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20、第 20 章 20

　　“别得寸进尺啊，连雾。”
　　“还敢凶我？！”连雾来了脾气，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肆意。

　　姜染伸手抓住她的手：“时煜白。”

　　闻言，连雾的手微顿：“不是，你没事儿提他干什么？”
　　几百年前的一号人物。

　　姜染拿起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柠檬水喝掉，才缓过来了点，“我说，是和时煜白联姻。”

　　连雾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才发觉有些口干舌燥，“什么时候的事？”像是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她忙不迭地开口“和时煜白？联姻？”
　　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词凑在一起，像是晴天霹雳带来的震撼效果。

　　姜染慢悠悠地等着她消化，才缓缓开口：“世嘉。”

　　像是恍然大悟，连雾不可置信：“你确定——是我认识的那个时煜白？”

　　姜染嗯了声，算是回应。

　　连雾张了张唇：“有没有可能是时家的那位整容了？”
　　姜染：“......”

　　她自顾自地推演：“毕竟，时煜白长得确实还——”虽然不想承认，“算行吧。”

　　姜染抿唇，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连雾脑子加载已经超了负荷，开始摆烂：“不是，时煜白不是在南浔的小县城里住着吗？论实力资产，苏娆能让你跟人结婚？！”

　　姜染慢腾腾地说出她的推断：“你还记得时晟的第一任妻子吗？”

　　说起这个，连雾就格外的有优越感：“那当然，我还见过呢。”

　　那时候，她年级还小。父亲生意上刚有点起色，借着给她办生日宴的机会，舔着脸邀请了时家，但是倒是没想到，人还真的来了。
　　一家三口，带着个很英俊的小男孩。

　　女人长得很漂亮，一眼就惊心动魄的那种美。

　　男孩也是格外的帅气，稚嫩的脸上的笑格外的晃眼。
　　记得江曦月那时候还抱过她来着。

　　她问姜染：“怎么说起这个了？”
　　姜染接着说：“时家一共有两个儿子，你知道的吧？”

　　“那当然。”
　　像是才反应过来，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我靠，该不会是那个从来不露脸的海龟？”

　　姜染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不是，那高中的时候时煜白怎么会突然转去南浔，又住在不算繁华的地段？”

　　高中的时候，时家的资产已经是很多人难以估量的程度。
　　时晟还算争气，再加上时庭屿的指导。
　　时家很难不好。

　　姜染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和善的脸。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带来了残酷的皱纹。
　　花白的鬓角。
　　样貌却也还是极好的。
　　独属于南方女生的清秀温婉。

　　姜染偷摸跑过去几次。
　　最喜欢她做的桂花糕。
　　软糯香甜。

　　姜染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也许是外婆家。”

　　这下就说得通了。
　　时煜白的亲生母亲江曦月是普通家庭出身，耐不住当年时晟的穷追猛打，最后跟人结了婚，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时家的老一辈似乎都不是很看得起江曦月。

　　以至于后面时晟有了外遇，江曦月也是无可奈何。

　　连雾淡定地抿了口杯子里凉透了的咖啡，“他知道你和庄家的事吗？”
　　姜染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连雾有些担心：“最后他要是知道了，就很麻烦了。”

　　听到这儿，姜染笑了下：“你觉得他会在意吗？”
　　连雾顿了顿，“说不准呢。”
　　姜染喉头一滞：“也许吧。”

　　连雾有些气恼她这种与世无争的性子。
　　要说当年跟时煜白的恋爱，似乎都是知道的。但又不是很想谈恋爱。
　　像是柏拉图式的爱情长跑。

　　小火慢炖。

　　可是——
　　却也就那么一段时间。
　　就结束了。
　　还是单方面的。

　　从那之后，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过时煜白。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高考前的一段时间。
　　后面听说报送国外了。

　　之后就没他的什么消息了。
　　放在茶几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响。
　　打破客厅里有些诡异的静谧。
　　姜染拿过来看了眼：
　　时煜白【这么快就想我了？】

　　不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时间你来定。】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而后退出了微信。
　　连雾凑了过来，“你和庄之舟的事儿解决没？”
　　姜染抿唇，半晌，“差不多了。”

　　连雾给人竖了一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姜染觉得好笑，“本来跟他就没什么的，解决起来倒也快。”

　　“那你跟时煜白就有什么了？”这么着急换了人。后面的半句连雾咽了回去，虽然没说，但是姜染也能get 到。

　　“没有。”她矢口否认，眸子里波澜不惊。
　　“行吧。”连雾妥协。

　　连个嘴硬的人，还是老情人。
　　啧啧啧，老有看头了。

　　*
　　连雾最终没让姜染回去，她的酒店套房几乎算是她的固定资产。
　　空间也大。
　　想着结婚了，可能就很少这样的机会。
　　姜染也没扭捏。
　　*
　　睡不惯床的缘故，姜染到后半夜才睡着。
　　旁边的连雾已经呼呼大睡了，手脚不安分地蹭着姜染的手肘。
　　睡得格外的安稳。

