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离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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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阿黎鲜鱼行的后院里。
老麦昨天才带着二丫和季晚秋跟麦美从陈家村来到东港镇。
他昨日从家里带来镇上的一批干海货，也卖出了相当不错的价钱。
如今鱼铺里的忙劲儿也总算告一段落，众人围着石桌吃过午饭，后院气氛其乐融融。
美美姐笑吟吟地解下围裙，看向众人道：“今儿个前头卖得差不多了，阿爹、二丫、晚秋妹子，咱们正好一块儿去阿黎爹娘那边走一趟，瞧瞧我家那小囡囡去！”
“好呀！看小外甥女去啰！”二丫高兴地拍起小手。
老麦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开怀大笑道：“成！昨日刚从村里过来就一直瞎忙活，我这当外公的还没好好抱抱我的小外孙女呢！”
阿黎哥家里人口简单，他是家中独子。
自从美美姐前两个月生下了小囡囡后，因着鲜鱼行前铺生意实在离不开人招呼，美美姐出了月子便回鱼铺帮忙照看帐台，小囡囡平日里便全权由阿黎的爹娘——也就是李婆和李公悉心照料着。
季晚秋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裙，温声道：“能得麦叔与美美姐这般体贴收留，晚秋铭感于心。今日顺路去向阿公阿婆问个安，也是晚秋身为晚辈的本分。”
一行人提着从小杂货铺买来的软棉布角、几样糕点，还有老麦特意从陈家村带过来挑选出的几干精致海味。
穿过西街后方的幽静小巷，众人来到了阿黎爹娘住的小院。
一进小院，一股晒过日光的小儿布尿布清香与老茶气味扑面而来。
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正抱着个襁褓，在院里的老槐树下轻轻晃悠，她嘴里哼着渔家小调。
正是阿黎的母亲——李婆。
“娘！我们看囡囡来了！”美美姐欢喜地迎了上去。
“哎哟，美美来啦！麦大哥也来了！”
李婆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着众人。
“快坐快坐！”
二丫早已迫不待地凑到襁褓边上，踮起小脚，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蛋。
小囡囡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见二丫凑过来，小手小脚在襁褓里欢快地挣扎了两下，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奶音。
老麦也乐呵呵地凑过来，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小外孙女的小脚丫，满脸都是慈爱。
“阿婆，囡囡今天乖不乖？”二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乖得紧呢！跟她爹小时候一个样，吃饱了就睡，醒了也不哭闹。”
李婆乐呵呵地说着，又看向气质沉稳端庄的季晚秋，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客气，“这位姑娘是......？”
美美姐忙上前牵过季晚秋的手，笑着向李婆介绍道：“娘，这位是季晚秋季姑娘。”
“前段时间阿爹在陈家村的海里救下了遭难落水的晚秋妹子，这段日子多亏她住在陈家村，帮着照料二丫、还教这丫头识字认理呢！季姑娘出身大户人家，知书达礼，今儿个特意过来向您老人家问安。”
季晚秋神色端庄温和，朝李婆微微躬身行了个晚辈礼，声音如细水般平静柔和。
“晚秋见过李婆。当日若非麦叔救我一命，他们一家的悉心安顿，晚秋早已是荒野孤魂。如今能随美美姐过来向您问安，皆是晚秋应尽的心意。”
李婆一听，忙单手抱着襁褓，腾出一只手热情地拉住季晚秋，眼中满是疼惜与客气。
“哎呀！原来是季姑娘！快坐快坐！看这气质模样，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好姑娘。遭了那等劫难也是受苦了，到了咱们西街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众人在老槐树下的竹凳旁坐下。
美美姐从李婆怀里接过小囡囡轻轻晃着，老麦与阿黎爹凑在一旁说着渔村与东港镇的收成，二丫则拿着软棉布角在旁边逗着小姪女。
小囡囡眼睛转个不停，嘴里咿咿呀呀，逗得大家直发笑。
小院里飘散着老茶香与淡淡的奶香味，洋溢着温馨宁和的烟火气。
然而，坐在竹凳上的季晚秋神色微微一动，眼神平静无波地朝小院外头的小巷口瞟了一瞥。
二丫如今引灵入体，五感比寻常人敏锐许多，此时也隐约察觉到巷口传来一道生硬而警惕的脚步声掠过，随即又悄然消逝在街角的喧闹声中。
“晚秋姐姐......”二丫小声拉了拉季晚秋的衣袖，眼神里透着几分询问。
季晚秋轻揉了揉二丫的小脑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唇角噙着一抹让人心安的微弧，示意她不必张扬——看来，有些眼线，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些。
