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言 “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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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
顾璟鸣在这场饭局里几乎是异常安静的一方，他不同于池渝有这么丰富多彩的记忆。
所以当他听见池渝问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一定要做这行，大学毕业后想过别的吗，顾璟鸣愣在原地。
他只知自己从大学毕业后打拼至今，整个人都活在工作里，和外面的世界早就不相干了……
麻木而无聊。
不会考虑想做什么。至于做这行，不过为了混口饭吃……
“对不起啊，顾总，是我唐突了。”
池渝想像以前那样，上来就问人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把自己包装的体贴百倍，聊只有情人之间会做的事情。
但问题是……顾璟鸣不是这样的人。
池渝边搅动咖啡，边缓缓开口：“其前小时候不懂事，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有一个有爱幸福的家。之后接受多国教育，想着环游世界。”
“你家里，应该不缺钱？”
顾璟鸣只是普通家庭，是一路从高考上厮杀上来的，他清楚普通家的孩子想要改变命运，那能走的路屈指可数。
而出国接受教育这事，对于普通家的孩子，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这样的人却能来他这里打工，顾璟鸣百思不得其解。
却又想着年轻人现在大多都想得多，要是去怀疑他，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我跟你不一样，我们那个时候每天都嚷嚷着卷学习，别的事情，都有些记不清了。”
回忆起那段苦闷的日子，顾璟鸣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能熬下来的。
做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睡眠不足是常态。
“大环境是这样，但顾总您很厉害。不像我就算努力也做不出什么，方向不对。”
“你的路还长，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大学。”
大学，顾璟鸣努力回想才想起自己好像的确在那时喜欢过一个…和他同系的女生。
但两人哪哪都不合适。
“不过说起来，那时我的确有个喜欢的姑娘。但条件不好，那姑娘最终也不愿与我这样没前途的人走下去。我不怪她，毕竟我那时也不争气，鱼往高处流。”
池渝神色平常，眼神却暗了暗。
他很少会去招惹这种喜欢女的直男，说直白点，就是玩起来没意思。
但听顾璟鸣这口气，怕是就找过这一次女的，人家还不喜欢……
池渝没过这样的经历，从小到大，他收过的情书无数，但凡他感兴趣且表白了的，还不存在拒绝他。
“最终没和顾总走在一起，那是她的损失。”
“你们年轻人心态好，头脑清楚，连说话都头头是道，哪像我那时候，胆子也小。”
顾璟鸣刚出社会时人情世故一窍不通，都不知摔了多少大跟头，被穿了多少小鞋，这才慢慢的悟过来。
随着最后杯底的水被吸光，池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随后的几天内，他简直可以说是上班精神的如同那只拥有神经质般的海绵宝宝。
上班比下班开心，上班时恨不得一天跑一百零八次老板办公室。
虽说他的确是助理，但像什么买饭跑腿、端茶倒水这种活，他一个人全包还是给顾璟鸣心中不禁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说着什么拒绝加班当牛马吗，怎么能“好”上班成这样？
“小池？我这有几本书，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翻翻看。除此之外，我们公司没那么多规矩，你不需要每天干这些杂事。”
顾璟鸣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体贴地“照顾”，怎么都觉得不适应，思来想去想把池渝打发走。
却又怕说的太直白，伤了年轻人的心。
“抱歉，顾总，我想我是助理，这些活应该是我分内的事……”
池渝表演性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镜片，抬头看向面前人的眼中仿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一副可怜巴巴，仿佛落水小狗的模样……
“没说你啊，就是不用那么累。上班努力高效完成，有成绩，就早点下班。”
顾璟鸣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遇见过这样的小男孩，手足无措谈不上，就是觉怎么莫名有种想摸头安慰的感觉。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直到夜色降临，公司的灯逐渐熄灭，大楼上只剩下了灰扑扑的一片。
池渝这一下午直到晚上都没再来找过顾璟鸣，简直就是几天内的头一回，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们这边昼夜温差大，顾璟鸣是公司里最后一个走的，眼见外面快要下雨了，他专门又多披了件外套。
刚出门，好巧不巧，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顾璟哥看着自己身上都披的外套，只道自己运气好。
他出门去停车场，往下走。
却在停车场的楼梯口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池渝神经病似的只穿了一件短袖，在雨里被淋的像个落汤鸡，眼镜上更是雾得看不清，却也不曾摘下。
若是仔细看，似乎池渝膝盖也摔破了，此刻他正捂着膝盖，听见后头的动静才慢慢抬眼看过去。
“顾…顾总。”
一声略带着迟疑，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就算是再怎么铁石心肠能听到这声，也会忍不住感到心疼。
“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人生地不熟，刚来到这，还没找到房子……”
池渝十分钟前眼见快下雨了，忙不迭找好最佳位置，换了八百个假动作，才保证在这个位置摔下来，膝盖看起来最可怜……
“那怎么就摔成这样？”
“下雨，我没带伞，没注意看前面就摔了。”
顾璟鸣无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把伞盖在池渝头上：“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怎么不小心……”
从远处看，似乎顾璟鸣的阴影笼罩了池渝整个人，就如同把他护在怀里一般。
“对，对不起，顾总，我不会影响明天上班的。”
“没说这事…算了算了，你先去我家吧，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能走吗？”
顾璟鸣迟疑了一瞬，他好久都没带过陌生人回自己家了，尤其还不是因为公事。
但眼前人这么可怜，他也总不能如此狠心就把他扔在这了，那伤口会感染，说不定还会感冒发烧……
“能走。”
如同一只强忍伤痛却依然坚韧的小草。
说是能走，但等人刚站起来，就差点又踉跄地摔下去。要不是旁边的顾璟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怕是池渝的腿今天就要废在这。
“要是不能走，就和我说，不用硬撑，我背你下去，坐我车。
顾璟鸣还穿着一身西装，此刻也没了办法，只好认命般把人背起来。
“不用…我不用的，我还能坚持。”
剩下的话头都被堵在了这个雨夜里，连带着后来两人屡屡回忆起这个画面，池渝都会被顾璟鸣狠捶。
池渝比顾璟鸣略高出一些，害得两人的这个动作十分奇怪。
池渝帮忙打着伞，顾璟鸣快步往前走，又生怕身上的人摔下，于是频频回头。
顾璟鸣此刻大脑空白，并没有多余的机会再去思考什么。
直到到停车场，顾璟鸣那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开始思考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背过一个人……
但他没法得到回答，因为好像在他的整个人生轨迹中，他压根就没背过人。
但今天却因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就如此果断。
池渝被人抱上车，他盯着顾璟鸣湿透的鞋袜，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没想过眼前人会背他，他只以为自己只要再像这样装可怜，就可以多获得一些怜惜，继续做他的好事。
却没料到眼前人真的在乎他，怕他受伤，于是宁可穿着这么紧绷的西装，也要背自己一路。
甚至自己还比他高比他重……
池渝开始思量对面人究竟该如何描摹，却又始终没个答案。
“发什么呆？你先拿个毯子盖着，把头发擦擦干，别感冒了。”
顾璟鸣递去两条毯子，杂念侵占了他的脑子，让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浸湿的鞋袜。
“对不起，顾总，我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下次小心点。看着路，也看看天气预报。”
顾璟鸣诚然，他不会说什么动听不动听的话。
但的确像本来已经枯萎的枝丫，又重新长出了新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