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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自清闲,任你拖延 顾程之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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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天光破晓,晨雾温柔漫过刑部廊檐。
往日这个时辰,津津早已起身整装,守在主事房前,焦灼等候顾程之出现,一心抢进度、赶工期、怕虚度半分七日限期。
但今日,西侧厢房安安静静,半点没有往日的急切忙乱。
经历前两天的空等、虚度、被刻意拿捏、被闭门戏耍,津津彻底想通透了。
她急,顾程之不急。
她越急,他越拖。
她越慌,他越稳。
她拼尽全力想速通结案跑路,他偏要一点点吊着她、耗着她、看着她手足无措。
既然如此——那她索性不急了。
皇上定的七日规矩摆在那里,白纸黑字,期满必归。
案子破不破,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他掌刑部实权,手握案卷线索,他拖着不办,最后延误工期、案情停滞、被圣上问责的人,是他顾程之。
不是她苏津津。
她何苦日日焦虑、夜夜难眠,上赶着替他的懒散兜底,替他的拖延买单?
想通这一层,所有焦灼尽数散去。
天大的事,不如喝茶看书。
日上三竿,日头渐渐爬高,洒满窗棂。
津津慢悠悠起身,梳洗整洁,一身素净侍卫劲装,不束紧绷、不带焦躁。屋内案几干净清爽,衙署备好的清茶、闲书整齐摆放。
她坦然落座,抬手提起茶炉,温水沏茶。
白雾袅袅,茶香清淡。
她随手翻起闲书,一页一页慢读,姿态松弛、神色淡然。
没有等候,没有张望,没有坐立不安。
不问案卷,不问进度,不问顾程之归期。
爱来不来。
爱拖不拖。
七天期限,静静流淌便好。
他想耗她时间,那就耗。
反正最后煎熬的不是她,丢脸的也不是她。
前两日她紧绷得浑身是刺、心急如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今日她彻底放平、彻底佛系,反倒一身轻松,清闲自在。
庭院里差役往来奔走,各司其职,步履匆匆。
唯独这间厢房,静得与世无争。
隔壁主值房早已开门,顾程之清晨便已回衙处理公务,一如往日清冷勤勉、有条不紊。
只是今日,他处理公务之余,余光频频掠向西侧厢房。
往日天刚亮,那道挺拔又急切的身影必定守在廊下,静静等他开门,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急迫,只待他现身,便立刻上前追问案卷、追问进度。
可今日——
厢房门窗半掩,安静得过分。
无人等候,无人焦灼,无人追问。
初时顾程之还以为她只是起晚了,耐着性子等了半刻、一刻、整整一个时辰。
依旧毫无动静。
他微微蹙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抬手唤来值守差役,语气依旧平淡:“苏女卫何在?”
差役躬身回话:“回主事,女卫一早便在厢房内静坐看书、品茶歇息,未曾出门半步。”
顾程之指尖一顿,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品茶、看书、歇息?
他太了解她前两天的模样了。
日日心急如焚,分分秒秒都怕浪费,恨不得昼夜不休梳理案情,满脑子都是早日结案、回宫养老。
昨天他故意闭门拖延,吊着她、冷落她,本以为今日她定会加倍急切、加倍纠缠,死死追着他要案卷、催进度、怕时限不够。
他甚至都想好,要慢慢逗她、一点点拿捏她的急躁,看她无可奈何又硬撑高冷的模样。
可万万没料到——
她直接不陪他玩了。
不追、不催、不急、不躁。
你拖你的公务,我享我的清闲。
你不送案卷,我便不办案。
你想耗我,我便直接摆烂享受假期。
顾程之放下手中卷宗,起身缓步踱至庭院廊下,隔着花木遥遥望向那扇安静的厢房窗棂。
隐约能看见窗边少女的侧影。
她坐姿松弛,垂眸翻书,手边清茶冒着淡淡温烟,神色淡然平和,没有半分焦虑,没有半分憋屈。
安逸、自在、清闲。
仿佛不是被拘在刑部限期协查,反倒像来别院静养闲居。
顾程之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失控的慌乱。
她一旦不急着结案、不急着跑路,不再被时限拿捏,不再被他的拖延牵动情绪。
那他所有的刻意回避、所有的拖延吊胃口、所有的步步试探,全都成了笑话。
他费尽心思求皇上借人、日日入宫催促、拿万民说事、刻意拖延耗时间,
只为把她困在身边七日,慢慢窥探她的秘密,慢慢逗她较劲。
可现在,人家直接躺平摆烂,不接招、不较劲、不焦虑。
她不在乎进度,不在乎拖延,不在乎七天能不能结案。
她只想安安稳稳混完日子,到期潇洒走人。
顾程之站在廊下,风吹衣袂,眉眼间的从容闲适,第一次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自作自受,大抵如此。
他把急着跑路的小侍卫,亲手逼成了佛系摆烂、任凭风雨的闲人。
屋内。
津津翻完一页书卷,浅浅抿了一口清茶,心境平稳无波。
她隐约察觉到窗外那道沉沉注视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看便看。
盯便盯。
我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