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骗子 池渝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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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渝努力把自己打扮出一股学生味来，眉宇间的不羁盖去，只剩下青涩。
他只草草抓了几把头发，并未做任何造型，最后又戴上了那厚重的黑框眼镜。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镜中异常乖张的自己，眉眼柔顺，原本立体有型的刘海如今软塌塌地趴在额头上，以往的攻势全无。
顾璟鸣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学生会是那天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人，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主管您好，我叫池渝，我来报到了。”
池渝一边跟随着小文姐的步伐走，一边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一切，目光里带着探究。
就像一个完美的刚毕业实习生那样。
“咱们公司是做电商贸易的，以后你来这像日常行政、数据汇总、对接其他团队、处理文件等等都是你会干到的活。”
“不过一切都要以老板的安排为主，你身为助理，以老板为第一要务就行。”
“……”
小文姐对于这个有点过于年轻的助理总归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一路上都不断叮嘱着，话头从未断过。
终于到了老板办公室门口，池渝差点就按耐不住手里的劲想把门给推开。
幸好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只好悻悻退回来。
“进来吧。”
顾璟鸣看着蹑手蹑脚跟在小文后面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总是生出怪异感来。
“顾总好。”
直到池渝贴近，顾璟鸣才发现眼前少年竟然长得格外高挑，与那副乖巧的长相完全不像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刚大学毕业，就有这么出彩的实习经历？”
“我父亲常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闯闯，所以大二大三就都去试了些。”
池渝的目光仿佛要粘在顾璟鸣身上一般，尽管他在尽力克制。
池渝此刻近距离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的瑕疵，仿佛是老天爷特意用来炫耀的艺术品，不事雕琢就完美无瑕。
比那天在酒吧里看见的还要美，很美。
池渝并非是没想到什么其他好用的形容词。
只是对于眼前这位男人来说。他觉得大道至简，所有好看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到他身上，但总结起来就只剩了两个字……
很美。
“年轻人有拼劲闯劲是好事，不过你既然刚来，就先从基础的做起吧。不懂的来问问，别紧张。”
顾璟鸣这套嘴脸池渝简直太熟悉了，几乎所有上司第一次和下属说话时都会装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这只是一种稳固人心的手段。
可不知为何，若是其他人摆出这副样子，池渝只觉恶心发怵。
但顾璟鸣这样，他却意外觉眼前人一定是真心实意，毕竟谁看到这样好看的人露出笑来不会被融化……
“这是这个季度新上的产品以及报表，你先跟着小文试着做。”
马上就要到购物节，顾璟鸣办公室里忙得不可开交。
只随便与池渝说了几句话的他便转开视线，在泛着有些渗人白光的电脑前不断敲击着键盘。
池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强硬拉走了……
他本还想着可以搞个办公室恋情，慢慢把人搞到手，就像以往那样，进退自如。
可现实却是他连人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慌慌忙忙拉到了其他岗位。
临近中午，两人都没机会再见面。
顾璟鸣习惯忙起来的时候不吃不喝，索性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人进去。
也没人来关心这位老板。
毕竟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位老板是位十足的工作狂，别人劝不动。
“忙到中午就差不多了，咱们公司没有逼人加班的习惯。去吃饭吧，小池。””
“小文…姐？那顾总的门怎么还关着？”
池渝叫别人姐还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他的思绪从早上开始就没离开过顾璟鸣身边。此刻更是全部冒了出来，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你说顾总啊……一般人劝不动他，你先去吃你的，不用管这些。”
小文是公司里的老人，太过于清楚她们这位顾总的性格，便也不希望这个小助理触什么霉头。
“谢谢小文姐，那我先去了。”
池渝鬼精，一秒钟八百个主意。他刚好还没想好怎么攻略顾璟鸣，结果抬眼一看，机会就这么来了。
