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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说服 与 ...

  •   与此同时,姬徵的昭殿,也迎来了几个意料之中的人。

      司空单固,司马尹伯良以及宗伯成叔庸,成叔庸走在最后,显然是被人硬拉过来的。

      一来,姬徵就让人坐了下来,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热豆浆,不对,如今它的名字叫白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年头一个饮料的名字,都要起得那般别致。

      反正,自从做出了豆腐之后,膳房的人就跟打开了魔法开关一样,接连做出了不少豆制品,譬如什么豆皮,豆腐脑,豆浆,应有尽有。

      姬徵已经吃了好几顿全豆宴了。

      知道单固等人必然会来找自己,姬徵自然让人早做了准备。

      可惜,不管是单固,还是尹伯良,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案几上的饮品。成叔庸倒是注意到了,但他想到天子即将为了姬周赴死,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心情品鉴,只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口中的焦渴,便坐在那里,也不言语。

      司空单固见状,只得先站起来道,“王上,我等真的要讨伐郑嘛?郑强周弱,又只有六月之期,怕是压根准备不足啊!”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说清楚了。作为天子这一方的人,他不好直接质疑天子的决定,便说了时间的问题。就算要讨伐郑,六月的时间也准备不足呢。

      单固说完,尹伯良也罕见道,“王上,据臣所知,如今的郑光战车就有五百乘。”虽然只有一句话,却点破了一件事,姬周战力压根没法跟郑国相比。

      不止没法,那几乎是螳臂当车。

      姬徵自然明白,如今,姬周的战车撑死了也不过一百乘,这还是加上姬伯舆、成叔庸等世卿私兵的情况下的数量,姬徵自己能够拿出来的,最多五十乘。就这,除了甲士之外,恐怕还需要征国人作为步兵才行。否则,光凭那八百虎贲卫,压根撑不起这五十乘的架子。

      如果按照后世的战争形态,哪怕郑国不拿出全部的战力,只拿出二百乘的兵力,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下,除非她是天可汗李世民再世,否则压根没有赢的可能。

      但这不是后世,是春秋时代,一个礼战还未全部废除的年代。在这个年代,战争更多的是贵族的对决,只要她亲上战场,郑伯就必须下场。

      而她,要的也不是赢,而是杀了郑伯就行。

      虽然到了现在,礼战已经在崩坏,姬徵也不担心郑伯会避战。以郑伯蛮横已经好面子的性格,他本就看不起姬周,根本不可能避战。就算他想避战,也无所谓。到时候,郑必会被天下诸侯耻笑,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当然,郑伯应战最好。

      只要杀了郑伯,她就可以伐罪的名义,除了郑国,并入姬周。虽然,很大可能只是名义上的并入,姬徵也无所谓,因为系统判定的帝王疆域,本就是名义上的疆域。就像如今,她实际控制的地方,压根没有二百里,可她的疆域依然显示二百里。

      只要郑名义上并入姬周,姬徵的身体就能恢复不少,哪怕不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那块郑地。

      所以,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杀了郑伯。

      至于如何杀?姬徵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那个一次解锁恢复原本身体能力24h的金手指,这就是她的底牌,虽然只有24h,但足够了。

      要知道,她生活的丧尸末世,可不是那种丧尸伴随着异能者出现的末世,在她那个世界,丧尸是出现了,但人类却没有出现异能,只人的身体机能会因为战斗不断得到淬炼,武力值也会在战斗中不断加强。

      这样的设定虽然避免了天赋天定,但也导致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大部分幸存者最初的武力值都相差不大,谁拥有了热武器,谁就是赢家。最开始掌权的是那些拥有热武器的军队,他们建立了不少基地,依然保护着平民,甚至试图恢复生产。

      可惜,当初进入末世那段时日,连日的高温、辐射等各种异常,早就将兵工厂等地,毁了差不多了。更别说随之而来的人口丧尸化,工厂本就是重灾区。

      所以,弹药热武器库存并不多。

      在人口人才不足的情况之下,基地想要自己制造生产也困难重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人类依赖热武器的时候,丧尸却在高速的进化,讲真,丧尸的进化速度比人类快多了,不管是身体强度还是行走速度,都比人类高一大截,到了最后,再厉害的热武器也没了用处,连瞄准都不能。

      最终,不到五年时间,这样的军事基地就彻底崩溃了。

      至于人类自己,大部分幸存的普通人,都在这一轮浩劫中死去了。

      当然,也有没有放弃战斗,通过不断淬炼自己走出来的武力强者,他们一部分人代替原本的军方成为基地掌权者,一部分隐藏了自己。

      可还是那句话,末世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丧尸,是人,幸存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人类都喜欢内斗。

      再加上,武力值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衡量。你一个人强,可别人几个人打你一个,你也没有办法啊。权力又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东西,凭什么你独占呢?