　　姜染：心真大。

　　这样想着，才想起来刚刚好像没回人微信。
　　手机的亮光打在脸上。
　　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晃眼。

　　还没点开 微信，就推送出了就文雯的信息框。
　　是一张图片。
　　姜染没点开。

　　下面配文：“你的旧情人？”

　　姜染拧眉，点开那张图片。
　　是一张在酒吧的图片，人多了，显得包厢里的沙发都有些许拥挤。
　　他的身上似乎还是穿着早上的那件骚包的紫色衬衫。

　　这会儿，衬衫的领口敞得更大，隐约露出里面的锁骨。
　　暧昧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脸上射下好看的阴影。
　　嘴角依旧带着笑，手里晃着酒杯，旁边挤满了几个穿着艳丽的女人。
　　胸口都快挤到他露出来的那节手肘上。

　　姜染挑眉，退出了图片的预览。

　　文雯：“我靠，我收回之前因为店名夸他深情的话。”

　　姜染看了眼旁边的落地窗。
　　阳台的门没关严的缘故，不少风灌进来，牵动着垂在地面的窗帘，传来细微的动感。
　　窗外是皎洁的淡月，和平静如水的天色。

　　显然，是个晴天。

　　姜染没有再回人信息的想法，关了手机，反手合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却了无睡意。

　　迷迷糊糊间，仿佛置身文雯发的图片的里面。

　　那人一如既往的懒散。
　　似乎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他身子躺进后面的沙发里，几乎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姜染愣愣地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就敞着手搭在后面的沙发的靠背上。
　　挑眉看向她。

　　眼神里带着点鄙睨，像是就差把“结婚后我也依旧会这干”的话写在脸上。

　　周围的嗤笑声四面八方地挤进耳朵里。

　　苏娆的声音传进来：“都说了，嫁给之舟算了，时总这种家庭你也拿捏不住。”言语里充斥着气急败坏的埋怨。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咯咯地往他的怀里凑，像是在挑衅，“看见了吗？他对你没感觉？”

　　超脱自己控制的那种剥离感，让姜染有些喘不过气。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这种破碎的光怪陆离。

　　姜染靠在床头，有些心有余悸。
　　后知后觉才发现，那原来是梦。

　　连雾已经起来了，厨房里隐约飘出点烘烤吐司的香味。
　　临近初秋的时间段，房间里开得空调已经足够凉快。
　　额间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姜染吐出口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
　　对于这一点，她有清醒的认知。

　　冰凉的水碰着瓷白的洗手池溅到眼睛里。
　　一瞬间晃了神。

　　姜染掬了捧水，打在脸上。
　　才慢腾腾地出了卧室。

　　连雾在家风投公司做经理，看样子今天又是要赶着去公司打卡。
　　看到姜染出来。
　　连雾忙不迭地拍拍旁边的位置：“坐啊。”

　　姜染走过去坐下，看了眼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害”连雾顺了口牛奶，把嘴巴里的吐司咽下，“公司新来位高管，得去做做样子。”

　　姜染应了声，兀自吃着面前的早餐。
　　“哎，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连雾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姜染直愣愣地看着连雾，有些怔愣。而后面不改色道：“见义勇为来着。”替天行道，收了一个多情的花花公子。

　　连雾一个没绷住，“噗嗤”地笑出声来，“什么见义勇为还要流泪？”

　　脑子里冷不丁地闪过时煜白在梦里那张过分绝情的脸，继续扯着谎：“朝我喷辣椒粉。”

　　连雾连嘴巴里吃吐司的动作都顿住了。
　　就在姜染以为她要不信的时候。

　　连雾一脸大义凛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容易啊。”
　　姜染讪笑着：“......”
　　果然还是没心机的好骗。

　　*
　　吃过早餐，姜染就匆匆去了公司。
　　王晴发了邮件给她。

　　是一封北川创业园区的地皮的持有人发来的竞标邀请函。
　　看来已经也有人发现了这个商机。

　　姜染进了办公室，简单开了个早会。又吩咐了一下相关的策划方案的推进，和已经达成的项目的线上跟进和承包商的约谈。
　　办公室内已经堆了许多的文件。

　　处理完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左右的光景了。
　　后知后觉起来，才发现自己没吃午餐。
　　胃里有点难受。

　　细细密密的刺痛，针扎似的痛感，若有似无。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门被从外面敲响。

　　姜染转动转椅，尽量让自己看得不那么狼狈。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