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上位》七木三火

31、突袭（上） “而且，想

　　阿星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衣角，身体止不住颤抖。

　　“是狼头吗？”叶若初小心翼翼问道。

　　阿星难掩泪水，咬紧嘴唇，点点头。

　　“就是这些坏人！他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抓男人，抓到一处营里，不知去做何事。女人们被迫留在村中织布，织好了等着人来收。收了布，他们就给一点粮食，再带一些男人的消息。若不从，便直接一刀刺死……”

　　她顿了顿，啜泣着。

　　“你是这个村里的孩子吗？”周乙小心翼翼问道。

　　阿星抹了抹眼泪，摇摇头。

　　“我是上河村那边的。阿爹、大伯他们都被狼头坏人抓进了营，阿娘她们留在家织布……织了整整两年。这期间村里的孩子，或暴毙惨死，或藏匿于山间地头……后来有一天晚上，那些坏人竟然……竟然把村里人都杀了！他们甚至放下一把火！我们连自己阿娘尸首都找不到！”

　　阿星说到这，已是声泪俱下，眼中的悲痛与怒火似要烧烬这长夜。

　　叶若初心疼地上前抱住她，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这孩子。

　　“阿星，按你所说，像你这样的孩子还有许多？”周乙问道。

　　阿星擦擦泪水，在叶若初怀中点点头。

　　“他们可安全？”周乙问。

　　阿星紧紧环抱了一下叶若初，便离开了她的怀抱。

　　“暂时是安全的。起码目前为止，无人被发现过。”

　　只抓男丁，还大批量缝制装备……想来李维庸的人手便是这样培植出来的，宋启恒想着。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村庄遭此毒手，这组织的势力，恐怕已经不小了。

　　“阿星，你是如何找到这火石村的呢？”宋启恒问道。

　　“小石头！他是这个村的！是他逃出来告诉我们的！”

　　叶若初与宋启恒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看来此行来的非常正确。

　　待夜深了，阿星已深深睡去，宋启恒与叶若初打着手势一同出了破庙。

　　“此处必须要捣毁。”宋启恒紧握拳，压抑着怒气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可如今算上海叔，只有我们三人。而且还要瞒着周乙行动，具体计划还是要从长计议。”叶若初冷静分析着。

　　“不错，丞相势力滔天，若周乙参与，恐怕他以后再无逍遥日子了。”

　　二人正低声讨论着情势，后面却突然传来周乙的声音。

　　“二位好雅兴啊，花前月下好不浪漫。”周乙一步步走进二人，言语依然是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在瞒着我做什么决定？”

　　“你没睡着？”叶若初回头，惊讶地问道。

　　“听闻阿星所述，很难睡实。”周乙倒是难得严肃了起来，“我们何时行动？”

　　宋启恒面色一沉。

　　“周兄，并非我们刻意瞒着你，只是……你可知，这幕后之人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周乙一听这话，倒是轻松了下来。

　　“我非愚人，能明目张胆在各州县这样搞，只能是朝中那些有权势之人。”周乙一摊手，“而且，想到想不到又如何？面对这些被操纵、被剥夺人生的百姓，我可做不到视若无睹。”

　　叶若初抿嘴一笑，他如此行为倒是在她意料之中。

　　“嗯~这倒是很符合大乌鸦你爱管闲事的性格。”

　　“周兄大义。”宋启恒一行礼，“既如此，我们择日便行动！”

　　第二日，阿星带着宋启恒去摸村周围的路，试图去找到营地所在。

　　他们藏于林中，收布的队伍无论如何都是隐藏不了踪迹的，只需跟上他们。

　　果然，午时左右，一批黑衣人，推着一列木板车，来到火石村。

　　家家户户妇人则满面麻木，上交织物，再去拿一袋粮食，离开。

　　其中有一妇人，似是忍受不了这般暗无天日的生活，忍不住哭闹起来。只见那些黑衣人毫不留情，对其鞭打一番，直到她跪地求饶，方罢休。

　　阿星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哭起来，她捂住自己口鼻，让自己不要发出声。

　　宋启恒见她如此，浑身一颤，他不禁想到自己幼时也是如此。

　　他忍不住握起一把芦苇草。李维庸，皇后，还有……宋启安，你们如此草菅人命，当真不怕这天理昭昭反噬自身吗？

　　不多时，黑衣人收好织物，便整编返回，宋启恒与阿星在其后悄悄跟上。

　　按理说他们营地的位置并不难寻到，可如此猖狂行事，还不是因为他们权势滔天，无人可管？宋启恒沉思着，此事应与若初再细细商量。

　　待翻过一个山头后，到另一座山至半山腰，他们停了下来，此处是一片密林，他们似乎亮起什么令牌，盯梢之人识别后，放了这队人马进去。

　　如此这营地位置便是寻着了。

　　叶若初这边则是绕着村子左右勘察，海寺见已远离那破庙，周乙已跟不上来，便现身。

　　“叶姑娘，那处位置甚妙，地势高且有遮挡。”

　　叶若初顺着海寺所指方向望去。

　　“确如海叔所说。”

　　他们三两步爬上去，细细探查一圈。

　　“嗯，就是这里了，能看见村子全貌。”

