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5、第 5 章 他

　　时煜白眉心狠狠地跳了下，瞟向孙均的眼里带了点笑意，有些渗人：“孙助理，嘴巴是个好东西，你不想要可以割下来送给别人。”

　　孙均撇了撇嘴，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忙不迭地出了总裁办。

　　他也只是传话啊——嘤嘤嘤
　　半夜孙助理回家窝在被窝里偷偷流泪：我这是做了什么孽，遇到这俩人！！！

　　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余光瞥见文件上的署名“姜染”有一瞬间的失神。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出声。
　　时煜白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什么事？”

　　时晟倒是没想到自己儿子会接电话，一时间不知道组织什么语言好，只是尴尬得凑出一句话：“没在忙？”
　　时煜白有点无语：“知道在忙，您还打过来？”

　　时晟一噎，有些语塞，这才把这通电话的目的说出来：“刚回国，今晚回老宅？你爷爷挺想你的。”
　　时煜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我？您确定？我可不是您那乖巧懂事的小儿子。”

　　时晟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么挑衅：“我是你老子，还叫不动你吗？”

　　时煜白起身，走到了更里面的落地窗前，晌午时分，太阳不小，拉上了百叶窗。
　　听见时晟略显生气的语调，时煜白也不恼，径自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这会儿百叶窗拉着，有些压抑。他拉开百叶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才想起来要回复时晟的话：“您娶林欣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您是我老子。”话语间有些玩味。好看的眸子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地盯着外面的高楼出神。

　　看不出一点情绪。

　　一口一个您的叫着，没看出来半点尊敬的意味。

　　时晟听他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关于娶林欣晴进门的时间节点已经跟时煜白解释过了，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现在听见逆子这样抱怨，也是无可奈何。

　　扔下一句：“逆子”便要挂断电话，现在他也根本不会听他这个父亲的话。多说无无益。

　　最近的天气有些变换莫测，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大片的乌云，堪堪遮住烈日，遮住了原本的光线，光透过云层，折下几缕光线，忽明忽暗地印在世嘉的写字楼上。

　　光虚虚地漏过百叶窗打在脸上，恍惚间又想起了母亲江馨月的话
　　——不要恨他。

　　风吹着云层移动，全然遮住了正在奋力发光的太阳。暖洋洋得时煜白收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前，对着听筒，回了话。
　　听声筒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晚上会去。”

　　也不知道时晟有没有听见，时煜白兀自挂断了电话。
　　-

　　刚回到苏氏的写字楼，苏娆就着急忙慌地打了电话过来：“万裕——”
　　“抢不过。”姜染拨弄着办公桌上的小摆件。

　　好像是前几年刚接手公司的时候，文雯送给她的。当时一来办公室，文雯就吐槽整个办公室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黑白灰的色调，“深沉”这两个字倒是被装的彻底。
　　所以就送了一个小摆件，像是某个动漫里的人物，文雯特意给他的手上加了一束艳丽的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是姜染最喜欢的花。
　　盛开着的卡布奇诺配上人物那双好看多情的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偏爱她。

　　文雯倒是会投其所好。刚好不是很占位置，索性也就留了下来。
　　昨天晚上睡得迟，早上又因为这个小插曲闹得不愉快，王晴泡了咖啡刚放到桌子上，在冷气开得十足的办公室里面。升腾的热气显得格外的突兀。

　　像是已经知道了定局一般，苏娆这会倒是没像往常那般强势：“罢了，苏氏的海外开拓也不是一定要靠万裕这个项目。”姜染闷声应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一时间，空气有点凝滞，谁都没有再开口。

　　要不是隔着电话，现在整个空间估计都能结出几米厚的大冰层了。
　　“你——”
　　“没事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挂了。

　　姜染顿了下，抿了抿唇，对着电话那头道：“您先说。”

　　苏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现在苏氏正式海外市场开拓的关键期，什么儿女情长的先放在一边——”

　　二十四五的年纪对于一些家族来说，已经是到了联姻的最佳的年龄段。最近也有不少的世家子弟上门，扯七扯八，无非就是想攀上苏家这根枝条。

　　姜染听到这儿，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眉眼里多了几丝戾气，有些难以忍受地打断她的话：“知道了。”

