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57、第 57 章 57

　　庄海臣的装扮与前几天见到的模样没差太多，因着今天的的日子，头发稍稍打理了下，显得更加精神了点。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放下手里还举着的高脚杯，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一看，便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毕竟姜染的那身穿搭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虽然知道姜染的性子比较稳定，但是也担心会有万分之一的闹事的可能。

　　庄海臣脸上堆着笑，眼尾处挤出几缕皱纹，眼睛里的瞳色因为年龄变得浑浊了不少，因而也把他心里的那些计谋而隐藏的一干二净。

　　“染染来了。”
　　面对镜头，和众多的宾客，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足，“怎么在外面干站着，赶紧进来。”说着就伸出手要拉着姜染进入客厅。

　　姜染礼貌的笑笑，“庄伯伯。”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见人没动，庄海臣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男人。

　　一席西装剪裁的合身，脸上挂着疏离淡漠的笑意，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身上。
　　年轻的脸庞上，那双眸子生得多情却带出不少的冷漠。

　　“这位是？”庄海臣脸上的笑意未减。
　　时煜白很自然地接过话茬，出口却很锋利，“庄总与社会脱节了？”

　　他顿了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四十五分钟。
　　舆论应该发酵的差不多了。

　　再看到庄海臣略带发青的脸，时煜白兀地笑了下，“是我冒昧了。”
　　他手还抄在裤兜里，“您好，我是——”他的目光在姜染身上定格，三秒后，缓缓开口，“染染的丈夫。”

　　话音刚落，带来些许的震颤直击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颤着心脏，不容忽视的触动。

　　半晌，庄海臣才又挂上原本的假笑，“你瞧瞧我，”当真是一副懊悔的模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转而伸出手，“好好对染染。”

　　时煜白唇角扯出一抹弧度，看不真切的情绪，“当然。”
　　算是给足了尊重。

　　*
　　里面的人因着这些动静，多多少少都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庄海臣带着他们进了会厅。

　　原本就极为宽敞的客厅，这会显得有些拥挤。
　　人多的缘故，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一些。

　　会厅放着舒缓的歌声，一楼里面的装潢比之前更要富丽堂皇上一些，透露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点心什么的招待的都还算周到，一直到后面的露天的□□院基本上那个都是生日宴会的主场。

　　相比而言，低调的二楼倒显得低调了不少。灯光亮着，里面的巨大的落地窗的沙发上坐着几个老人，此时脸上挂满了笑容，跟着面前的人在攀谈。

　　保养得当的缘故，尽管已经九十岁，脸上的皱纹也不算太密集，再加上健谈的性格，整个人看上去比真实的年级要年轻不少。

　　姜染跟庄家奶奶的关系不错。
　　再加上跟主人公的这番交集，径自上了楼。

　　一看到姜染进来，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的林琳便募地起身，就笑着招呼着姜染过去。
　　时煜白进来的时候还在姜染的旁边，这会儿自然而然的跟上姜染的步伐往林琳的方向过去。

　　姜染转身，一脸的匪夷所思，“你干嘛？”

　　“陪你。”他说得坦然，让姜染真有了这种感觉，伴随着他接下来的话，“怕你怯场。”

　　姜染皮笑肉不笑，“真挺怕的——”顺手把包扔给时煜白，“那就当好陪伴的工具人。”
　　对于工具人这点，姜染用的得心应手。

　　姜染顺势坐在林琳的旁边，林琳脸上的笑意一点藏不住，嗔怪“你这丫头，好久没来看我了，怕不是把我忘了？”

　　姜染陪着笑，“怎么会，天天念着您的。”

　　林琳也是聪明人，一看姜染的衣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刚从公司过来吧？”
　　“嗯。”姜染没打算隐瞒。

　　林琳又拍了下姜染的手，嗔怪地开始拿起长辈的架子，“还是不要太辛苦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说着手已经摸上了姜染的脸，“都瘦了。”

　　姜染微笑着没说话，她向来善于应付来自长辈的这些关心，便也没什么在意，顺着她的意思便好。似乎是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林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略带浑浊的眸子里闪过几许惊艳。
　　时煜白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香槟的酒杯，正百无聊赖地抿着面前的酒，手里还攥着姜染随身带来的黑色的小包，配上一身周正的西装，莫名的显得有些超乎年龄的成熟感。

　　半晌，林琳才问，“你是阿白吧？”

　　林琳早些年见过时煜白，那时候他才上幼儿园，两家的来往还算是密切，再加上时煜白有属于从小就深得长辈喜欢的长相性格。
　　故而就记得更加的深刻了些。

　　闻言，时煜白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否认，“是的。”出于礼貌，顺带补了句，“生日快乐。”

　　“哎。”林琳开心了不少，“这小子，模样从小就生得极好，你看看”她越说越激动，“这模样越长越帅。”
　　姜染笑着应了声，没打算接话茬。

　　旁边的男人传来一声闷笑，低低的，像是压在脖颈处的暗哑，带来皮肤的层层战栗。
　　好听的话都喜欢听，但是林琳也很善于批评后辈，“你说说，都结婚了，还让你家媳妇儿这么辛苦，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声音中气十足，颇有不怒自威的威严。

