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落网 姑且尘埃落 ...
-
叶若初睁开哭肿的双眼，她不敢置信地立刻停止了抽泣，这分明是顾羽的声音。
她回过头去，看到顾羽完好的，没有一丝受伤地站在她身后，宋启恒和海寺也立在顾羽身后。
叶若初立刻起身，冲过去，紧紧拥抱了顾羽。
“太好了，顾羽，你没事，太好了。”叶若初喜极而泣。
顾羽也反手拥抱住叶若初。她十分感动，能有叶若初这样一位挚友，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她。
叶若初平复了一下心情，顾羽放开叶若初，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
“顾羽，我还以为……”叶若初抽泣着。
顾羽摸了摸叶若初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昨日……我并没有回到这里，我去祭扫了一趟。”
顾羽神色黯淡，语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
“是桓和影寻到我，说你在这痛哭。我来瞧瞧你哭鼻子的模样。”顾羽语气故作轻松，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叶若初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顾羽。
一旁的宋启恒开口道：“既然大家都相安无事，那我们准备行动吧，把李明的口供公之于众。”
叶若初和顾羽看向宋启恒，不错，是时候了结此事了。
日头高悬，金色的阳光散落在京城的角角落落。街上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而这世间无论日月如何更替，无论发生如何惊天动地的事，都将如一滴水滴入这京城的湍流中。日子照旧，人们照样为着生计奔波。那些事会成为谈资，有的被谈论三两天，有的被谈论几年几十年，但这些事终究逃不过一个归宿，遗忘。
今日叶若初他们便要为这京城填些热闹。
街角，几个孩童在绘声绘色讲述着恶霸李明是如何被吓得尿了裤子，又如何自扇嘴巴苦苦哀求。兴起之时，甚至亲自扮演起来。
大人们围观觉得有趣。
“你们这是从哪想出来的？”几个大人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
孩童们摇摇头：“是亲耳听李明说的！”
大人们纷纷笑了起来。当真是童言无忌，天马行空。
孩童们见大人不信，有些赌气的噘着嘴。
“真的！我领你们去罢！”
孩童们带领着几个大人到了一处已被围得人山人海的地方。他们离中心虽有一段距离，但仍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我……欺行霸市……我……烧杀掠夺……我……随口胡诌……”虽然非常模糊，但是的的确确是李明的声音。
几人十分好奇，这素日里无恶不作的人，竟然会如此大方承认自己的恶行吗？便听见围观百姓们纷纷议论。
“这是什么仙法吗？”
“莫非李明被装在那个小盒子里了？”
“这个恶人，怕是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他们耐不住好奇心，强行拨弄人群，硬生生在缝隙中挤到前面。看见了一个老人正摇着一个小盒子。那李明的声音便是从那个小盒子里发出的。旁边还有几个用于扩音的喇叭。正当他们要问问是什么情况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催促声，嘈杂声。
李明带着他的家仆一路横行，直奔此处。
围观百姓见到李明后不敢再说话，谁也不想去触这位瘟神的霉头。
“是谁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施展巫术，妖言惑众？！”李明神色嚣张，似乎那“留声机”里的话不是他说的。
现场无人敢理会，只能听见场地中央传来陆陆续续的声音。
李明冷哼一声，走了过去。他不由分说一脚踹翻盒子。
“老东西，就凭你也敢和本大爷作对？”
李明举起手，刚要去扇老人。
一记短鞭从天而降，径直砸向他的手。
“那再加上我们呢？”
顾羽语气如利刃出鞘，泛着寒芒。一行四人从天而降，唯顾羽未遮面掩饰。
李明疑惑间，有认得顾羽的人已经喊了出来。
“是顾羽！”
“她不是李明的姘头吗？”
“你刚才没听吗？那都是李明为了陷害顾羽瞎掰的。”
“我早就说她不是那样人。”
顾羽的出现，打破了百姓们的沉默，众人又在纷纷议论起来。
李明一瞬间有些慌乱：“你……你没死？”
“抱歉，让你失望了。”叶若初接道。“你这样的祸害还活着，我们顾女侠怎么舍得死呢？”
“哼，算你命大。”李明丝毫不惧，他打量了几人。“还带了几个帮手，只不过，带再多也没用，你们能将我如何呢？”
李明嚣张地笑了起来。
“自然是要让你伏法！”顾羽怒道。
“伏法？哈哈，笑话，这天下谁敢抓我？”李明仍然嚣张不改。
“哼，大言不惭。你可知天理昭昭，恶有恶报？”宋启恒声音带着威压。
叶若初有些惊讶，这与他平日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明有些被宋启恒的气势压倒，开始心虚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李明吓唬道。
叶若初有些不耐烦了，她小声对着宋启恒说道：“这个赖子，让他乖乖自己去伏法是不可能了。好在我们现在手里也有口供。我真是不想听他说这些屁话了，好想暴打他一顿。”
