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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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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京林正放下碗筷,听着哒哒的声响,抬眼望过去,闻雨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走过来。
“啊!”
闻雨没踩稳,眼前要摔下去,邹京林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等她睁开眼,邹京林拥住她的肩头落了座。
“在家里不要穿高跟鞋。”
闻雨心里哼了一声,装作没听见似的埋头吃饭。
邹京林回到衣帽间,拿了拖鞋回到餐桌,站闻雨面前。
闻雨换了方向坐,不情不愿地伸出脚,假装不经意地展示长腿,还有据说人见人迷倒的最薄款半透明黑丝袜。
高跟鞋去了门口到鞋柜,闻雨趁邹京林去洗手,脚搭对面椅座上,正在邹京林落座的旁边。
邹京林回到餐桌时,看到闻雨没有礼仪的行径。闻雨抢先说话,“今天走了很多路,太累了,我的脚需要靠一下。”
只是吃饭是没问题的,闻雨碗里的米饭还没吃多少,腿开始动来动去,好像她可以越过视角盲区检查自己的腿是否得到休息。
邹京林换了座位,把座位让给了蹭到他座位的腿。
闻雨的乐趣瞬间变成无趣,逗乐目的根本没达到,她戳着米饭,哪哪不得劲。眼光一扫对面,瞧见邹京林的碗空了,闻雨默默收回腿,规矩地把手里往前推,“吃不完了。”
邹京林没接手,看向对面,闻雨卸了妆,这么看着,整张脸除了白,找不到一点红气,他想起前几日的体检,医生说要保持营养均衡,“自己吃。”
闻雨不明白:自己穿得这么好看,邹京林一点儿也看不见,哪怕刚刚看见了,他也不会夸一句‘真美’。
闻雨明白了,自己现在根本得不到邹京林的注意。她生气地竖起眼珠,一拍桌子,椅子发出响声,她离桌走人了。
“回来。”闻雨走得太快,邹京林没抓住人,手悬停在空中。
闻雨没被镇住,她挺起胸脯向前走,离开客厅前还故意踢掉拖鞋。
又闹什么脾气?邹京林回顾了前几天,不一会儿,他想闻雨是因为那天没去医院接她发闹。
邹京林在画室找到闻雨,闻雨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小腿悠悠地晃,下巴垫着抱枕,可能是手忙着霹雳啪打打字,没注意到门开了。
闻雨发完第一段苦水,纳闷腰怎么那么冷,回头看过去,腰漏了一截皮肤在外,闻雨正烦躁呢,呲了一声,看到了走近的邹京林。
邹京林坐了下来,抻平闻雨堆上去的毛衣,刚好盖住那一抹白。
闻雨放松了戒备,邹京林长手一捞,拿过她手机,扫过闻雨对自己的评价还有更前的对话,接收人是何万里,他点了撤回。
闻雨条件反射弹坐起来,抢回自己手机,“看什么?!看什么?!这是我的手机。”
“你怎么撤回了?!”闻雨大叫起来,她好不容易打完的!
“小气、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说话不算话、天天冷个脸故意吓你、坏混蛋,我已经收到了。”邹京林扶正闻雨,“去吃饭。”
丝毫没有抓包的尴尬的闻雨,唱反调似地倒下去,拿脑勺对着人,“我不舒服,不想吃。”
“去医院检查。”
闻雨蹭地转过头,“又想把我丢医院?”
果然是生气,“吃饭。”
“我不!”
邹京林打算拉起来闻雨,闻雨早有防备,身体像黏在沙发上,奋力甩开邹京林的手。
“那聊聊你的平面模特拍摄。”
“你凭什么看我隐私?”闻雨惊恐地尖叫,“我撞坏了你的车,你就要停我的卡、限制我的消费、什么也不陪我!”
邹京林不自觉做了闻雨的决定,“下周三周四你全天待在家,我随时查看监控。”
“凭——”对上邹京林的冷眼,闻雨吞回话,声音熄了火,委屈地又背对邹京林。
不知过了多久,邹京林冷静下来,“不吃饭就睡觉。”
闻雨听到话,身体明显一抽,她记起来今天周六。之前周六没有那事是她千求万求来的,可今年一过完年,邹京林不让她去程仪萱家了,以前的制度又恢复。
闻雨丢了骨气,服了输,一骨碌爬起来,主动要去吃饭,找了半天拖鞋,低着头喃喃发出疑惑,“鞋不见了?”
邹京林曾以为闻雨是装傻,接触多了,邹京林渐渐确认闻雨是根本记不住很多事、做事不记事,特别是一次性做两件以上的事情,她的大脑会干脆帮她把两件事都忘记。就像刚刚,闻雨才踢掉了拖鞋转眼便忘了。
邹京林只好抱着人去吃饭。
这下好了,邹京林在对面监督闻雨吃眼泪饭,哪怕闻雨的眼泪湿了整张脸,只吃米饭,邹京林也毫不心软地盯着闻雨吃完最后一粒米。
闻雨推出去该死的碗,拿手背抹掉眼泪才抬头,她怒视邹京林,“你高兴坏了吧!”
