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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烟火落处识前生 我就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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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阳光燥热,你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煽到顶峰。
粉衣奔向白衣,念奕舟从姜裴身后张开胳膊抱住了姜裴,他身体一僵,指尖凝起灵力,刚要把人扯开呵斥,却听:
“姜裴,你好香。”
刚追过来的白凌霄撞见这一幕:OMG,你是要毁了我吗?在真相大白之前,他对你来说是宗门最不好惹的活阎王!你居然抱他?你是打算把你前师尊我也一起拖进坟里陪葬?
念奕舟见姜裴不回答,索性绕到他面前,抬起那张与清慕相似的脸看他,指尖勾着他的袖口晃了晃,道:“姜裴,你怎么不说话呀?”
姜裴耳尖泛红,眼神看向别处道:“不得放肆。”
念奕舟头顶虚无的呆毛垂下,想起白凌霄说过“别一口一个姜裴姜裴的叫”,她改口道语气乖乖的道:“姜师尊,谢谢你的玉哨,谢谢你救我。”
姜裴道:“我说过,你一吹,多远我都来。”
念奕舟收起笑容,突然认真道:“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弟子了。”姜裴点头,她嘴角上扬露出邪笑,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道:“我有三个要求,一、不能骂我,二、不能反驳我,三、以我为中心,若三条其中一条做不到,现在就帮我赶走'她',然后我回到白凌霄身边。”
姜裴是很好,是很帅,是很强,是很贴心,她是很喜欢,但她的前师尊白凌霄是她理想中的神仙师尊,太懂她们这些想摸鱼的弟子的心思了,从来不催她练剑,从来不逼她背书,主要是很佛系能融入弟子。
姜裴淡淡开口道:“嗯,我答应你。”
启明天楼.望断山
望断山满是无名花香,姜裴从没收过弟子,山上的弟子房早起灰落尘,蜘蛛都在上面安家了。姜裴提着水桶,拿着湿布推开吱呀作响的弟子房门,念奕舟站在弟子房外的窗户边,安静看着里面低头擦灰的白衣人影。
曾院内的梨花树换成了无名树,念奕舟望着那株树,不自觉道出:“原来那颗梨花树呢?”
“换了,梨树…不太好。”
姜裴擦到念奕舟面前的窗户时,抬眼恰好和窗外的人对视上,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思绪被拉回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一扇窗,清慕趴在窗户上,凄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变得温柔,她眉眼弯弯,喜欢说些奇怪的话。
姜裴擦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念奕舟,瞳孔里眏出青衣少女叉腰轻笑。
二十多年的幻象和此刻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哇哦,没想到我们姜裴道长,居然这么温柔贤惠啊。”
念奕舟细白的手从窗外伸进来,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她轻笑出声道:“没看出来,冷冰冰的姜师尊私下里会亲手给弟子擦灰收拾屋子。”
她脸颊泛起薄红,傻笑着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姜裴皱眉伸手探她的额头,很烫,念奕舟眼眸向上看,双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小狗,握手。”
姜裴道:“你吃了什么?”
念奕舟点了点他的鼻尖,道:“不告诉你。”
姜裴想起昏迷时念奕舟手上握着的妖丹,一旁还倒着梦貘,梦貘能让人记起前尘往事,一般人不需要记起前尘,除非失忆,更不会自找苦吃去猎一只千年梦貘。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开口道:“那枚梦貘的妖丹,你全吃了?”
念奕舟张嘴证明自己,道:“我全吃了,抱歉没有给你留。”
姜裴把手里的湿布往桶里一丢,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念奕舟以为他恼了要走,脑子一热踩墙翻窗追进去,结果脚一滑。
“咚”
她把自己摔晕在地。
刚走出去没两步的姜裴听见身后闷响,脚步顿住,又折回屋里。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无奈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起放到收拾干净的床榻上。
意识沉浮中,满天星出现在漆黑的视野里。
念奕舟睁眼看见……
过道两旁的金浪田野,晚风把晒了一早上的麦香吹来,又掀动一群少年人身上的金蓝弟子服,风里飘着没被世事磨平的意气风发。
走在最前面的清慕穿一身金蓝弟子服,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晃着晃着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道:“我提议,我们不去山门复命,先去前面的镇子上逛一圈,就当是今天除魔的奖励,谁同意?”
