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上位》七木三火

32、突袭（下） 合力制敌！

　　周乙抬袖擦擦嘴角，另一只手攥着剑撑地。他身上已被鲜血浸染大片，尤其背上有一道明显血痕。可周乙虽一身狼狈，眼神却坚毅甚至有些兴奋。

　　地上横七竖八陈着数具看守尸体，和一名手持横刀的灰袍人，刀尖滴着血。此人正是谢斩，只见他不由分说，提刀向周乙冲去。

　　周乙起身虽有些困难，这一击他已很难招架，但却不见丝毫恐惧。他强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来！”

　　就在此时，宋启恒飞身而出，一剑架住，随即反手用力一挥，将那谢斩击退。

　　周乙见宋启恒赶来，松了口气。

　　“周兄，你怎么样？”

　　“还没死，”周乙语气故作轻松，可音调却忍不住因伤痛而颤抖，“你那边已解决了？怎么来的这么晚？”

　　“出现个小插曲，耽搁了一下。”宋启恒掏出孟惜云制的药，递给周乙。

　　还不等宋启恒解释什么，周乙接过来一口吞下。

　　周乙运功调息一下，立觉气血恢复许多。

　　谢斩见状冷笑一声：“宋启恒？倒是省得我去找了。”

　　宋启恒眼神冰冷：“前有阴司狼，后有你谢斩，李维庸当真是会给人惊喜。”

　　“阴司狼？”谢斩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三教九流之徒。”

　　宋启恒皱眉：“像你们这般，习得一身本领，为何不去锄强扶弱，反而为虎作伥？”

　　“你怎知，我并非在匡扶正道？难道你宋启恒就是绝对的君子吗？”谢斩反问道。

　　“最起码，需分得清善恶。”宋启恒沉声道。

　　“幼稚。”谢斩轻哼一声，便提刀上前。

　　宋启恒横剑一挡，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谢斩的刀势极沉，一刀下去有千钧之力，如泰山压上。

　　宋启恒被震得退了半步，他反手卸去余力，紧接着一剑刺出。

　　谢斩轻哼，侧身避过，刀锋一转，再次劈过来。

　　宋启恒频频挡招，节节败退。此时他只用七成力，毕竟隐忍这些年，遇敌先留三分，已经深入骨髓。

　　可眼见谢斩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避闪不及，都可将他劈成两半。

　　宋启恒不敢轻敌，身法灵动，偶尔反击一剑，划破谢斩衣衫皮肉。

　　周乙在不远处调理气息，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宋启恒身手竟如此好？

　　打了三十余招，宋启恒始终不占上风，谢斩的刀却越劈越猛。

　　谢斩冷笑一声：“阴司狼死在你手，我本不信，如今一看确实有可能。”

　　宋启恒并未答话。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周乙，他先是处理了大半人手，又跟谢斩交了一轮手，硬撑到现在。若自己再不全力应对，那两个人都会交代在谢斩刀下。

　　他眼神一凛，决意不再留手，剑势陡然一变。

　　宋启恒一步踏出，剑锋贴着谢斩的刀身滑过，直取他脖颈。

　　谢斩瞳孔一缩，回刀格挡，宋启恒却已收剑变招，从下方斜挑而上，逼得谢斩连退两步。

　　场上情势瞬间变为平局。

　　二人你来我往，刀剑相击之声密如急雨。宋启恒的剑越来越快，谢斩的刀也越来越厉。百余招后，双方都不曾占到便宜。

　　谢斩忽然收刀而立。

　　宋启恒也停住剑招，暗自调息。

　　谢斩细细打量起宋启恒，点了点头肯定道：

　　“不错，甚少有人能与我对拼至此。能让我欲用出全力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话音一落，他的刀起了变化。

　　方才的刀只是猛，现在却多了一层诡谲，似乎能预测出宋启恒的动作一般。宋启恒往左闪，刀已经到了左边，往右闪，刀又先一步封住了去路。

　　不消十余招，宋启恒已连中两刀，一刀在肩，一刀在臂。鲜血洇透衣衫，染红了半边衣袍。

　　周乙见状，咬着牙撑起身体站起来，他一跃到宋启恒背后，低声道：

　　“我去拖住他，你找机会一击毙命。”

　　宋启恒并未回头，轻轻皱眉。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伤得太重了，这谢斩挺强，你能行吗？”

　　“少看不起人了，我自知功力是不如你。”周乙仍是故作轻松，“故，你一击毙命的成功率要远比我高。所以我来拖，你来杀。”

　　宋启恒沉默了一息。

　　“好。”

　　周乙闭眼，深吸一口气，此战生死未卜，但他相信宋启恒。他再次拔出自己佩剑，稳了下盘，冲了上去。

　　谢斩见状冷笑一声：“找死。”

　　周乙剑招身形缥缈，晃出多道剑影，令人眼花缭乱。可华丽的招式在绝对实力面前，只不过是花架子。在短暂迷惑了谢斩几息后，便被他一刀批向面门，周乙不得不慌乱接招，刚劲刀力让他再次闷哼一声跪下。

