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有换装系统》皇令

28、第 28 章 立身

　　回鱼铺的青石板路上，阳光穿过街边老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洒落斑驳的光影。

　　二丫两只小手提着刚买的针线和膏脂包裹，脚步轻快地跟在季晚秋身边。

　　走着走着，小姑娘突然放慢了脚步，仰起小脸看向季晚秋，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晚秋姐姐……”

　　“怎么啦，小二丫？”季晚秋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

　　二丫抿了抿小嘴，手指不自觉攥紧包裹。

　　“之前我把彩虹贝壳还给海婆的时候，海婆婆担心我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就借口说你在教我习武……”

　　二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想跟着你学武！”

　　她抬起头，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道：“我也想像晚秋姐姐一样，遇到事情不会慌张，遇到坏人和怪物也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说到这里，二丫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现在的我除了会一点点灵力，好像什么都不会，万一下次再遇到邪祟，或是像黑水怪那样的怪物，我总不能每一次都依靠外物来救我。”

　　二丫低头看着自己黑黝黝又细小的手，这双手能划船、能晒鱼干、能帮家里做活。

　　可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却什么也做不了。

　　二丫不想太依赖换装系统的衣服，系统抽出来的衣服固然神奇又有用，可那些终究是外物。

　　就像海边拾到的漂流木，水来时能浮一阵子，但若遇上滔天巨浪，木头终究是木头，自己若不会游泳，迟早还是会被淹没。

　　二丫越想，眼神越发坚定。

　　“我想变强，不只是体内的灵，还有□□也要强！”

　　“我不懂武功，不懂战斗，更不懂修行者的世界，我对外面的认识太少了......”
　　彩虹贝壳也好，那些仙女衣服也好，它们都很厉害……”

　　她顿了顿。

　　“可是那些终究不是我自己的本事。 ”

　　小姑娘仰起头，目光亮得惊人。

　　“晚秋姐姐，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

　　“你教我习武好不好？ ”

　　“我想拥有更多的本事！ ”

　　季晚秋看着二丫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震，随即内心滑过一丝赞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洒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投下一片片细碎光影。

　　那份藏在大家闺秀温婉外表之下的沉稳与坚韧，此刻显得格外沉稳。

　　季晚秋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二丫那双布满老茧的小手。

　　良久，她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二丫，你能想到这一层，当真比很多人都要通透得多。这就跟我们出海划船是一个道理——海上的风浪再大，船桨与衣裳再好，若划船的人自己手脚没力气、心里发慌，浪头一打过来，照样得翻船掉进海里。 ”

　　季晚秋拉起二丫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并不炽烈，却温暖而无比厚实。

　　“我季家的武艺，讲究的从来不是逞凶斗狠、威吓他人，而是『守心』与『立身』。风浪再大，脚下自有一方磐石；前路再黑，心中自有一盏明灯。 ”

　　季晚秋温柔地看着二丫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韧。

　　“习武过程极其枯燥，扎马步、站桩功、锤炼筋骨，每一项都需要日复一日地熬下去，没有半点捷径可走。你天生有感应『灵』的资质，这本是极难得的机缘，可若你既想修灵，又想习武，付出的汗水和时间只会比寻常人更多。你真的想好了吗？ ”

　　二丫没有半点犹豫，她重重点了点小脑袋，斩钉截铁地道：“我想好了！晚秋姐姐，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每天划船晒鱼干也是累，能练出像晚秋姐姐这样……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害怕、能稳稳站住的本事，再累我也愿意！ ”

　　“好。 ”

　　季晚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她没有说什么宏大的豪言壮语，只是轻轻道：“既然想好了，从今日起，我便教你季家最基础的『定波桩』。此桩功最能养气定神、扎实下盘，配合你体内感应到的灵，相辅相成，定能让你打下最稳固的根基。 ”

　　“嗯！谢谢晚秋姐姐！ ”二丫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好啦，高兴归高兴，我们眼前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

　　季晚秋拉着二丫继续往前走，温声细语地替小姑娘盘算起来。

　　“你既然决定跟着我习武，那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
　　“站桩、练拳、熬筋骨，每一样都得按时做，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站桩，到了晚上还要按着季家的法子浸泡药浴、活络筋骨。 ”

　　“可如今我们全挤在美美姐家里——”

　　“你随你大姐住在东港镇自然是天经地义，可我到底只是个外人，长期借住就不合体统。况且后院地方狭小，我们若天天练拳习武，再加上往后杂货铺进货出货，动静一大，迟早瞒不住人。