宋启恒轻笑一声：“那便如叶姑娘所愿。”
李明正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宋启恒已经用脚力搓起一小堆土封住了他的嘴，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抄起一个大麻袋将他套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呸呸，大胆！放开本大爷！”
李明挣扎着，却无法脱身。
叶若初瞬间明白了宋启恒的意图，她率先过去踹了李明一脚。
“乡亲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说罢她又上去踹了一脚。
“哎呦，我看谁敢！”李明仍在逞强道。
不曾想，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接二连三的冲上去踢着他。就连他的家仆也忍不住假借扶他的名义去踢他。
顾羽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动手。叶若初瞄见，她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宋启恒见李明已被打的说话有气无力，便出手，掏出绳子，将其吊在半空。围观百姓不解恨的，继续拿菜扔着他。
此处动静已经闹得很大，海寺为他们比了个手势，意味着官府来人了。于是四人便不再停留，各自离开了。
回到凌王府中，叶若初觉得郁闷。她听说那李明被巡城司的人带走后，就将他好端端地送回了自己府中。虽然他们暴打了一顿李明，出了些气，但是只因他有依仗，却仍可日后在京城中继续狐假虎威。
叶若初郁闷地在凌王府闲逛，此时的她也无计可施了。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边走边无力嘀咕着：“为何坏人总能逍遥呢？为何百姓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呢？为何这诺大的天下无人替他们主持公道呢？”
宋启恒在门廊边，看着叶若初的惆怅，听着她的无奈。他内心十分挣扎，最后他返回了书案前，提笔，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笔一划，笔落如刻在奏疏上写下：奏为李明欺压百姓事。
他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写完。在合上写好的奏疏时，他再次迟疑了。若将此奏疏呈递上去，凭自己皇子的身份，李明至少难逃收监。可他这些年的忍气吞声，韬光养晦，可能会因此付之一炬。与李皇后，李丞相明面作对，只会让自己为母妃的复仇之路更加艰难。
但如今他已掌握了李明的口供，若此时自己不为百姓出头，为他们除去这祸害，错失了良机，日后想要再寻机会怕是会更加艰难，甚至无辜的百姓们可能会永远活在这个恶霸的欺凌下。
想到此处，宋启恒不再犹豫，他将奏疏封好，交由侍从送往通政司。明日迎接他的，怕是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小主人，您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海寺忍不住提醒。
“海叔，启恒知晓。但连叶姑娘这般无权无势之人都可为此事拼尽全力，启恒身为皇室更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海寺沉默片刻，似是有些欣慰。
“小主人，您有些不同了。”
宋启恒微动眉脚，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宋启恒并没有等来让他进宫回话，或是李后和李相的报复。而是等来了李明被收监的消息。他对此感到意外，却想不通缘由。
另一边，恭王府。
李维庸怒气冲冲闯入主屋。
“恭王殿下，不知你派人收押李明是何意啊？”
宋启安将李维庸请进主座坐下。
“舅舅，少安勿躁，且听本王解释。”
宋启安命手下上来两盏新茶。
“舅舅，本王在内阁处，发现了一本参劾李明的奏疏。那上面桩桩件件列举的都是李明的罪行，且声称已获取口供。”宋启安压低声音，靠向李维庸。“更重要的是，那奏疏上说，李明已亲口招认，他曾为舅舅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宋启安顿了顿。
“本王素来相信舅舅的正直不阿，怎可容人诋毁？”
李维庸喝了口茶，问道：“所以呢？你因此抓了李明？”
“舅舅明鉴，本王虽抽走了那奏疏，但民怨鼎沸，故遣人去收了李明，以平息民愤，令此事不至于呈到父皇面前。”
“那李明呢？现在何处啊？”李维庸追问道。
“舅舅放心，他现收押在刑部官监，本王已特意嘱咐下去，不可亏待他。”宋启安见李维庸脸色变缓，在一旁坐下。“如此，待过些时日，风波平息，再将他放出来。舅舅与李明均可相安无事。”
李维庸再饮下一口茶。
“既如此，殿下已安排妥当，本相便不再多言了。”
李维庸起身，欲离开。
宋启安挽留：“舅舅不赏脸留下吃顿便饭吗？”
李维庸抖抖衣物。
“本相尚有公事要处理。”说罢李维庸往出走了两步，随即顿住，没有回头，“殿下，容本相提醒。自殿下生母去后，是皇后娘娘一手将您带大，娘娘又在朝中为您铺路至今。殿下能有今日之势，全仗娘娘庇护。殿下切莫忘了根本。”
李维庸说罢便继续抬步离开了。
宋启安在其身后低头行了一礼：“启安，谨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