　　叶若初说罢，也看到了那路车队，她发现，车队所收织物并非完整成品，而均是某一部件。

　　“那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胸甲的内里。”

　　莫非这组织是让每个村子各生产某一部件，再行组装？如此一来，即便被抓到，也可有诡辩的余地。叶若初思索着。

　　而周乙这边，他却再次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他不耐烦地拆开，信上写着：丞相府愿与君共谋前程。前次所言，君若再拒，恐非明智。

　　周乙看完，笑了笑。顺手将信又丢进火盆里，看着纸页卷曲发黑，心中暗想着，这信来的太巧，偏是在火石村，偏是和宋启恒走到一起时。如此说来，这幕后之人许是丞相，没准我们这一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李维庸么……

　　周乙冷笑一声：“真是笑话，这世上还没什么人可这般支配我。”

　　“大乌鸦！快给我拿个馒头！饿死我了！”

　　叶若初人还未至，声先到。

　　周乙摇头一笑，也就你们二人吧，值得我如此。

　　“好嘞，小懒猫。”

　　京城那边，李维庸已坐不住。

　　“宋启恒，你当真是自掘坟墓啊。”

　　李维庸冷冷扫视着下面跪着的二人。

　　“你说你们统领愿相助？”

　　“是，丞相。我们统领已命大宁第七高手谢斩听凭丞相调遣。”

　　“呵呵，好。”李维庸阴险一笑，“那就如你们统领所愿，合作。去火石村，歼灭宋启恒。”

　　与此同时，京中一只信鸽正划破长空，振翅向火石村飞去。

　　两日后，宋启恒几人再次摸排了村子情况，正准备当晚行动时，收到了这封飞鸽传书。

　　“谢斩？”

　　叶若初疑惑道。

　　“看来丞相当真是下了血本来抓你啊。”周乙打趣着。“只是不曾想，京中也有殿下的眼线呀。”

　　宋启恒摇摇头：“实不相瞒，我并不知晓是何人传信。眼下只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此时若退出也来得及。”宋启恒浅笑看着周乙，似是在劝周乙打退堂鼓。

　　“上了你们的‘贼船’是可轻易下来的吗？”

　　“如此，我们就按原计划行动。我与周兄去营里救人，若初你守住村口。”

　　“凭她三脚猫的功夫可以吗？”周乙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隐隐有些担心。

　　叶若初拍拍自己胸口：“本姑娘办事你们放心，倒是你们要注意安全，毕竟多了个什么高手，难度可是增加不少。”

　　是夜，周乙骑马往西，一路敲打着树林，故意弄出动静，引走了营中大半人手。

　　宋启恒则带着阿星，挨家挨户敲门。低声警告：“今夜不论有什么动静都只管躲在屋内。”

　　随后，宋启恒只身一人，直奔营内。他提剑而行，夜色下身影如黑豹般迅猛，每过一处，看守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便已倒地。他下手极快，却不取性命，只求速速突入。一路闯到牢房门前时，身后已躺了二十余人。

　　待摸到大牢之内，此处的男子们正蜷在一起互相取暖，没有床，没有被。

　　宋启恒将这些人唤醒，道：“快走吧，回家去。切记到家中后，关好门，收拾行李，天亮之后再离开。”

　　大部分男子连连感激涕零，道谢一番，离去了。

　　可还剩余一小部分男子，满脸怨恨地看着宋启恒：“你……你为何要多事！”

　　宋启恒一愣：“我自是来救你们。莫非你们不知，你们的妻儿正在山下受苦，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其中一人道：“如今乱世，能活着，便是正道。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我们在这里有吃有穿有住，可你毁了这里，要我们到哪里去？去死吗？”

　　“可你们知道，这些人是因何抓你们吗？”宋启恒有些愠怒，“他们是为了让你们去做死士。死士，是送死去啊！”

　　“那也是日后之事！眼下我们尚有温饱！”

　　其中一个男子直接抄起一棍子，朝宋启恒砸过来。

　　宋启恒侧身避过，反手将人击晕。

　　“愚昧。”

　　他没时间纠缠，周乙迟迟未过来，怕不是已对上谢斩。

　　“去留请自便。”

　　说罢宋启恒便飞身离开，他心中隐隐不安。

　　村口，叶若初和海寺占据了那处高地，身后是这两日准备的箭矢。

　　果然，只见一队人马从北边赶来，手里提着刀，分明是要来灭口的。为首的人一挥手，下令进村，可那先遣小队还未冲进村口，海寺的银针就已经到了，几人瞬间毙命。

　　为首之人继续下令往前冲。

　　叶若初眼神一厉，将弓弦拉满，箭矢划破长空，一箭一个，百发百中。

　　海寺则双手各持五支箭，齐齐掷出。一支箭贴着叶若初的头顶飞过，她甚至能听到箭杆破风的声响。那威力竟比叶若初拉弓还大，那些贼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便倒了下去，几个起落间便放倒了十余个。

　　这批前来灭口的人还没摸到村口，就被二人清了个干净。

　　宋启恒这边加快脚力，奋力向西边赶去，他远远听闻刀剑碰撞声，循声而去。

　　待他赶到时，只见周乙口吐一大口鲜血，以剑撑地，单膝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