少年时期的白凌霄第一个把手举起,喊道:“欧耶慕!我同意!我双手双脚同意!”
清慕叼草的嘴角一挑,对身旁的姜裴歪了歪头,道:“姜裴,你不陪我一起吗?”
姜裴道:“我…也去。”
白凌霄举起陈青松的手,喊道:“他也去!”
清慕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地上,道:“出发!”
众人来到镇上,镇上早不禁宵,此刻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缠成一片,喧嚣声不断,灯火通明。
喧闹的人声里,清慕耳尖一动,恰好听见旁边一对夫妻边走边说话:
“娘子,等会儿江边要放烟花,咱们去凑凑热闹?听说今年的烟花秀比往年还热闹。”
“去啊,对了,媛媛要的小灯笼你买着没?”
“哪有闲钱买灯笼,买两颗糖给她就够哄了。”
清慕转头对身后三人说道:“等会儿江边有烟花秀,你们要不要去看?”
白凌霄道:“来都来了,不去白不去。”
四人当即一拍即合,兵分两路走。
清慕和姜裴一路去小吃最多的地方,白凌霄和陈青松去逛街边的杂耍摊子,约好等烟花快开场时,在镇口那座石拱桥上集合。
清慕带姜裴进巷口那家老点心铺,买了四块的桃花糕,不管姜裴愿不愿意,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姜裴盯着那块桃花形状的糕点犹豫一会,耳根泛红,张嘴咬了一口。
她眸底的笑更盛,看着姜裴老实的模样起了逗人的心思,故意把剩下的半块桃花糕拿到嘴边,对着姜裴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姜裴愣了愣,冷冰似薄霜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把沾在她唇畔的一点桃花擦掉。
街巷晚风拂过一街灯笼,光晕在地上摇摇晃晃。
两人眼眸里盛着今晚暖黄的灯火与彼此的灯火,街边茶肆蒸腾热气,游人笑语漫过长街,一串串灯笼从街头绵延到街尾。
清慕挽着姜裴的手,融入来往的人群里,感受奢求的平凡,路过一个卖灯笼的小贩时,她脚步顿住。
姜裴顺她的目光看去,看见小贩的木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纸灯笼,他带她过去。
“想要什么,我买。”
清慕侧头看了眼后方盯着灯笼发呆的小女孩,道:“我要两个。”
姜裴应了声“嗯”,将碎银递过去。
她选了一个兔子形状和鱼形状,她转身将手中的兔子形状的灯笼递给一个小女孩。
清慕蹲下身,道:“买多啦送你一个,小兔子会照亮你回家的方向。”
女孩眼眸亮亮的,她笑道:“谢谢姐姐!”
孩子的爹娘走过来,伸手把灯笼往回塞,说道:“怎么好意思平白拿姑娘的东西,太破费了。”
清慕摆手道:“没事。”
怕灯笼被还回去,她拉着姜裴的手逃离现场,像两个偷摸干坏事的大孩子。
姜裴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认出来这一家三口是方才在街上念叨没钱给孩子买灯笼,只打算买两颗糖哄孩子的那对夫妻。
“小姑娘,要不要让你家夫君给你买盏花灯呀?听说今晚对着湖面上的花灯许愿,灵验得很,挑一盏呗?”卖花灯的老者对路过的清慕招手说道。
清慕指着自己,老者乐呵呵点头,眼神在她和姜裴之间转了一圈,道:“姑娘这么好看,你夫君哪有不肯为你买盏花灯的道理。”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道:“夫君,买不买呀?”
姜裴默认那声误会的称呼,与她的玩笑话,过去挑了盏绘桃花图案的花灯付了银钱。
两人随着攒动的人潮走到湖边,前面一对刚放完花灯的小情侣,有说有笑着离开。
清慕和姜裴蹲到湖岸边,姜裴举着那盏花灯,清慕闭上眼双手对握在胸前,指尖抵着眉心,在心底认真默念。
等她睁眼,两个人指尖相触,一同把那盏花灯放到水面上。
暖黄的光晕随水波晃开,和湖中飘着的灯火融成一片金色。
两人并肩站起身,清慕侧头看他道:“你许的什么愿望?”
