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64、第 64 章 64

　　院子里的海棠花树又张粗了不少，风一起，疏疏落落的飘着树叶。
　　枝叶的掩盖下，屋里的人有些看不太明晰，树下的躺椅上面没躺人 。
　　正对着门口的房间里隐约冒出点热气的缭绕。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妇人，脸上挂着雍容的笑意，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过分激动的声音，“阿江。”微微的发颤。

　　姜染有些时间没见过老人了，一时间竟然生出些局促的感觉。
　　陌生的又难以控制的。

　　时煜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感觉，默默地将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点，勾唇笑了下，“抓紧我。”
　　话落，姜染看见了迎面走出来的江陵。

　　旁边还跟着另外的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妇人。
　　估摸着应该是刚刚打趣她的那几个。

　　见到姜染明显的一愣，“这位是？”

　　江陵的眼神闪烁了下，转而笑说，“我们家外孙媳妇儿。”
　　眼睛因为笑着的动作而眯起，折出不小的沟壑。

　　“王姨”时煜白冲着其中一个稍稍偏胖的女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两个老妇人，时煜白不是很熟，礼貌的点过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些人也都是人精，看到人亲戚回来了。
　　装模作样的恭维了几句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还是江陵有福气。”
　　姜染弯唇笑了下。

　　明明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人走后，江陵就拉着两个人进了堂屋。里面的装修相比几年前做了不小的修缮。外面看上去倒真的好像没什么。里面的样子跟外面给人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绿植多了不少，几盆绿萝悬挂在临近门口的阳光房里，浸着阳光。
　　年纪大的缘故，江陵做起事情来算不上太利索，甚至说是有一些繁琐的慢。
　　姜染挣扎着挣脱时煜白的桎梏，“我去帮一下外婆。”

　　“你还挺上道”他几乎是很会抓重点的说出口，顺带松了手上的力道。
　　姜染不自觉地舔了下唇角。没吭声。

　　江陵笑骂，“阿江，你给我收着点，等会儿媳妇儿都要给你吓跑了。”

　　她手上沏茶的动作没停，顺带执拗地拒绝着姜染的好意，“姜姜，你就好好坐着，外婆这里马上就好。”
　　姜染不太会拒绝人，索性就应了声。

　　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的沙发上。
　　她今天身上套了件驼色的大衣，里面依旧是件针织的小短衫，下面是一件A字裙。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江陵沏好茶，便问姜染，“阿江那时候跟我说你们结婚了，我还很不信呢。”江陵说着便笑出了声，“我还特地问了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姜染。”

　　她说完兀自笑着，“赶紧喝点茶，暖暖。南浔这里啊，一到这个时候总是天气冷巴巴的。”
　　姜染接过江陵递过来的水，一时间喉咙有些梗住。

　　很难受。
　　她想。

　　对于那件事，可能江陵也是有所知情的。
　　一时间，姜染觉得有些难以开口说话。

　　时煜白倒是乐得自在，沙发是小型的居家的那种，不算太宽敞。他外面的大衣脱掉，只剩下里面的衣服，手懒洋洋地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捏着手机，询问，“这次跟我去南？”

　　听到这儿，江陵才算是有了点反应，“我不去”她难得的态度强硬。

　　时煜白也不恼，“行”他很轻的笑了下，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你留着用，不够，我过段时间再给你。”

　　“害”话罢，姜染听到了江陵很重的叹息声，旋即走到了进门最右手边的楼梯上，上了楼。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姜染看了眼收回视线，“外婆她——”
　　“别管。”
　　姜染噤了声。

　　不一会儿，江陵手上拿了个塑料袋包裹得层层叠叠的方形的东西下了楼。老旧的复式楼梯随着动作发出点细微的吱呀声。

　　“这些”江陵把手上的塑料袋塞给姜染，“我都用不上，”她解释着，“年纪大了，也不爱出去玩，给这么多也花不完。”她说，“你们结婚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就好好收着。”
　　话落，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染的手背。

　　里面应该是时煜白这些年来给外婆的一些没有限额度的副卡。
　　姜染干巴巴的看着手里的袋子，想要开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时煜白抢先一步打断。

　　“....”时煜白稍稍支起点身子，脸上的懒散劲儿收敛了不少，“你家孙媳妇儿比我还有钱。”他笑，“这点仨瓜俩枣的你就好好收着。”
　　姜染弯唇笑了下，“嗯，您好好收着。”她把手里的袋子又递回去。