　　时煜白绕过椅子，坐到姜染的旁边，倒也不犟嘴，“您说的对，都怪我”声音里夹杂着细碎的笑，“是我没能把染染的心留下，还能有大半心思扑在工作上。”

　　颇有种男绿茶的既视感。
　　姜染舔了下唇，睫毛轻轻颤了下，流露出心头的些许震颤的酥麻。

　　“好好好。”林琳更加乐了，脸上的笑意更甚，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姜染的手，“现在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扯起了陈年旧事，“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庄家对不起你”说着便有些泪眼婆娑的感觉，“之舟哪都好，只是不适合你。”

　　她自顾自的接着说，“当年要是没逼着你们，也不至于让你那么为难，最后跟你妈妈闹成今天的这个局面。”
　　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是的柔软。

　　庄家奶奶一直待姜染不错，有什么好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苏家的姜染。本来以为庄之舟和姜染在一个学校读书，多多接触下来，联姻的事板上钉钉，两家都好。

　　没曾想，这件事办的砸烂。
　　林琳说得认真，全然没发现旁边的时煜白的脸色已经稍微变了变。
　　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压，眉眼的色泽被压的老沉。

　　像是。
　　不爽。
　　？！

　　姜染没想着往深处想，就着林琳的话接着往下说，“您真的是太客气了。”脸上挂着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姜染伸手捞起，顺势别在耳后，“再说当时也确实是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说起这一茬，林琳便也来了兴致，“那小子最近没再缠着你吧？”碍于时煜白还在的缘故，话也还算是说的点到为止。

　　姜染唇角扯了扯，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旁边的人的身上掠过，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没有。”

　　毕竟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现在又是在庄家的主场，闹开了也不好看。
　　更何况已经是一些陈年旧事，也没有再提及的必要。

　　木质的椅子摩擦着地板的瓷砖的光滑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时煜白像是遇见了熟人，拿着酒起身，还不忘跟姜染交代，“我先过去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注意到林琳的目光，便也客气地跟人道别，“失陪。”

　　林琳还是很满意他的这番作风的，手上的轻轻拍打的动作不停，“早知道这样的安顿下来，也是好的。”
　　“嗯。”姜染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时煜白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逐渐变得有些模糊，思绪似乎也跟着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

　　肩上倏忽一重，姜染被迫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剩下的就是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惊吓的触动，伴随着那人接下来的话，“染染。”

　　林琳坐在姜染的对面，率先看向了对面的男人，一脸的嗔怪，伴随着显而易见的宠溺，“之舟，收收你那小脾气。”

　　她说着便顺势打掉放在姜染肩膀上的那只手，“看看，人家染染多沉得住气。你真的是不成样子！”

　　庄之舟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掏了下耳朵，径自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长腿大刺刺的放着，颇有些容纳不下长腿的逼辄的感觉，“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找个媳妇给你奶奶我抱抱？”中期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的无奈，“你看看阿淮和染染都成了家，再看看你——”

　　林琳像是气急，但碍于日积月累的良好修养，最终也只能憋出几个字，“不成体统！”

　　庄之舟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随意的模样，像是自家奶奶说的不是自己一般，转而问起了其他的话题，“镯子呢？今天戴没？”

　　姜染眸光微动，开口否认，“没有，”她补充“戴不惯。”

　　这种抛头露面的宾客的会所，还是要圆滑些。
　　这点，姜染深信不疑。

　　毕竟，没人喜欢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哦，”庄之舟摸了下下巴，“行吧。”

　　像是浑不在意的开口“你家那位真吃醋了？”姜染睫毛微颤，冷不丁的想起昨天晚上被从手上粗暴的取下来扔到垃圾桶里的手镯。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说是时煜白吃醋了，倒显得有些往他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上贴了金。要是说“没吃醋”又显得自己的话愈发的无厘头。
　　左右都是为难。

　　所以。
　　姜染选择沉默。

　　沉默反而给了庄之舟一种无形的肯定的感觉。

　　他的心情变得莫名有些不爽，“不是，这都能忍？”

　　姜染蹙着眉，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起庄之舟的用意，索性也就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庄之舟酒水正往嘴里送着，无瑕顾及其他，自然也没空回复姜染的话。

　　旁边的林琳来了兴致，“什么镯子啊？是我早些年送给你的那个？”

　　姜染不置可否。

　　林琳虽然年事高了，但是为人处世的作风还是很圆滑，再加上本来就跟姜染亲切些，便也就没放在心上，“那个镯子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别听海臣说什么七七八八的迷信封建的，给你了就收着就好。”

　　“好。”姜染弯唇应了声，思忖着过段时间再给庄奶奶回个礼物。

　　今天来参加这个生日宴也属实是算得上是匆忙，前些阵子，庄海臣还担心她会缠着庄之舟，请柬倒是照发不误的，但是用意确实一目了然。
　　本来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就先不去，以表明态度，林琳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过了这段时间再跟着见上几面这件事也就差不多算是翻篇了。

　　正想着，旁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庄淮跟着时煜白来到了庄奶奶的跟前，庄淮身上穿着今天挑选好的那件暗纹的西装，嘴角噙着笑，见人，倒也是嘴甜，“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