姜裴道:“与你共白头,你呢?”
清慕害羞轻捶他的胸口,道:“讨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说。”
烟花秀开始,两人站在木桥上。
湖面上飘着成百上千盏花灯,有人放灯求和心上人长久,有人放灯求修为精进长生不老,有人放灯求金银满钵一世无忧,千万种的心愿都载在薄薄的灯纸上,在夜色里飘远。
“咻”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漆黑的空中炸开,金红的光落在人们脸上,清慕挽住姜裴的胳膊,微微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
姜裴垂眸看向她被烟花映得泛红的脸,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哐当”
一名穿金蓝色弟子服的人手里的剑掉落,他在桥下看着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师兄姜裴与事多逗人的师姐清慕唇瓣相贴。
那名弟子大脑死机一会,喊身旁的人道:“我靠,灵姚,姜裴师兄和清慕师姐……是姐弟吗?”
灵姚只顾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带,没看见“风光”想了会,道:“是啊,怎么了?”
弟子把灵姚的脸扳转向桥上的方向,她睁大眼睛,瞳孔一缩,呆愣在原地。
“…我眼花了?”
那弟子道:“不可能我们同时眼花吧,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灵姚拉住他道:“不行,我们是偷溜下山的,不能被别人知道。”
那弟子道:“真恶心啊,你之前还喜欢姜裴,现在好了,姜裴师兄被他姐占了。”
灵姚一时没消化,只想快点离开,道:“走吧,别让师尊发现了。”
那弟子道:“这件惊天大瓜说出去绝对爆。”
灵姚轻打他的身上,道:“不行,你知道说出去的后果的!他俩私相授受违反门规,是要受重罚的。”
那弟子道:“你还喜欢姜裴?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
灵姚道:“你要敢说,我就告诉清慕师姐是你说的,让你再次能为她的手下败将!”
那弟子道:“行,不说就不说。”
他们与晚来的白凌霄和陈青松擦肩而过,白凌霄悄悄走到清慕身后,大声道:“你爹我来了!”
清慕吓的条件反射地抬手往后扇,巴掌快贴到白凌霄脸上时,她收住力道。
带起来的风把他手里的糖葫芦震碎,糖渣和山楂掉了一地。
白凌霄举着光秃秃的竹签:囧
清慕:•́₃•̀
“我靠白凌霄,你吓我干嘛!”
白凌霄道:“慕,你的铁砂掌越来越强了。”他盯着手里的空竹签,话锋一转,“你赔我糖葫芦!我的心肝宝贝糖葫芦被你扇得当场殉职了!”
清慕笑道:“我给你双倍糖葫芦。”
白凌霄见好就收道:“清慕其实我觉得做人不能斤斤计较,比如我宽容大度。”
旁边的陈青松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无奈摇了摇头。
他抬眼和姜裴对视几秒,不约而同露出心照不宣的苦笑。
在烟花不再天空中绚烂,人群散去时,他们也随人潮散去。
四人走到郊外湖边的小亭边时,清慕发现,今早还围在这里下棋的老者就走了,石桌上的残局却没收拾,黑白棋子错落着摆在棋盘上。
亭外微波粼粼的湖光照进来,在亭内照出白影。
清慕走过去,坐在石凳上看着棋盘上的棋局。
姜裴走过去观察棋局,道:“此处有三处死门,可落子的人故意留了活眼,很奇怪。”
清慕道:“棋局无解了?”
姜裴道:“在未定胜负之前并非无解,我们作为局外人不懂当局者在想什么,看似无解的局在当局者眼中有解。”
清慕起身道:“听不懂太高深的,我还是过我的逍遥日子舒服。”
白凌霄发现亭外两旁的柱子上刻着两句诗。
清慕过去,道:“你在看什么?”
跟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两句诗是:
奕怀风色观千壑,舟载清宁赴万川。
她沉默几秒突然道:“若以后我离开修真界,隐姓埋名,我打算叫奕舟。”
“然后潇潇洒洒过完一生。”
往事如烟散去,许多事情念奕舟怔住。
清慕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若以后我离开修真界,隐姓埋名,我打算叫奕舟。”
她口中念道:“奕舟,奕舟,我的名字……怎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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