      所以,那些小基地们总免不了不断内斗,最后崩溃。

      从军事基地崩溃之后,姬徵就再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所谓高手组织起来的小基地,单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生存的。这样的策略,虽然避免了陷入权力争夺中,但也让她成为了弱势的一方,人心是最不可直视的。

      她能够活到最后,全靠自己的狠厉和谨慎,杀出来的。

      可想而知,巅峰时期,她的身体素质有多强了。

      不夸张的说,当时的她的身体素质,不管是力气还是速度,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高峰值,说一句迅如虎豹,力能抗鼎,完全没有问题。

      以她在末世磨砺出来的身体能力,带着一队人去杀一个郑伯轻轻松松。

      不过,姬徵是不可能将这一切透露给面前的几人的,哪怕如今他们已经归附于她。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透露,否则,有损己方气势。

      所以,尹伯良说完之后,她直接喊了黑肱一声,

      “黑肱,去殿中,将你的刀拔出来。”

      黑肱直接站了出来,走到殿中央,随即拔出身侧的朱雀刀。瞬间,雪白的刀刃亮光,直接晃了现场的单固和尹伯良好几眼,特别是坐得近的尹伯良,武将的本能,差点让他直接拔刀而起反击了。若不是理智还在,清楚这里是天子的宫殿,天子就坐在上首,自己的身侧配剑绝对已经被拔出来了。

      单固虽然反应没有尹伯良那么大,也不免吓了一跳。

      “王上——”他不解的看向天子。

      姬徵并没有解释,只对尹伯良道,“司马,请拔出你的剑,砍向黑肱手中的刀。”

      不用姬徵补充,尹伯良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作为一个武将,天生就对武器敏感,特别是尹伯良,本就是司马,又掌管周室虎贲,什么青铜剑没见过?又怎么会不清楚黑肱手中武器的不凡呢?

      只那白光一晃,他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武器,甚至认出了这是铁制成的。

      正是因为认出了这一点,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了起来。毕竟,铁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大部分人都要么将其制成礼器,要么奢侈一点,做成农具,没想做成兵器了。

      如今,天子竟然拿出一把铁制的兵器。

      是天子疯了,还是他眼瞎了?

      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尹伯良丝毫没耽搁,立马站了起来,走到殿中,拔出身侧的佩剑,对着黑肱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很快,一刀一剑相互撞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脆响。

      “铛——”

      随即,咣当一声,一声铜器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尹伯良站定,看着自己手中的铜剑,惊讶得发现它竟然断成了两截,挨着剑柄的那一截正在他手中握着,而另一截,他扭头,看向地面,正是刚刚掉在地上砸出声响的铜器。

      尹伯良松了松自己因为过于用力而被震痛的手腕,忍不住又看向铜剑的豁口,斜面的豁口格外光滑,甚至还能看出铜的纹理。显然,这把剑不是被折断的,而是被削断的。

      这可是他随身携带的剑,他最喜欢的一把铜剑。不管是做工还是火候,在当下已经算是顶级了。这样一把铜剑,竟就这么被一把铁制的武器削了?

      对,刀,刚刚天子说的是刀,那是一把刀。

      尹伯良忍不住看向黑肱手中依然举着的那把刀,那刀削了他的铜剑,可雪白的刀刃竟然几乎无损,只微微多了几许划痕。

      这哪里是刀啊,这分明是神兵。

      想到这里,他看向黑肱手中刀的眼神都发着光了。

      想要,实在是太想要了!

      相比起来,宗伯成叔庸,心中就更难受了。他没想到,天子都已经决定赴死了,竟然还造出了这等神兵利器。这样的天子,怎么偏偏是女子呢?

      一想到这件事,他更不想说话了。

      如果说,尹伯良眼中是渴望,成叔庸是既欣慰又悲伤,那单固眼中便是彻底的惊喜了。作为司空,他无疑比尹伯良更懂铸造,都不用尹伯良说什么,他便立马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当初天子跟他说的神兵利器。

      单固没想到,天子竟然真的用铁炼出了神兵。

      当初,天子跟他说,他知道一种东西,能够提供比木炭更高的温度,把铁打造成神兵利器,他是不相信的。正如他儿子单继所言,天子所言更像一场玩闹。他之所以答应天子一试,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态度而已。

      所以,这些日子,天子先是让人采出了许多铁矿,后面又暗中运来了一车车黑乎乎,据说是叫焦炭的东西,后面还找来了一个所谓的欧冶子徒弟后代的匠人,还是个女子。说实在话,见到匠人那一刻,单固是失望得。在他看来,女子,如何能炼制铁器?