　　江陵乐呵的收了回去，“行吧，那你们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

　　时煜白抬手看了眼时间，将近下午四点钟的光景，临近冬天，白昼的时间无限的缩短，渐渐有了点昏暗的光线。

　　“回了”他起身，“过两天再来，等会儿要去拍婚纱。”难得的开口解释了下。
　　听到这儿，姜染的眉心不自觉的皱起。
　　什么时候的事，
　　这人。
　　倒是会安排。

　　现在当着江婆婆的面，姜染也不好驳了面子，应了声。
　　江陵后悔地拍了下脑门，“这么大的事，不早点去”她赶着时煜白出门，“这会儿天都要暗下来了，赶紧的。”

　　似乎是比他们两个还要急的样子。
　　高领毛衣哪哪都好，就是稍稍有点勒脖子。
　　姜染穿的是宽松的领口，还是不自觉的扯了下。

　　“姜姜”江陵拉过姜染，转而对着时煜白交代，“你先去开车，我跟姜姜说点事。”
　　时煜白挑眉，“行。”

　　话罢，就出了门。
　　姜染跟着江陵上了楼，才发现上面的装修也很好，外面的阳光房的棚子橙净透亮，绿色的植株堆了一盆有一盆。再往左边就是一间飘窗的小卧房。

　　“哎，那时候，阿江出国的事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吧？”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出来的几乎是肯定的话。

　　“阿江从小就跟我亲近，出国的时候，扔了不少的东西，”说着她便从书柜最底层的竹编的篮筐里拖出一个小盒子。

　　时间久的缘故，里面的东西泛着典型的黄色。
　　略微翻着褶子的页面。
　　透明的文件袋里装着几张明晃晃的奖状。

　　江陵把东西拿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擦了下上面落的灰粒子，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说起来，那时候本来是不准备出国的，他那个爸说了好长时间，都没辙。”

　　江陵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姜染，“可是过了她母亲的忌日之后，不知道怎么会回事就又突然答应了。”像是格外的惆怅，她说，“这孩子，自从他妈妈去世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姜染怔愣地盯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东西。七零八落的，倒是不像是只有奖状那么简单。

　　“他出国前，交代我要好好保留着这个袋子，可能也是忘了，回国这段时间来看过我几次，也一直没有拿走。你帮我拿给他？”

　　姜染思绪全然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江陵刚刚说的关于她母亲的忌日的事情。
　　后面在说了什么，姜染全然没听到。

　　窗户外面的灯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打在屋檐上，给有些暗色的卧室里渡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像是不放心，江陵又交代了遍，“阿江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嘴巴不好，爱说些不好听的话。”装若无意地叹了口气后，“你多担待点。”

　　姜染晃了下神，才募地清醒过来。
　　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她把东西拿上，顺带放进自己的包里。
　　今天穿的大衣，外面配的包包偏大。
　　放下这个文件袋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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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车上的时候，时煜白还在看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不时敲着键盘的位置，发送着信息。
　　车厢里的灯因为时间久的缘故亮了又灭。

　　注意到姜染回来了，时煜白才慢腾腾地收了手机，“走了？”
　　包包里的东西被姜染按住，放在身前，闷声应了声。

　　前些天，时庭屿交代的关于结婚的事，姜染虽然有放在心上，可是看见时煜白在工作上还是很忙，原本还以为他没有准备这个时间点来结婚的打算。
　　现在想来估计是早就安排就好了行程。
　　索性不用姜染操心。

　　到门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时煜白倚在门边上磕了根烟出来，余光瞥见姜染从副驾驶的座位上出来，又慢条斯理的把烟放到烟盒里面。
　　姜染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华灯初上，初冬的凉风带来点渗人的丝丝密密的凉意。
　　婚纱店的灯光大亮着。外面摆着的几件洁白的婚纱后面打了灯的缘故，把整件礼服都衬得格外的璀璨夺目。

　　时煜白走了过来，带来不少的凉风，“先去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婚纱？”他按亮手机的屏幕，“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明早再来拍？”

　　“嗯”姜染应了声，旋即看到他大衣口袋里面的微微突出的盒子，忍不住出声，“你——”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算了。”

　　注意到姜染的视线，时煜白顺着她的目光往下，就瞥见了刚刚被自己收到口袋里的烟盒，唇角很轻的扯了下，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带着很浅的笑，“不怎么抽。”
　　难得得，还算是很认真的解释，“没瘾。”
　　“哦。”

　　进了店里，很快有服务生出来招待。

　　里面的老板像是和时煜白很相熟，见到他，就直接把他们往里面的试衣间里面请，“这是时先生前些日子让法国的艾利设计的最新的冬季高定，您可以先试试。”说着就把那件礼服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