邹京林拿了纸巾,给人擦泪,闻雨往后躲,邹京林的手愣在空中,他只停顿了半秒,直视着闻雨,笃定闻雨不敢躲了后,恢复秩序似的,继续擦掉眼泪。
闻雨实在气不过,胡乱扯过纸巾,软弱又发气地说:“我自己来。”
可邹京林没听见似的,他一手扣住闻雨双手的手腕,目光十分认真地继续使用纸巾,好像闻雨的脸很脏很多污垢。
闻雨不争气地眼泪越掉越多,哭得视线模糊,此时邹京林已经坐到她旁边。
邹京林需要转移闻雨的注意力,他本也打算今晚先转移闻雨的注意力,“今天买的新衣服哭花了,可能会不美。”
闻雨愣住,停下了抽泣,她抬手想擦干阻碍视线的泪,邹京林拉下她的手,擦去了眼周的泪。
闻雨傻呆呆任由邹京林擦泪,“你怎么知道?”
“本来打算你好好吃完饭,赞美你的品味。”
闻雨不相信又忍不住愿意试探一下,望向邹京林,“我是不是穿得很好看?”
“嗯。”
“那你说,我今晚很美很漂亮。”
“你今晚很美很漂亮。”邹京林捡话复制,粘贴出平时不会说的赞扬。
“真的?”
“真的。”
闻雨眨眼,确定不是幻觉,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不早说?”
邹京林只好耐心重复,“因为你现在才吃完饭,我打算等你吃完饭再说。”
闻雨抚上邹京林的手,心肠明显软下来,慢慢站起来,围着邹京林自转了一圈,还不够似的,又去鞋柜找出高跟鞋,靠着邹京林穿上,走了两步,手依旧扶着邹京林胳膊,终于站直,闻雨眼睛泛着水光,“穿上高跟鞋呢?”
邹京林点头。
闻雨的手环上邹京林胳膊,领着人回到衣帽间,但依然站在邹京林近处,沾沾自喜的闻雨沉浸于换衣服和展示,一点不累地讲述衣服多么漂亮、买得多么及时、衣服设计多么恰到好处。
邹京林一直在听,只是脑海里不停重复闪过闻雨露出的腰窝,强行打断脑海的循环,一低头又看见笑得亮晶晶的人,邹京林后悔让闻雨先吃饭。
闻雨停下来,看着邹京林毫无波澜的眼睛,“你又这样!有没有听啊?!”
“听到了,全是去年冬季新款。”等等,新款...新款?邹京林扫了一圈,有冬装、春装,心里有了不好的苗头,很不对,加上次闻雨偷偷转走的,闻雨最多卡里有五万,可她今天的诸多新款至少消费了二十多万。
“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啊。”闻雨的声音没有一点异常,她忙着展示下一件披肩,“京林哥,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好看?羊绒披肩叠穿一个打底衫,是不是很棒!”
邹京林迟迟不应答闻雨的绝佳创意,转身去拿餐桌上的手机回来,解锁完手机,翻到转账记录,闻风转了一百万给闻雨。
这兄妹俩落难也是落难天鹅。
邹京林拿着自己手机操作一番,将闻雨的手机递出去,“我转了一百万过来,还给你哥。”
闻雨下意识地,“为什么?”
没人回答闻雨的为什么,闻雨感受到喜聚欢笑的气氛骤然没了,“可是这是我哥给我的。”
“你是乞丐吗?”
“什么?”闻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听到了,“我不是——”
“什么时候问别人要的?”邹京林猜不到闻雨的脑回路,是不是只有谁有钱,闻雨可以马上上前去求别人施舍,“你就这么脸皮厚?”
“我没有——”脸皮厚。
闻雨的话在邹京林看来全是狡辩,“还给别人。”
“我哥不是别人!”
“还不还?”
闻雨吓到了,惨着脸,按了密码。
可邹京林好像生上巨大的气,还在训话,“闻雨,你哥现在是负债状态,他欠银行、投资人、供应商一屁股债,你觉得他很有钱吗?”
“他给我的,我都说了,是他给我的!”闻雨想力证自己没有说谎,拿出手机截图,“我根本没有要!”
一向脾气很好的邹京林吼了出来,“你出车祸第一个打电话给他,不是在问他要钱?!”
“?”闻雨傻了眼,根本没办法组织大脑运转。
“问别人伸手要钱,很可耻你知不知道?!”邹京林从小家教严律,父母对他的学习礼仪要求一向很高,导致了有着强烈自尊心的邹京林有任何事一直是自己解决,他认为他的独立自主也离不开严苛的家庭教育,“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
闻雨从来没有什么避讳的敏感词,所以任何语言攻击也攻不到她的心。
“我怎么知道他欠了很多钱!他自己要给——”
“还在狡辩!”邹京林打断了闻雨,“吃穿住行,你到底还要多贪婪?无底洞吗?”