　　二丫眨了眨眼睛，小脑袋瓜转得极快，立刻明白了晚秋姐姐的意思。

　　“而且……我们怀里还揣着这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呢！”

　　“要是突然拿出来，阿爹和美美姐定要吓一大跳，到时候问起银子是哪里来的，我们总不能说是拿那些神奇东西换来的吧？”

　　“二丫当真是越来越通透了。”季晚秋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压低声音道：“所以，我们得有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今日回去，我便说在集市上偶然遇见了季家从前的一位旧仆。他如今在外行商，这些年一直替季家保管着一笔银钱。今日认出了我，念着往日旧情，便把银子交还给了我。”

　　二丫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惊呼道：“这样一来，银子就有了清清白白的来路！晚秋姐姐也能名正言顺地拿这笔银子在镇上租房子了！”

　　“不错。”

　　季晚秋轻轻揉了揉二丫的头顶。

　　“麦叔只知道我出身大户人家，听闻我有旧仆资助，只会为我感到高兴，不会起疑。到时候，我便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在镇上租一处小宅子搬出去住。”

　　季晚秋微微顿了顿，看向二丫，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不过二丫，这笔银子终究是靠你那些神奇的日常杂物换来的。”

　　“说到底，是你的银子。租宅子也好，开铺子也罢，都只是暂时由我替你打理，以后铺子赚来的银钱，我都会一笔笔记清楚，绝不会让你吃亏。”

　　二丫连忙摇头。
　　“晚秋姐姐才不会骗我呢！”

　　小姑娘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而且我又不懂开铺子，也不懂做生意。银子放在我这儿，说不定两天就花光啦！”

　　季晚秋闻言不由失笑。

　　“你倒是诚实。”

　　“如此一来，你每天便来我的后院随我习武练功，将来若要把你那些神奇物事拿出来开杂货铺，也能在我的宅子里遮掩转运，绝不会引人注目，更不会将你家人卷入危险之中。”

　　二丫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心里充满对季晚秋的崇拜。

　　日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她们踩着青石板路，脚步轻快而坚定地朝着阿黎鲜鱼行的方向走去。

　　两人踩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回到了【阿黎鲜鱼行】的后院。

　　铺子前头正是最忙碌的时候，阿黎赤着双膊，正麻利地给客人宰鱼杀鳞；美美姐则在帐台后头收钱打票，满屋子都是鲜活的鱼腥味与叫卖声；老麦也在旁边帮忙收拾鱼肚、收拾网兜，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

　　见季晚秋和二丫拎着从小杂货铺买来的针线、皂角和胭脂膏子走进后院，美美姐抽空笑着吆喝了一句：“回来啦？后院水缸里有刚镇好的凉井水，快去洗洗脸解解渴！”

　　“谢谢美美姐。”

　　季晚秋温和地应了一声，眼神与二丫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下。

　　等前铺这一波买鱼的街坊散去，阿黎擦着手上的水珠，招呼着老麦和美美姐一起回后院歇脚。

　　“晚秋姑娘，今天南街热闹吧？”老麦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凉水，笑着问道。

　　季晚秋在石桌旁坐下，神色平静沉稳，眼底却适时流露出一抹动容与感慨。她从怀中取出了那包重甸甸的银两与银票，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布包解开的瞬间，几锭雪白沉重的银两与票号银票暴露在阳光下，晃得老麦、美美姐和阿黎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老麦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阿黎更是吃惊得站起身来；美美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惊呼。

　　“这……这是……”老麦舌头有些打结，压低声音惊呼，“晚秋姑娘，二丫！你们这是哪来的这么多银子？！这少说也有上百两吧？！”

　　二丫乖巧地站在季晚秋身侧，按照两人路上商量好的，抿着小嘴没乱插嘴，只是一双大眼睛灵动地看着姐姐、姊夫和阿爹。

　　季晚秋将布包推过去少许，轻声解释道：“麦叔，美美姐，阿黎哥，你们别慌。这银子来路清清白白——”
　　“今日我和二丫在南街逛杂货铺时，万万没想到……竟在街角遇上了我季家昔日的一位旧仆。”

　　说到这里，季晚秋眼神暗了暗，流出一丝对往事的缅怀。

　　“当年我家遭遇变故前，家族曾预感有些风浪，便提前将一笔款子交由这位忠心耿耿的旧仆秘密保管着，以防不测。后来两方失散，他辗转流落到江南一带做些山货生意，却一直不敢胡乱动用这笔银钱，苦苦寻找季家人的下落。”
　　“今日他在街上认出了我，抱头痛哭一场，这才将当年为季家保管着的一百两银钱交还到了我手上。 ”