      若不是看在王上的份上,他绝不会放吴治进工坊,更被说压下其他工匠心中的不满了。

      因为王上的原因,他给吴治在工坊的偏僻处单独安排了一个地方,让手下的管事配合,满足其一切要求。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他自己的注意力重心,还是在自己手底下的工匠上。

      没想到,那吴治竟然真的炼出了铁制神兵。

      “王上,这就是王上所说的神兵利器?”他忍不住问道。

      姬徵点了点头,“正是。”

      随即,示意黑肱,将刀拿出来,给现场的几人看。

      黑肱将朱雀刀递到单固手中。

      单固接过,先掂了掂分量,虽然这刀身看着比他随身携带的铜剑厚重,重量却差不多。又翻过刀身,凑近了看刀身上面细密的纹路。作为掌控了百工坊近二十年的司空,单固自然对铸造熟悉的很,特别是青铜器的范铸,可面前的刀,却完全不像范铸出来的一样,上面竟然还有不规则的细密纹理。

      “王上,这刀用的是何法铸成?”说完,他摸了摸上面的纹理,“老臣看这刀身,似乎不是范铸而成,有锻打的痕迹,可锻打的铁器,不管是生铁还是陨铁,都要么脆,要么硬,根本做不到如此锋利的程度。”

      姬徵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司空说的没错,此刀是用铁矿石炼出的生铁,范铸,再经反复锻打、淬火而成。不过,多了一个步骤,退火柔化。”

      “退火柔化?”

      单固并不是很理解这个意思,毕竟,他从未见过什么叫退火柔化。但这不耽搁单固明白了一件事,天子真的寻找到了将铁制作成为神兵利器的技术。

      这是何等让人震惊的事情啊!

      其实,当初吴治真的还原出了这个技术的时候,姬徵也是很震惊的。虽然末世独自一人闲得快生毛发疯的时候,她为了打发时间看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其中就有炼铁相关的,但记忆力就在那里,炼铁又不是点豆腐,工序简单,只需要搞点盐卤就行了。

      整个工序,她能记得个大概就很不错了。

      她虽然记得大概步骤,但根本不记得如何做,也就只能提供个思路。要不然,她也不会指望吴治,直接找个匠人按部就班做就行了。

      没想到,这吴治是真的厉害啊。

      她不仅明白了姬徵的意思,还快速地做了出来。不仅如此,还反过来指点阿罗,如何更好地做封闭窑,高效炼化制造焦煤,顺便造出了不少青砖。那造出来的青砖,阿罗还特意带回宫给她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现代那种青砖漂亮,但比这个时代普遍用的红陶砖实在好太多了,与土坯相比,更是高了好几个层级。

      也就是现在还没法搞大动作,否则,她高低要给自己的宫殿铺上一层。

      可以说,因为吴治的加入,她的炼铁工坊那真是实现了技术飞升啊。

      眼看着单固和天子在那里谈起了铸造技术,从什么降温,保温,又谈到什么锻打,还解释什么叫柔化,尹伯良急了,他对怎么铸造可不感兴趣,那些东西他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些兵器能否量产?能否装备到虎贲卫身上?

      从单固手中抢过兵器,尹伯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还用手指探了探那雪白锋利的刃口,明明是殿内,不知为何,手指触摸那锋刃时,尹伯良竟有一种寒意浸透的感觉。近距离仔细打量那刀刃处,更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刀口的锋锐凌厉。

      这是青铜剑从未给过他的感觉。

      他抬起头,直接问道,“王上,此刀能否量产,若虎贲人人都能佩上这般神兵利器,战力必将更上一层。”

      姬徵还没有回答,单固便抢先上前一步道,“司马有所不知,此刀所用的铁料,冶炼极难,即便有焦炭,一炉也只能出少许。若要装备全军,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尹伯良的脸色沉了一下,他看向姬徵,显然还想再争取一下。

      姬徵自然是明白尹伯良的渴求的,只虎贲虽然很重要,但这般的神兵利器,姬徵第一装备的自然是自己的心腹朱雀卫。

      不过,尹伯良手中的虎贲卫也不能怠慢,毕竟,如今朱雀卫不过才三百的人手,就算接下来她让黑肱扩招,距离真正能够成为精锐,也还要一定的距离。

      想了想,姬徵最终还是对尹伯良承诺道,“司马放心,三月之内,朕保证,虎贲必能人手一把。”实在不行,便扩张工坊呗。

      单固嘴张了张嘴,想说这任务太艰巨了。

      毕竟,如今的炼铁工坊还是从炼铜工坊里腾出来的,不过一个高炉,如何能够三个月内铸造如此多的兵器。这又不是铸铜,已经有了范。这种神兵利器,大部分工匠都是第一次接触不说,还必须不断锻打,效率可没有那么高。

