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茧》星垂寻常

35、心结 为什么她却

　　“宗主，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那师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旁边跟着的弟子有样学样。
　　闲云叹口气看了那弟子一眼，无奈道：“牛强，下次来喊人传信，能不能把要办的事一起说清楚，别每次都只说一半。”
　　牛强抬起头，用一副茫然又睿智的眼神望着他，“哦”了一声。
　　闲云没辙，转头对那师尊道：“小岑啊，这位是姜裴仙尊，你以后多跟他学，不会的要说，不要闷在心里，还有啊，在外面你是他师尊，不准记混昂。”
　　那个师尊点头，道：“知道了，宗主。”
　　姜裴目光转向那个师尊，只是一眼，他怔住了。
　　那双眼睛，他记得很清楚。
　　那双和叶绫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他背上那把熟悉的弓，他是叶绫后来的孩子？难道她没有想过回来看自己吗？
　　哪怕只是一眼，远远看着也行啊。
　　闲云把他带到姜裴面前，近距离观察那双眼睛，熟悉感涌上心头，脑中是叶绫看向自己的每个瞬间。
　　“小裴。”
　　……
　　“小裴，娘亲带你走。”
　　……………
　　那双眼睛太烫，姜裴后退强迫自己转移目光，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无咎君？你还好吗？”闲云小心翼翼问道。
　　念奕舟握住姜裴的手，轻声问道：“姜裴怎么了？”
　　姜裴回过神，垂眸看向念奕舟，她着急的模样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人在意自己。
　　他面对闲云，声音还有点发哑道：“抱歉，方才失礼了。”
　　闲云道：“哪算失礼，无咎君这是您的师尊……您在外面时的师尊，在宗门里他是您的弟子。”拍了那个师尊的肩膀一下，眼神暗示让他叫人。
　　那个师尊对姜裴拱手道：“无咎君好，我叫叶岑，以后还望无咎君多教教我。”
　　姜裴听到他也姓叶的时候，心中一惊，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叶绫的女人吗？”
　　叶岑疑惑看了闲云一眼，闲云让他回答。
　　果然，他猜对了。
　　姜裴道：“……无事。”刚说完，思念担忧又涌上来，他忍不住问道：“她还在吗？”
　　叶岑道：“我娘在宗门里。”
　　姜裴想开口但如鲠在喉，心中越来越酸，难受到想一个人静一静，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思念缠绕着他。
　　顿了一下，他道：“她过得怎么样？”
　　闲云替叶岑回答道：“无咎君啊，叶绫是我的妻子，她过的很好，你要是有什么话想传，找我便是。”
　　姜裴好不容易开口，嘴角强扬起浅笑道：“她是我的一位旧友，当年因变故仓促分开，如今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念奕舟知道叶绫是姜裴的生母，明白他此刻心里的感受。
　　这些年姜裴一直在找她，不过想亲耳听一句她平安。自己现在有能力有条件保护她了，但多年来了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把坚持熬成思念，把思念熬成释怀。
　　在他放弃释怀时，阴差阳错知道了叶绫还活着，离开后组建了一个家庭，过的很好很幸福。
　　从叶岑和闲云的表现来看，叶绫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叶岑一听，笑着道：“太好了，我可以把我娘叫过来，你们刚好叙叙旧。”
　　姜裴冷声道：“不必了，我们忙正事吧。”
　　闲云拍了拍叶岑的肩膀，道：“小岑跟着好好学，无咎君不凶，别怕。”他离开时，脚步顿住，“小岑，在外面叫无咎君，清玉。”
　　叶岑道：“记住了，宗主。”
　　闲云笑着摇了摇头，念叨了句“这冒失孩子”，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念奕舟摇了摇姜裴的手，把他拉到一边，道：“叶绫不来看你肯定是因为有事啊，她知道你出名，过的好，也为你感到开心，你想啊，无事宗缺钱还在重建，她作为闲云的妻子肯定要帮忙，我们进来的时候，宗门还有些地方没建完。”
　　她垫脚抚摸姜裴冷冰冰的脸，道：“没事的，姜裴。”
　　姜裴握住她的手，说道：“嗯，我没事。”
　　后边的三人看呆了，唐明月道：“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叶岑更懵，看向唐明月疑惑问道：“无咎君和她有……关系？”
　　唐明月摇头道：“别问我，我知道个啥，她俩好久谈上的我都不知道。”
　　云晨雾无语道：“人家谈恋爱，难道要逢人就说自己谈了某某某。”
　　叶岑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也是，毕竟是私事。”他又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唐明月，我其实是一个诗人，跟李白杜甫一个级别。”唐明月自信自夸道。
　　叶岑道：“好厉害˶˙ᵕ˙˶，妹妹你呢？”