　　听完这番话，老麦、麦美和阿黎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唏嘘与感叹。

　　老麦一拍大腿，满脸感叹地道：“哎呀！这可真是忠肝义胆的忠仆哪！帮主家代管着这么一大笔银子，几年下来愣是不占不贪，这可太难得了！晚秋姑娘，季家有这等忠仆，你如今总算是能缓口气了！ ”

　　阿黎哥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有这笔银钱在手，接下来的生活可就踏实多了！”

　　美美姐连连点头替季晚秋感到高兴，可随即又有些好奇：“不过晚秋姑娘，这银子既是季家托付保管取回来的家底，你拿着便是，拿出来给我们看是…… ”

　　季晚秋微微一笑，将话顺理成章地引向了正题。

　　“麦叔，美美姐，阿黎哥，自从我被麦叔一家救起后，这段日子多亏你们收留，我才能有落脚之处。可我到底只是个外人，如今寻回了这笔银钱，我在东港镇又有旧仆关照，便打算长住东港镇。”

　　“我想在镇上租一处带院子的小宅子，前头开间小铺子，做些脂粉杂货的小买卖养活自己，后头留作住处。况且二丫如今想跟着我读书识字、练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后院便能教二丫读书练武。”

　　“宅子离鱼铺不会太远，二丫随时都能回家，大家照应起来也方便。”

　　听完这番话，老麦吃惊，二丫想跟季晚秋学武?

　　老麦想到黑石滩之战时，季晚秋拿着匕首那果决狠辣的一面——
　　冷冽、利落、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他当时虽然离得稍远，但海风与浪花并未遮挡住那一幕。

　　老麦一辈子在海边打鱼，见过不少风浪，也见过猛兽和狠人，季晚秋那天出刀时的眼神与身手，绝不是普通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能有的。

　　他张了张嘴，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女儿。

　　“晚秋姑娘，你要自己租宅子开铺子，这倒是好事。你有本事，也有了银子，往后总算能安安稳稳落脚了。”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迟疑和复杂，“可……你要教二丫这丫头『习武』？”

　　老麦顿了顿，眉头深深锁了起来，压低声音道：“那天在黑石滩……黑水怪翻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拿着匕首出手。那股狠劲和利落，可不是寻常防身的花拳绣腿。二丫这丫头打小就是个在海滩上捡贝壳、晒鱼干的苦孩子，她能吃得下这苦？况且……”

　　老麦抬眼看向季晚秋，眼神里多了一份老父亲特有的担忧与沉重。

　　“这世道凶险，刀枪无眼。学了这等真本领，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要面对的危险，可就不只是海边的风浪了？”

　　听着阿爹这番话，麦美和阿黎也愣住了，不由得纷纷看向季晚秋与二丫。

　　二丫见阿爹起了顾虑，连忙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小手紧紧拉住老麦宽厚粗糙的手掌，昂起小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阿爹！是我自己求晚秋姐姐教我的！”

　　小姑娘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坚定。

　　“那天在黑石滩，如果不是晚秋姐姐和清泉仙女，阿爹和哥哥、以及整个陈家村早就死在怪物嘴里了。二丫不想每一次遇到危险都只能哭、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我要变强，有了本领，以后我才能保护阿爹、阿娘和大家！”
　　“下次再有怪物来，我不想只能躲起来哭！”

　　季晚秋看着老麦眼中交织的担忧与震撼，眼神温和却沉稳。

　　她微微躬身，向老麦行了个晚辈礼，声音平静而令人安心的说：“麦叔，您的担忧我都明白。您救过我的命，二丫对我而言就像亲妹妹一样。”

　　“季家的武功，练的是『立身』与『守己』，绝非让她去逞凶斗狠，黑石滩那样的变故，世道越乱越难以预料，与其让她手无寸铁地碰运气，倒不如让她有一只能稳稳抓住刀柄、挺直脊梁站着的手。 ”

　　季晚秋看着老麦，轻柔却郑重地补充道：“有我在，我会先教她怎么保护自己，再教她怎么保护别人。”

　　老麦看着眼前这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小女儿那双写满了倔强与渴望的大眼睛，良久，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心疼、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孩子终究要张开翅膀面向风浪的释怀。

　　“罢了……罢了！”老麦拍了拍二丫的小脑袋，眼眶微红地笑了笑，“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晚秋姑娘，既然你愿意教，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她要是不听话、偷懒，你尽管严惩！”

　　阿黎和麦美也相视一笑，后院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重新充满了热络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