在阿婆家小坐了半个时辰后，美美姐与季晚秋一行人告别了李婆，踩着下午的阳光回到了西街的【阿黎鲜鱼行】。
踩着斜斜的阳光，一行人回到了西街的【阿黎鲜鱼行】后院。
铺子前头阿黎刚刷洗干净案板，正往桶里舀水清扫地面，见大家满面笑容地回来，抹了把汗笑道：“爹，美美，你们看完囡囡啦？”
“看了看了，囡囡乖得很呢！”老麦开怀地笑着，走到井边舀起半勺凉水解渴，随后抹了抹嘴，神色转为几分认真与牵挂。
他转头看向美美姐与阿黎，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道：“美美，阿黎，如今从村里带过来的干海货全部卖了个好价钱，镇上的事情办完了，我今儿下午就得带着二丫和晚秋姑娘回陈家村去了。”
美美姐一愣，连忙道：“阿爹，怎么这般急？难得来一趟镇上，多住两天呀！”
“不了，家里只有你娘和你弟大麦两个人在家，昨天我们一夜未归，你娘定然焦急盼着呢。”
老麦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牵挂道：“再者，海货卖了银钱，得早些拿回去让你娘安心。反正镇门口就有往返村里的驴车，雇一辆方便得很，平时村里人往来镇上也是坐驴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
季晚秋在一旁温和地点头附和：“麦叔说得是，陈婶和大麦在村里，早些回去报个平安才是正理。”
美美姐见父亲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强留，转身进屋麻利地包了几包镇上的香糕与腌干菜，塞进老麦的手里：“行，那阿爹你们路上慢些！这些带回去给我娘和大麦尝尝鲜。”
告别了美美姐与阿黎哥，三人来到了东港镇镇门口。
这里停着好几辆揽客的驴车，老麦挑了一辆熟悉的车伕，付了几文钱铜板，三人便坐上了晃晃悠悠的驴车。
伴随着清脆的驴铃声，二丫一路上看着回陈家村的路，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盼。
季晚秋的思绪则沉稳安宁，她心中早已将回村后的安排盘算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驴车停在了陈家村口，三人走回了麦家的木泥屋。
陈氏和大麦早已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一见到老麦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麦忙上前帮忙接过干海货布袋，陈氏连忙迎上前来道：“可算回来了！在镇上一切都好？海货可都卖出去了？”
“好！好得很！”
老麦爽朗地大笑，拉着陈氏进屋，随后他掏出卖海货得来的铜板与银钱放在桌上。
老麦喜滋滋地述说起西街鱼铺的热闹与小外孙女囡囡的可爱。
大麦在旁边听得眼里满是好奇与欢喜。
趁着老麦、陈氏和大麦高兴地说着家常，季晚秋默默走回自己暂住的房间，开始细心整理这几日寄宿在麦家留下的物品。
她的东西极少，不过两套替换的干净素衣、一捧在海滩拾得的普通贝壳，以及那小包藏好的贵重银两。
她将衣物折叠得整整齐齐，又将木床与小案台打扫得一尘不染，尽显大家闺秀的修养与对麦家救命之恩的敬重。
而在正屋里，二丫拉着陈氏的手，微微昂起小脸，按照路上与季晚秋商量好的说辞，认真地开口道：“阿娘，我和阿爹商量过了......过两天我想去东港镇住在大姐和姐夫家里！”
陈氏一听，有些吃惊地拉住小女儿的手：“去镇上住？二丫，你这小丫头在村里住得好好的，跑去镇上做什么？”
大麦也在一旁眨了眨眼，满眼疑惑。
“我想跟着晚秋姐姐读书识字，还想跟她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
二丫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道：“晚秋姐姐要在镇上开一家小杂货铺养活自己，我也能去帮忙打理，白天随晚秋姐姐学本事，晚上就回大姐家睡觉。阿爹也点头答应了呢！”
陈氏转过头看向老麦，老麦点了点头，拍着大腿劝道：“孩子他娘，晚秋姑娘是有大本事的大户人家闺秀，愿意教二丫是这丫头的福气。”
“况且住美美家里，有美美和阿黎看着，离得又不远，没什么不放心的。大麦在家帮衬着地里和船上的活，二丫去镇上学些本领也是好事。 ”
陈氏看着小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憧憬，又想起季晚秋平日里的沉稳端庄，心中的担忧顿时化作了欣慰与舍不得。
她揉了揉二丫的头发，温柔地笑了笑：“你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有主见了......既然你阿爹和晚秋姑娘都安排好了，那阿娘今晚就帮你把行囊收拾收拾。”
二丫甜甜一笑，将脑袋埋在陈氏怀中，“阿娘，有空我会回来的。”
屋内微黄的光线下，这一户渔家小院洋溢着浓浓的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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