一旁的精品餐厅里一位长相出挑，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里面提走两盒还在冒着热气的便当。
又打包走几份分量少，但装饰得实在精致的点心。离开喧嚷的人群，走进一旁的办公大厦里。
池渝尽量避开公司里的其他人，才终于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门楣。
“进。”
顾璟鸣此刻腰酸背痛，长时间地盯着屏幕导致他眼睛酸胀，胃里显然已经开始打鼓。
“顾总，抱歉打扰了。”
池渝把自己面前的刘海揉得凌乱且无害，松松垮垮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都软绵绵的。
像是一小缀蛋糕上为装饰特意挤出的奶油。
“没事，怎么了？”
顾璟鸣抬眸望去，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张近乎完美的脸，让他忍不住想多与眼前人说几句话。
“我自己从家里做了些饭来，长期不吃午饭对胃不好，顾总…或许你多少可以试一点？”
池渝惯用这样装可怜的模样。
“你费心了，这不是你份内的活。”顾璟鸣看着自己面前又是便当又是点心的，几乎摆满了大半张桌子，有些不好评价。
年轻人急于表现，他可以理解，但这么明显的表现……
也不知究竟是池渝脑子不好使，还是觉得他老人家眼瞎…
“坐下来一起。”
池渝在一旁就像个小学生一般站着，搞得顾璟鸣多少有些不适应。
况且桌上那些东西显然是两人份。
他不知面前的助理究竟是抱有怎样的心思，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顾璟鸣并不讨厌。
“你…为什么想着来这？”
顾璟鸣一看这卖相就知这不是池渝亲手做的，而是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所买，但他不想揭穿。
年轻人爱表现，有竞争意识，这是好事。
哪个公司不希望有一个这么优秀的新人？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在这些地方多去纠结。
“公司发展前景很好，我希望可以出一份力。”
“你做的菜真有意思…”
顾璟鸣算了笔账，光是今天这顿吃完，不会下四位数，眼前的实习生可真是舍得……
“顾总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做，荣幸至极。”
“不用，太麻烦了。”
池渝只觉自己表演得恰到好处，他知道眼前人一定会猜到这不会是他自己做的，但就是这样，效果才最好，最显得他真诚。
“顾总，您平常喜欢喝咖啡？”
“是，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文姐告诉我的，不过顾总桌上不是有咖啡？”
池渝真想像以前那样，直接把人带走去约会，但可惜这人是个工作狂。
“也是，小文平常做事细心。”
“咖啡提神，但您也要少喝，毕竟身体重要。不过说起来，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来过这的一家咖啡店，不温不火，但味道很好。”
“顾总，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请您试试。”
顾璟鸣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与除处理公事以外的人一起喝咖啡。
大约上一次…是上高中还是大学？
而如今，再次听见有人约他喝咖啡的消息，竟有些恍惚。
“行，你找时间。”
总说人对漂亮的事物是没有抵抗力的，顾璟鸣后来很多年再想起这件事，都不知反思了多少遍。
只是此刻的他很难意识到这一点，也的确就这么顺着这个助理的话说下去了。
在池渝身上，顾璟鸣总不自觉地看到了一股青春少年的模样。
“谢谢顾总。我一定会为公司创造更多收益的。”
池渝明白眼前人已经开始在他既定的轨道里走了。
两人之后又聊了很多，但几乎大多都是两人大学时发生的事情，也不奇怪。
有参加比赛，池渝还毫不吝啬地拿出了他在外国参加计算机比赛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正好带着一副一看就是理工科生的眼镜，发丝微梳到后脑勺，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就像是欧洲中世纪古典油画里面的英俊少年般。
少年微用手杵着头，旁边放着一台计算机，一个键盘，以及上面大大地写着计算机一等奖。
“年轻人厉害啊？”
顾璟鸣并非吹捧，而是真的觉得眼前这少年的前途不可限量。
“当时运气好，对电脑感兴趣，就多做了些功课。”
“你们大学里的课余活动应该很多吧？”
“是，国内国外秉承的是两种教育理念，我在那边相对来说的确参加了更多的赛事，像参观展会、办体育活动也多。但同时也会跟进国内的课程。”
池渝绘声绘色地讲着以往他的经历，不过刻意回避了接触过什么人。
顾璟鸣没问，却也知道国外和国内环境不一样。
如果能在那样开放包容的环境下还依然做到自己孑然一身，不受外界所影响，那眼前的少年才是有过人之处。
池渝不断希望顾璟鸣也可以谈谈他自己的大学生活，顾璟鸣拗不过，只好仔细回想起来。
顾璟鸣惊觉自己虽早已有些淡忘，但也被池渝激得记起来了很多。
有大学里最好玩的，以外最好吃的餐厅，也有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喜欢做什么。
“我们那个时候条件一般，要说好吃的，可能是校外的美食街，你们现在早就改了不知多少届，估计也没听过我们那会的事。”
顾璟鸣很难与眼前的助理回忆多少缤彩纷呈的大学生活，毕竟两人差了七岁。
