管他。
　　所以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

　　最后在姜染的目送下，时煜白先一步回到了教师。
　　末了，补偿似的道了声，“谢了。”
　　顺带附赠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算是姜染跟时煜白最开始的接触。
　　没有过多的暧昧。
　　却很清晰地记得那抹过分惹眼的笑。
　　纯粹的，夹杂着逗弄的笑。

　　-
　　伴随着时煜白的絮絮叨叨，姜染才从久远的回忆里抽离。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生轻笑，顺势发动车子，“回去看，嗯？”

　　姜染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瓣，没吭声。
　　倒是收回了视线。

　　然后就听见他说，“现在你这样看着我，我们估计到明天都回不去 。”

　　说完时煜白也没急着再说话，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再度陷入沉默。
　　只是他唇角依旧牵着。
　　很浅的弧度。

　　姜染一时间有些没明白时煜白话里的意思。
　　过了须臾，姜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煜白话里的意思。
　　这人——
　　开黄腔？
　　？！!

　　姜染确认般的视线再度落到他的脸上。
　　几乎是百分百的，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牙齿磕着唇瓣的力道不自觉的加深。

　　姜染觉得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好像就有种莫名的被“白嫖”了的感觉。
　　索性。

　　她嘟嘟囔囔地说出了心里的话，“你还挺——”现下也没什么外人，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没必要给他留什么面子，
　　她点评道：“不要脸。”

　　时煜白给的反应很快。
　　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的。

　　“呵”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很轻的笑声，不知道怎么的，姜染竟然觉得他似乎还有点暗爽的感觉。
　　“我要脸干什么？”他稍稍侧目，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视线在她的脸上又几秒定格。在开车的缘故，他没有停留太久，就收回了视线，“毕竟老婆说的都对。”

　　姜染拧眉，“....”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时煜白这样说话，也向来知道时煜白这人说话向来直接。
　　但是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脸上渐渐升腾起一股燥意。

　　姜染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你们开发万裕约谈的资金是多少？——”

　　时煜白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最终得出答案，“你这是想要套取商业机密？”自顾自般的，扯了下唇角，还是和姜染说了大概的投资金额。

　　姜染纳闷。

　　时煜白谈成的这笔资金要比自己和万裕谈的还要少上不少。
　　脑子里冷不丁地响起先前艾薇儿的话。
　　似乎这些也都能说得过去了。

　　车子拐进最后进入海湾别墅前的路口，与此同时，姜染听见了时煜白过分无关痛痒的话。

　　“万裕的老板是暴发户。”这点姜染是知情的，但是对于时煜白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手扶着方向盘，而后稳稳地驶入最后的主路，“那块地皮是当地有名的地痞的资产，但是被万裕老板一口咬了下来。”

　　恍惚间，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一时间都得到了最完备的解释，伴随着时煜白接下来的解释，“所以，他们那里最大的隐患就是闹事的地痞，以及暴发户偷工减料的小心思。”

　　“质量这点，毋庸置疑，一定不是最好的，投资的价值也只能是一般。”
　　他点评的认真，倒像是真的是赚了一样。

　　姜染拧眉听完这番话，还是没忍住问，“那你投资他的理由是？”

　　车子稳稳地停在海湾别墅的车库，车子熄了火，车内的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姜染注意到了他愈显深沉的眸色。
　　而后，恍惚间，又陷入一成不变的黑暗。

　　月光透过黑色的玻璃溜进来点细微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
　　伴随着他接下来的话，沉沉的，带着半分的无奈和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嘲弄。
　　几番复杂的情绪下来，让这些字眼变得模糊而又不真实的：
　　“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话音刚落，车库的灯骤然的亮起。
　　漏过玻璃的遮挡，洋洋洒洒地照亮了整个车厢。
　　与此同时，心跳的幅度和热意上涌的温度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姜染愣住了。
　　她没听错的话——
　　他刚刚是说——
　　这一切都是为了见到她。
　　？！！

　　越想越觉得离谱。
　　姜染胡乱地收回视线。

　　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瓣，“我先——”
　　“下车——”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响起两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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