      不过,想到天子已经承诺了,他到了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

      姬徵压根不知道单固心中的纠结,她看向尹伯良,继续道“只是,此刀虽然锋利,却到底不是铜剑,更不是剑,杀人只能用砍,无法直刺,虎贲卫要做到如臂使指,还要再多加演练了。”

      尹伯良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毕竟,刀和剑在形制上差别太明显了。特别是尖端方向,刀的尖端内弯,致命的根本不是刺敌,而是勾敌。而且,他握着手中的刀,刀刃只有一处,所以杀人只能从一处劈砍,这些都是区别。

      “臣明白。”他将刀递还给黑肱,毫不犹豫道,“三月之内,臣必然让虎贲内的每一个甲士,都熟悉此刀的用法。”

      尹伯良站起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眼中却没有了对天子的怀疑。

      如果说,刚来昭殿的他,依然是一个“被逼效忠的臣子”,虽然站在姬徵这边,但看向她的目光里,却依然带着一种审视和不信任。那么此刻,见过了如此神兵利器之后,他的态度便彻底变了,多了一丝臣服。

      作为一个武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神兵的厉害。

      在他看来,只要神兵足够多,只要天子愿意,其实随时都能组装起一支军队。哪怕这支军队纪律不严密,蚂蚁也能咬死象。更别说,天子手中还有正在成型的朱雀卫。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手中的八百虎贲,便没那么重要了。既如此,他还怀疑什么呢?总归,天子有自己的道理就是。作为武将,最重要的就是听令,效忠。

      他这般想着,脸上也这般表现出来了。

      姬徵自然看出了尹伯良态度的变化,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单固自然也看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心中却不免冷嗤了一声,骂了尹伯良一句虚伪。这么多年的同僚,谁不知道谁。

      尹伯良若是个单纯的,压根就不可能现在还掌控着八百虎贲卫,真以为太宰是吃干饭的。这副毛头小子见到新主,迫不及待效忠的模样,也就骗骗面前的新王。不过,他也没有揭穿就是,毕竟,他单固当初不也装病,还被面前的王上发现了。

      而且,尹伯良愿意演这一场戏,本就是一种态度。

      只是,单固忍不住再次看向面前的天子,他可不像尹伯良那么好打发,郑国强悍,纵然天子有神兵利器,在如此悬殊的实力面前,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这般想着,他也这般说了。

      “王上,神兵利器虽好,可我周室疲弱,能够用的不过八百虎贲,就算有神兵,怕也无法赢过郑国。”八百人,对郑国,不过是杯水车薪。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尹伯良也没有说话,因为单固说的是事实。

      姬徵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明明白白说道,“朕无需赢,朕只要不输就行。”

      “无需赢?”单固皱眉,不解。

      “是。”姬徵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缓缓道,“司空可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地方,有两个国家,一个国家叫做狼国,国君行事如狼般狠戾;一个国家叫羊国,国君总喜欢与人为善;狼国与羊国相邻,总是爱欺负羊国,今日要隔羊国一城,明日要割羊国五城,而羊国的人自恃弱小,不敢与狼国相抗,便只能退让,将城割让给狼国。久而久之,狼国彻底吞没了羊国,羊国的人,脚下再无尺寸立足之地。”

      说罢,她看向单固,“周与郑相邻,周国如羊,郑国如狼,郑欲壑难填,我姬周如果一味退让,岂不是要成为第二个羊国?不过一个使者之死,郑就能用陈兵来威胁我等,谁知道郑国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况且,天下诸侯如今皆看不起我周室,不就是我周室弱嘛?所以,这一战,必须打,只要不输,我周室就是赢。”

      单固没想到,自己只看到了郑与周两国的兵力对比,天子却明显站在更高维度,看到了整个周室的存续。到底还是他想得浅了些。

      扩张的狼国,无尺寸之地的羊国,想想现在的卫国,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嘛?要知道,当初的卫国也是个如郑一般的中等诸侯国,可如今呢,只剩下一块小小的地,夹在晋、齐、楚、郑之间,比他们姬周还不如呢?

      所以退让根本不能换来安全,只会加速灭亡。

      相反,他们姬周只要不是输,便是赢!