顾璟鸣今年二十八岁，池渝却只有二十一岁。
两人接触的信息，受的教育，自然也不是同一个体系。
要聊到同一个维度去，倒还真是比听天书还困难。
但眼前人眼中却始终亮晶晶的，让人不知该怎么停下话头，转过身。
于是顾璟鸣几乎是聊完才惊觉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还是与同一个实习生说。
“顾总，马上要到午休时间了，您要不去睡一会吧。如果您还有什么活没干完的话…我可以试试？”
“没事，公司不会占员工的休息时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
顾璟鸣不禁感叹年轻人精力可真好。
“谢谢顾总，我也想多锻炼自己。”
这一下午顾璟鸣不知道是几个第N次回避助理过于的热情，却因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他处理一大堆看似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顾璟鸣对待工作的态度就像他这个人一般严谨，一丝不苟。
不允许出差池，也不允许任何东西叨扰。
这对池渝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如此无聊的一个人，甚至很难近身，又何谈其他……
“顾总，关于后面几天的行程我都整理好了，包括合作公司意向我也发到了您邮箱里。”
池渝努力干了一下午，片刻不敢停歇，居然还提前完成了在顾璟鸣眼里他池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这做完了？”
顾璟鸣本还想着年轻人有干劲，就算是没完成，那自己还能去安慰他几句。
却没料到池渝可以乖巧无比地站在这里，告诉他说已经全部做好，且做得相当漂亮，找不出一点毛病。
“是，那顾总，今日会早些下班吗？”
“你如果完成了，现在就可以走。”
顾璟鸣没理解池渝的意思，他单纯以为是年轻人想早下班。
“我是问…顾总什么时候下班？”
“怎么，有事吗？”
“择日不如撞日，这个周末我怕那家咖啡店会关门，所以今天最合适。”
好巧不巧，今天正是周五。
“行，那你等我会。”
“谢谢顾总，我去帮您熨衣服。”
这一切都如鬼片里的梦话一样诡异。
看着眼前笔挺的少年熨烫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眉眼专注，头发微微耷拉着。
有那么一刻，顾璟鸣真的觉得好像眼前人和他不只是助理的关系。
直到该吃晚饭的时间，两人才终于驱车到了那家咖啡店。
此刻是饭点，咖啡店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池渝主动坐到了边上，尽量照顾着顾璟鸣。
顾璟鸣一路无言，因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恍惚于很久没人一起同他喝过咖啡，又恍惚眼前少年。
空气中是咖啡豆的香气，没有过度甜腻的蛋糕味，只飘着一点坚果与焦糖的干香。
这是一家精品咖啡店，店主是个年轻男子，喜欢钻研不同的款式，似乎也与池渝颇熟。
原木台面泛出温润的光泽，男子从台上走下，与池渝打起招呼。
“池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看喝点什么？”
咖啡店老板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只见池渝旁边坐着的那位男人颇有姿色，若有所思。
“不忙，就过来看看。咖啡来耶加雪菲浅烘手冲、冰滴。吃的要…杏仁费南雪、肉桂苹果司康、树莓达克瓦兹。就这些，谢谢。”
池渝温声细语，点了几道招牌的就放下菜单，眼皮微微下垂，眼神示意着咖啡店老板。
咖啡店老板这才注意到池渝的异样，有些慌张，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顾璟鸣。
“马上就来。”
咖啡店老板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像被鬼撵着一样快步离开了那。
“你们认识？”
顾璟鸣看店内的装潢就知这咖啡店的老板应是不缺钱的。
且店里卖的还全是又贵量又少的品，他很好奇眼前这个实习生如何认识。
“来过几次，因为投机，慢慢地也就熟了。”
顾璟鸣只是随口，池渝却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头。
“那他叫你…池少？”
“朋友之间开个玩笑嘛，喜欢叫着玩。”
池渝主动热心介绍起来他们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发现的甜品最佳吃法。
由于又连带着讲了许多他以前学生时代的趣事，逗得顾璟鸣笑口不断。
“可以蘸下奶油，再蘸他们这边特有的酱，不用涂匀，就像这样有层次。说起来，我们以前高中总爱晚自习出来偷买这个。”
一边说着话，池渝没注意到手上的动作，就不小心把奶油给抹到了鼻尖上。
顾璟鸣收回差点要伸出的手，池渝则是自然无比的想要抹去鼻尖上的那点奶油。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的这个动作，眼镜往下坠，他却没有扶眼镜的习惯。
按理来说，长期戴眼镜的人，这已经成了一个肌肉记忆。而池渝，居然没有一点感觉？
顾璟鸣笑他年轻人还是这么有活力，不像他们这个年纪，没池渝这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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