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程1 要去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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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入将军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入萧渊的耳中。
萧渊听闻此言，心头骤然一沉，再坐不住半分。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不顾天色暗沉风雨欲来，策马疾驰，马蹄踏碎长街暮色，一心只想奔赴将军府见谢辞宴一面。
行至半路，沉沉乌云压落，淅淅沥沥的秋雨骤然倾盆而下。冰冷的雨丝劈头盖脸砸落，浸透他的墨色衣袍，濡湿乌黑的发丝紧紧贴在额间，浑身寒凉刺骨。可他半点不曾停歇，只顾催马狂奔，任由秋雨淋透全身。
待他风尘仆仆赶到将军府时，整个人早已浑身湿透，衣摆不断滴落水珠，寒凉入骨。
府门牌匾之下，谢辞宴静静立在那里，手持一柄素色油纸伞，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雨雾朦胧了少年清隽的眉眼，他看着浑身湿透、淋成落汤鸡的萧渊，心头骤然酸涩。
萧渊翻身下马，踩着满地湿凉积水快步走上前。他死死压着胸腔翻涌的酸涩与慌乱，极力稳住声线，可眼尾早已悄悄泛红，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颤抖：“辞宴…你五日后…当真…要远赴边疆？”
“嗯……”谢辞宴轻轻应声，目光落在他滴水的衣袍上，心头酸涩，轻声道，“阿渊，你浑身都湿了，先进来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多久回来？”萧渊陡然出声打断他的话语，语气急切又忐忑，藏不住满心的慌乱。
谢辞宴握着伞柄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雨丝般微弱：“陛下的意思是等那些蛮夷打到求和…就回来吧…可能四五年…”
“几年？！”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砸在萧渊心上，他再也绷不住隐忍的情绪，伸手牢牢攥住谢辞宴的双肩，力道带着失控的慌张。少年那双素来张扬明媚的眼眸，此刻通红一片，眼底翻涌着委屈、不舍与惶恐。
“要整整五年？”他声音发颤，“是不是意味着，这五年里，你我山水相隔，只能靠着书信！再也不能相见？”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凝在那双泛红的眼眸里。不舍、牵挂、担忧、无助，万般情绪交织其中，浓烈得让人心头发疼。
谢辞宴看得一清二楚。
他鼻尖发酸，眼尾也缓缓染上湿红，强忍着即将滚落的热泪，轻声安抚：“阿渊，圣命难违，别无选择……但我们可以互通书信，岁岁传信，不算别离。”
自年少相识，二人朝夕相伴、彼此依托，是对方年少岁月里唯一的知己、唯一的牵挂，是荒芜岁月里最温暖的光。
骤然要面临五年别离，任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秋雨簌簌落下，打湿伞沿，也打湿了两人年少滚烫的心事。
谢辞宴喉间哽咽，抬手轻轻的捏住他微凉的手，软声劝道：“阿渊，先进屋换身干净衣裳吧，淋了这么久的雨，会染风寒的。”
萧渊抬手，草草擦去眼角欲落的湿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应了一个字：“好。”
五年
不长不短
却足以隔开两个朝夕相伴的少年，隔开一整个无忧无虑的年少春秋。
谢辞宴撑着伞，将浑身湿透的萧渊带进自己的卧房。
屋内干净雅致，常年萦绕着一缕清浅温柔的梨花香，岁岁不散。
这缕香气，是刻在萧渊心底最深的记忆--
他蓦然想起两人初见的那日，亦是梨花开得漫天纷飞：
彼时春日正好，满院梨花簌簌飘落。六岁的谢辞宴独坐梨花树下执卷读书，身姿清宁温婉，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剑随意放在树下，清冷又温柔。
彼时随着太子入将军府的萧渊，被这一缕清甜梨香吸引，循着花香缓步走来，一眼便望见了树下读书的人。
四目遥遥相对，满目惊艳。
七岁的萧渊率先开口，嗓音清亮：“你是谁家的公子？我从前未曾见过你。”
六岁的谢辞宴合卷起身，双手叉腰，奶声奶气道：“我是将军府谢辞宴，我父亲乃是谢毅大将军。你是何人？为什么来我院中！”
“我是二皇子萧渊。”萧渊眉眼张扬：“你为何偏要在梨花树下读书，不去书房？”
“书房沉闷死了，不及这里有风有花，还漂亮！”顿了顿道：“我喜欢梨花！”
“还有皇子是什么？好吃吗？”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萧渊强忍着笑意：“不好吃，是苦的。”
“噢…不好吃吗…”随后谢辞宴便失望的叹了口气：“那…你可以日后都来找我玩吗…我没有朋友…”
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随着风飘到了萧渊的耳中。
“可以呀！我在宫中也没有朋友，皇兄每天都要我背诗赋，讨厌死了！”萧渊说到最后还看了看周围，像是害怕被萧临逸发现似的…
一阵清风拂过，满树梨花纷飞起舞，发丝轻扬，雪白的花瓣轻轻飘落，不偏不倚，落在了谢辞宴的发顶。
萧渊看着那一点缀在黑发间的雪白花瓣，心头微动，情不自禁上前，抬手轻轻捻去他发间梨花。
萧渊眉眼弯弯，脱口而出：“辞宴，你真好看。”
青涩懵懂的欢喜，自此生根发芽，岁岁蔓延。
思绪回笼，卧房梨香萦绕，萧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口酸涩发闷。
他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低声固执道：“辞宴，若是五年之后你迟迟不归，我便……”我便亲自去边疆寻你。
“你便如何？”话音还未落，便被谢辞宴打断。
他微微抬眸，轻挑眉梢，眼底带着一丝隐忍的酸涩，故作轻松打趣，“阿渊，五年岁月漫长，届时你未必还记得我。你身居宫中，身份尊贵，定然会结交新友，成家立业，又何必执着守着我这一个故人？”
“不可能！”萧渊抬眼望他，眼神执拗又认真，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辞宴，我这一辈子，真心相待的人，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个。旁人靠近我，皆是图谋权势、算计利弊，唯有你，待我真心赤诚，无关身份，无关荣华。我此生，只认你一个知己。”
少年语气笃定，眼底一片赤诚，从未更改。
谢辞宴心口一颤，所有强撑的坚强尽数瓦解，眼底温热翻涌。
他轻轻抬眸，望着眼前陪了自己数年、如今满心不舍的少年，轻声软语：“好。那余下的五日，阿渊，你便好好陪着我吧。”
边疆苦寒，烽烟四起，蛮人环伺，前路危机四伏。
可只要心底存着一份牵挂，存着一份岁岁年年的等候，山海相隔，亦终有归期。
他定会平安归来，不负年少相知，不负阿渊的等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