　　云晨雾抱臂道：“你多大？”
　　叶岑道：“今年二十五。”
　　云晨雾道：“我们我们同岁。”
　　叶岑道：“哦哦。”
　　唐明月凑过去，在叶绫耳边道：“我跟你说啊，云晨雾是个炒鸡暴躁的男人婆，你小心点，她一拳能把你打飞，也就我脾气好能受得了她。”指了指姜裴身旁的女人，“那边念奕舟，除开性格逗比以外没啥缺点。”
　　“叶岑，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姜裴开口道。
　　叶岑点头，道：“是，师尊。”
　　姜裴道：“不必叫我师尊，你以后叫清玉。”
　　叶岑再次点头，反手取下背后那把旧弓，从箭囊里摸出一支铁箭，瞄准远处枯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
　　把弓拉满，屏息调整呼吸，指尖一松。
　　“咻”
　　铁箭擦着前面的枝桠飞过去，擦边把那片枯叶打落。
　　叶岑心中那口气松了，期待的看向姜裴。
　　姜裴道：“准头多加练习，你虽臂力稳，然心神浮于表面，只盯靶物，未察风势。”顿了顿，伸手道：“我来。”
　　叶岑把弓递过去，姜裴指尖刚搭上弓身，方才压下去的回忆突然闪过，他愣了会神，闭眼眨掉那些画面。
　　叶岑发现自己忘记递箭，刚要去箭囊里摸，听见他说“不用”。
　　姜裴用灵气聚成一支冰箭搭在弦上，瞄准远处下飘的枯叶。
　　弓身拉满，松手，冰箭所过之处沾上白霜，箭尖把那片飘落的枯叶钉在了枯树干上。
　　“射箭不在力满，在心静，风移则变，物落则随，目随叶动，箭与意合，而非一味求快。”
　　叶岑接过弓，叹息道：“我娘教我的，我练了这么久只练熟了点皮毛。”他望着姜裴，兴奋道：“清玉你既然是我娘的旧友，真不去见见她吗？我娘要是知道多年前的朋友来看她，肯定特别高兴。”
　　姜裴依旧拒绝道：“不了。”
　　牛强在旁边伸手扯了扯叶岑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师尊你忘了宗主还让我们去喂鸡吗？”
　　叶岑道：“对哦。”他面向四人，装出师尊的威严，“咳咳，我们要去喂鸡了，你们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们。”
　　唐明月道：“我们四个人住一间？”
　　叶岑指着身后那间没门的屋子，尬笑道：“不，我们六个人住一间，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大家老实点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唐明月“苍蝇搓手”嘿嘿笑道：“嘿嘿，看美女。”
　　叶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认真说教道：“男儿本色归本色，耍流氓可不行啊。”
　　唐明月“哈哈”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人家名花有主，我哪敢乱看。”
　　叶岑道：“另一个也不能。”
　　唐明月想起云晨雾单手提起自己，去年拔河比赛以一敌三赢下比赛，一脚能把人帅飞，他作为一个弱弱的小诗人杠不过云晨雾这个威猛武将。
　　“咦，云晨雾那货算了，她可能比你还壮。”
　　云晨雾自豪道：“羡慕直说。”
　　四人进入房屋，屋内只有四张床，等到晚上分床时该怎么办。
　　念奕舟拉着云晨雾的手道：“我跟云晨雾睡吧，两个女生刚好睡一起。”
　　剩下的不用分了，姜裴一个人睡一张，唐明月只能厚脸皮挨叶岑了。
　　四人换好青色弟子服，念奕舟看着少年模样的姜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哎，有没有之前那味道？”
　　念奕舟像少女时的清慕，两人一起下山做委托，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年纪说说笑笑。
　　“嗯，想。”
　　见到四人换好衣服出来，叶岑喊道：“我走前面带路，跟不上说一声。”
　　牛强小声嘟囔道：“师尊，你说姜仙尊和念奕舟能不能适应我们这边的生活，他们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宗。”
　　叶岑低头理了理腰间的箭囊，说道：“人家来帮我们就不错了，别指望些别的。”
　　牛强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云晨雾二人，道：“剩下两人之前在何师尊那，这次来突然跟师尊你，他们会不会嫌你弱啊。”
　　叶岑道：“你哪有那么多问题，我在姜裴面前也是弟子，你别叫我师尊。”
　　后面
　　唐明月悄悄蛐蛐道：“奕舟，方才那个牛娃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是不是蛐蛐我们。”
　　念奕舟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道：“不会吧，蛐蛐我们干嘛。”
　　云晨雾听不下去，出言制止道：“别背后说别人，不礼貌。”
　　走到一段小路时，叶岑对前方招手喊道：“娘！”
　　念奕舟听到这个称呼抬头看向前方，睁大眼眸，停下脚步回头看姜裴。
　　姜裴隔着人群，与远处树下思念已久的叶绫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