闻雨止住了伸冤的话,她在邹京林眼里看到了厌恶,她贪婪?她无底洞?
闻雨沉默了,她弯腰一件一件拾起自己刚买的新衣服,根本不熟练架衣服的闻雨低着头歪歪扭扭地架着她的衣服。
邹京林等了很久,闻雨不仅哑巴了,还聪明地装上聋。邹京林上前一掌关上衣柜,声音很响,他挡住闻雨的路,迫使闻雨看他,闻雨目光躲闪,像是心虚一般。
“说话。”邹京林扣住闻雨手腕,制止了她的逃跑。
“京林哥,你是不是很累了?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你要不要去休息?”
邹京林根本吃不进去这一套,话题又回到原点,“你为什么找你哥借钱?”
“可是我们已经还他了。”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明天就用光了?”一下午时间,闻雨用了六十万,“你还买了什么?”
邹京林捕捉到闻雨哆嗦的双眼移去了刚刚没有打开的衣柜,他走过去推开,里面有两个未拆封的包装,价格不菲,邹京林当然知道,两个包加一堆衣服,账目合理了。
邹京林一手提过包,又打开放进衣柜的衣服,手一捞过去,全数扔出衣帽间。
扔出去的衣服足够让闻雨清醒,看到闻雨吃惊的眼神,邹京林想,他必须得让闻雨吃个教训,“今天你买的所有,全部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闻雨皱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新衣服,憋屈极了。
“为你今天随便问人乞讨买单。”
“我没有乞讨。”闻雨摇着头,想绕过邹京林去捡她的衣服和包包,可绕不过,她抬眼乞求邹京林,双手捏着邹京林手腕,“京林哥,你让让我,不要扔好不好?”
邹京林看不到闻雨的任何悔意,反握住她的手,“你亲自扔去楼下垃圾桶。”
闻雨崩溃了,脚一软滑下去,她圈住邹京林大腿,后悔莫及地乞求,“京林哥,求求你,不要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了?”
“我——”闻雨笨拙的脑袋临时编造也编不出她的具体错误,她卡住了话,但是邹京林的腿正在挣脱她,似乎摆明了不相信她的知错,闻雨努力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不该乱买东西。”
“还有呢?”
“我也不该跟你顶嘴。”
邹京林还等着,闻雨酸着脸绞尽脑汁,“我不该要我哥的钱。”
“不对。”邹京林牵着闻雨站起来,耐心回来似的一个字一个字教闻雨,“是不该问你哥要钱。”
闻雨胡乱点头,“我不该问我哥要钱。”
邹京林得到满意的答案,“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扔了,这样你以后才不会随便伸手要别人的钱。”
闻雨如雷轰顶,“你不是说....”
邹京林读懂了,“我没有说道歉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也没有答应不扔东西。”
闻雨比谁跪得还快,她双手环住邹京林大腿,“京林哥,求求你求求你。”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扔好不好?”
慌不择路下,闻雨选了最笨的最自取其辱的讨好,“今天是周六,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我今天晚上一定听话,我不会哭的。”
邹京林嘴角一抽,他像是剖离出来,可笑地围观闻雨。闻雨的头发早已凌乱,高跟鞋也脱了下来,她的新衣服也歪歪扭扭,为了身外之物,闻雨可以如此,用如此不尊不爱的方式讨好他。
闻雨一再保证自己很听话,可邹京林没有一点反应,闻雨急得自己站起来,垫着脚去吻他,邹京林躲开了。
闻雨想不到办法,直直地跪下去,没有章法地扯着邹京林的裤子,有带子的休闲裤很好扯的,可笨手笨脚的闻雨还没扯下去,又被邹京林推开了。
闻雨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迷茫又不解地看向邹京林,嘴角却还在哆嗦着,“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不会哭了。”
闻雨很快跪起来,跪着靠近邹京林。
邹京林再次把闻雨推到在地,警告她不要白费功夫,她应该做的是扔垃圾。
闻雨又很快跪起来,执着、死脑筋、没有脸面地讨好邹京林。
邹京林第三次推开闻雨,这次推得更远了,闻雨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手擦破了皮。
闻雨还在不得技巧地讨好邹京林,她没有哭着说疼,而是脱掉自己的披肩和打底衫,站了起来,光着手臂第四次凑上去。
“京林哥,你抱抱我好不好?”闻雨着急极了,怕邹京林的注意力又去了衣服那里,“你看,我现在tuo了新衣服,我真的听话,我不要了。”
闻雨整个人贴在邹京林身上,像是鱼离不开水。
也许是邹京林终于感受到闻雨的诚意,闻雨摸到他的身体不再紧绷,她牵着邹京林逃离衣帽间。
后面的事,闻雨记得大部分,‘不要再买了,一撕就破’、‘只能在家里穿’、‘你知不知道错了’、‘你这不是听话’。
闻雨求饶了一晚上,第三次的时候憋不住地哭了,她讨好地说老公我爱你,希望邹京林可以原谅她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