　　听到自家女儿这么着急的打断，便知道事情不简单，几乎是没过脑子的，就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之前那个姓时的小子——”
　　“妈——”手里的摆件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布奇诺的枝干已经碎的七零八落，花骨朵在小人物的摆件手里也摇摇欲坠。
　　姜染顺势把扔进垃圾桶。瓷质的摆件摩擦着塑料袋的质地，“砰”得掉在了垃圾桶的最底部，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姜染叹了口气，手指被摆件划出了个小口，这会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她的视线从垃圾桶里那朵好看的卡布奇诺移开：“当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接着说：“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果然不该有的奢望，都会像那朵卡布奇诺一样被人摒弃，直至被磨灭，被掩藏。
　　一滴泪水从眼位滑落，顺着鼻梁，在鼻子的前段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泪水，而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定制的高档地摊上。

　　没有什么痕迹的——消失。

　　苏氏宅院。

　　苏娆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机的传声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浑身像是坠入了黑暗的冰窖，有些让人窒息。
　　-
　　余晖伴着厚重的白云，洒下点点星光。夏天的光景，绿植倒是生的高大，阳光偷偷漏过树缝，懒洋洋地铺了整地的金黄。
　　口袋里的手机嘟嘟的响个不停，时煜白这才接起来。

　　没有备注，显示是南浔的电话号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时家的乖乖公子哥——时宥之。

　　“哪位？”语气中略微有些不客气的味道。
　　电话那头，时润有些亲昵地叫着：“大哥，你到了吗？我和爸已经——”

　　时煜白紧急打断施法：“弟弟，一段时间没见，这么想大哥？”没给时宥之回答的时间，时煜白贱里贱气地接着说：“哥哥马上就到。”

　　时宥之恶心他，他就让他更恶心。

　　时宥之一噎，有些接不住话头，匆匆到了别：“那你路上慢点。”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恍若未闻的低。蓝牙显示已挂断，而后跳转到车载音乐的播放界面。
　　被打断的音乐又舒缓的接着在车内盘旋。

　　墨色的黑夜里，树影斑驳，摇曳着树枝，斑斑驳驳洒满了街道。时煜白加了点马力。路上瞬间扬起点尘沙，卷引擎的噪音，悉数吹散在风里。

　　阿斯顿马丁很快隐匿于漆黑的月色，空中还未散去的微尘颗粒隐约透露着点刚刚经过的痕迹。
　　到时家宅院的时候，管家马叔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自己少爷的车驶来，马叔立马招呼了女佣把宅院的门打开。好让车子能直接进来。

　　时煜白降下了点车窗，对着马叔挑了挑眉，而后开进了庭院，声音卷进风里，隐约透出点漫不经心地心思：“谢了”

　　刚进门，林欣晴就热络地喊着“煜白”时煜白没搭理她，径自从她身边走过。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老者。

　　七八十的年，带着点不怒自威的气场。
　　时煜白对这个爷爷倒是没太大的敌意，冲时庭屿点了点头，恭敬地喊了声：“爷爷。”

　　时庭屿点了点头，叫了保姆加了双碗筷。
　　时煜白笑了下，拉开椅子，坐到了时宥之的对面，问他：“二弟？”时晟循着声音看了过来，眉毛微微蹙起。
　　时煜白余光瞥见，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但是他并不打算去理会。

　　时宥之硬着头皮接过时煜白透过来的目光，露出温润的笑意。时煜白内心恶心地要吐。
　　二十岁的人，装屁的乖巧？！
　　还他妈一大男人？！！

　　他表面上挂着笑：“不是想我了？怎么没提前安排副碗筷？”像是想到了什么，时煜白佯装面露难色：“该不会是不想着我会来吧？”

　　电话是爷爷让打的，时宥之本来就是想给他难堪的。那通电话也只是为了恶心他，之前的类似家宴的场合，人是一次没到过。这次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人还真的来了。

　　现在被反将一军。
　　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林欣晴往嘴巴里送菜的动作微顿，带着点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时宥之。时宥之顶了顶腮，看向时煜白的眼神里充斥着不甘。一时间没接上话。

　　林欣晴笑着打着圆场：“煜白，你怎么会这么想，肯定是保姆忘记了，刚刚明明安排了的。”

　　时煜白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的欲望。
　　时晟放下筷子，碰着瓷质的定制碗发出不小的声响，眼神严厉：“吃饭。”

　　时煜白笑了下，看向时晟的眼神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谈判者，眼里的不屑一点也不加掩饰：“不得不承认，你在给你儿子起名字的方面很有天赋。”

　　宥之——是真他妈的幼稚。还很他妈的蠢。

　　闻言，林欣晴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维持着笑。
　　抓着筷子的手隐约透露着点充血的鲜红。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他也不是缺这一顿饭。

　　时煜白看向老爷子，点了点头。
　　准备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