　　宋启恒刚才竟然与这样的高手打的有来有回吗？周乙豆大的汗水顺着鬓间留下，他不禁感慨。

　　“你别小看了小爷我！”

　　周乙咬着牙怒吼一声，他一个翻滚，从刀下逃开。不得片刻喘息，他提剑前冲，招招拼命，面对谢斩的攻击只攻不躲。

　　谢斩冷哼一声，一刀劈向周乙胸口。周乙侧身送出一剑，刀锋毫不费力地削开他的肩膀，血喷涌而出。而他那一剑不要命的打法，也正中谢斩腰间。

　　谢斩闷哼一声，显然对这一击也甚是意外。

　　谢斩的刀再次劈下，周乙强行抬起手上的左臂硬挡。刀砍进肩里，他吐出一口鲜血，但仍没有躲开，反而用向前死死抱住了谢斩。

　　谢斩被这举动惊到，一时竟挣脱不开。

　　周乙整个人完全挡住了谢斩的视线。

　　宋启恒瞄准时机，立即出手。

　　他从周乙身后闪出，剑光如一线寒芒。谢斩察觉到危险，猛地推开周乙，可周乙仍死抱着不松手，就那一瞬的机会。

　　一剑封喉。

　　谢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神冰冷的宋启恒。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周乙也再撑不住，倒了下去。他浑身是血，连喘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是真把自己的命托付到宋启恒手中了。

　　宋启恒蹲下去，扶起他。

　　“你真是疯了。”

　　周乙扯了扯嘴角：“这不没死嘛。”

　　宋启恒看着他满身的刀伤，很是触动。

　　周乙咳了两声，吐出一大口血沫。

　　“你那一剑……真是够快的……”周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够准的。”

　　宋启恒轻摇头，他将周乙扶到一颗树旁，让他靠在树旁。周乙浑身的伤触目惊心，臂上、胸前、腰侧，到处都是刀口。而最重的一刀在肩上，深可见骨。

　　“少说两句吧。”

　　宋启恒探了探他的脉，再次拿出一粒惜云所制的药丸，塞进周乙嘴里。

　　周乙费力咽下去，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你这人……还真能藏。刚才那剑，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为了不让你周大公子陨落在此，我已是催动经脉发出全力一击了，现在已是使不出一招一式了。”宋启恒撕下衣袍为周乙包扎着，“你若有事，若初她也会很难过的。”

　　“小懒猫……也是，她定当叨叨不停的，烦都要烦死。”

　　周乙看着倒在地上的谢斩，忽然笑了一声：“大宁第七高手，就这么死了。”

　　他转过头，看向宋启恒。

　　“你说，李维庸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头冒青烟？”

　　宋启恒将他扶起来，唇角一挑。

　　“也许吧。走，回村。”

　　周乙被他架着往前走，走两步停一步，嘴里还不消停：“你欠我一条命啊，四殿下。”

　　“好，我记着。”

　　“记着就好。”周乙咳了两声，“回头请我喝顿好酒。”

　　“等你伤好了便去。”宋启恒顿了顿，“只是……你也知晓，我凌王府向来困顿。”

　　“嘿！你！卸磨杀驴啊！你们两口子还真是蛇鼠一窝。”

　　宋启恒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慢慢往村口走去。

　　身后，谢斩的尸体淹没于林中，刀落在一旁，寒光不再。

　　宋启恒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为虎作伥，当有此果。”

　　待他二人慢慢腾挪到村口，叶若初已在此焦急等待多时了。

　　“呀！”

　　叶若初惊呼一声，毕竟眼前的二人一个比一个狼狈，身上衣物几乎被血全部浸染，发饰凌乱，伤口横七竖八，走路一瘸一拐。

　　她急忙跑上去两步迎一迎他们。

　　不等叶若初开口，周乙先道：

　　“嘶~你守住了村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叶若初气的跺脚，她也知周乙这是不想让自己为他担心。

　　“是人话你就好好说，是信子你就收回去！怎么这么看不起本姑娘呢！”

　　周乙强扯出一笑，不再说话。

　　“若初，周兄他伤得很重……可是附近似乎找不到大夫。”

　　“放心，我见你二人迟迟不归，怕是经历苦战。故已拜托阿星去请大夫了。”

　　宋启恒浅笑：“还是若初想的周到。”

　　隔日，镇上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宋启恒多为外伤，以及内息不稳，大夫为其简单处理了伤口，开了几贴药。可周乙便严重许多，他需静养些时日，不得运功动武。

　　此时村中的人已走了大半，余下的除孤儿寡母外，便是如阿星一般，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叶若初感慨着：“当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公的世道，受难的只有百姓。”

　　宋启恒上前握住叶若初的手。

　　“不错，那日在营地中，曾有一男子与我争执，他不满我救他……我当时情急只扔下‘愚昧’二字便离开了。”宋启恒顺势将叶若初揽在怀中。“如今想来，愚昧的怕不是我自己。于百姓而言，所求只是吃饱穿暖而已。或许，谁是君王，在什么国家，对他们根本不重要……”

　　叶若初见他心中迷茫，转身面向宋启恒，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傻瓜，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