      想到这里,他不再追问了,只躬身一礼道,“老臣明白了。”

      “既如此,百工坊那边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这些兵器对我们极为重要,朕不希望出任何纰漏。吴治需要什么,你全力配合,不管是扩张工坊,还是补充人手,都可以。朕要的不仅是刀,还有甲胄、箭矢、戈矛等。”

      其实,姬徵更想将炼铁工坊搬到隐秘一点的地方,就是没地儿选。她的王畿之地,都是在洛京周边最好的位置。位置好,也意味着人多,而且,没有遮掩。

      所以,如今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从天子应下尹伯良的要求那一刻起,单固就猜到了天子会扩张工坊。如今,听到这个命令,也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所以,单固直接点了点头,

      “诺。”

      姬徵见状,又看向旁边的尹伯良,“司马,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朕将以备战的名义,调虎贲前往射宫演练,同时下诏征集武士,扩充朱雀卫,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会让黑肱从旁辅助。”

      她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为了扩张朱雀卫,二来,也是为了借此遮掩铁工坊的动静。毕竟,铁工坊就在东城,虽然可以一时用豆腐工坊遮掩,但久了难免会暴露。

      让尹伯良去射宫演练,可以暂时调开他们的目光。

      尹伯良没想到,天子竟然还会让他沾染朱雀卫,他可是清楚天子设立朱雀卫的目的。这无疑代表着天子对他的信任。至于天子为何让黑肱辅助,尹伯良自然也清楚,同时他也清楚,朱雀卫的事情自己不能插手太多。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手握虎贲卫,若再插手朱雀卫,天子是绝不可能放心的。如今,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站起身,同样点了点头,“诺。”

      心中的疑惑既然解决了,又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单固和尹伯良自然没有多停留,很快就躬身行礼,离开了昭殿。

      反倒是宗伯成叔庸,喝完了案几上的半杯白浆后,竟没有随之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姬徵看着成叔庸,自上次她演了一场,把人说得嚎啕大哭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私下会面了。这一次,三人来到她这昭殿,成叔庸也基本没有说话。以至于姬徵都以为,这个宗伯要沉默到底了。没想到,他竟然又留了下来。

      “宗伯这是——”

      成叔庸没有多言,直接站起来,躬身道,“老臣家中有一小女名仪,虽自幼体弱,却极为聪慧,且仰慕王上已久,老臣想将她送到王上身边,做个随侍,请王上成全。”

      姬徵:纳尼,仰慕?

      她看了面前的成叔庸好几眼,方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确是仰慕。问题是,宗伯明知道她是一个女子,成仪也是一个女子,谈什么仰慕?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成叔庸的意思,这是在向她表态,他不会泄露她的身份,并把成仪当成人质抵押了呢。毕竟,当初申蘅就是这么来到她身边的。

      看来,成叔庸也知道了,她喜欢简单粗暴的质子策略。

      也对,到底是姬氏的宗伯,不太可能瞒得住。

      “宗伯不必如此,朕还是相信宗伯。”姬徵道。

      她压根就不担心成叔庸说出去好吧,就成叔庸这样一个都快被礼法浸透到骨子里,明知道她这个新天子没啥势力,还站在她这一边,在后来的龙傲天文里面,更是为了姬周自焚而死的人,怎么可能明知她是女子一事暴露会产生多大动荡,还将她的身份曝出去呢。

      若真如此,当初在申后的琼台殿,她就直接解决成叔庸了。

      让一个人闭嘴,难道还不容易?

      然而,成叔庸想起女儿成仪那张固执的脸,最终却并没有站起来,依旧躬着身子,

      “请王上成全。”

      看着面前执拗的老人,姬徵抚了抚额,她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明知道末世了,还死活都要坚守在研究所,研究所谓将丧尸转化为正常人疫苗的老科学家,那人也如眼前人一样,执拗到不可思议,她明明都已经告诉他了,那些丧尸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再成为正常人。作为幸存者,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活着。

      可那人压根不听,非要自己一个人躲在那里研究疫苗,还对她说,任何东西都有解药,只是时间问题,他一定会成功的。

      结果,等她第二次再去研究所时,那老科学家已经被丧尸咬死了。

      那是姬徵在末世第一次心软想救一个人,也是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姬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当了自己一桩遗憾吧!

      说起来,他的女儿成仪,也是龙傲天这本书里面的剧情人物呢,只不过似乎是个小反派,还是个据说身体并不算很好,聪明到差点把龙傲天搞死的林黛玉式反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她们能够有共同语言呢。

      “既如此,宗伯过几日便将人送入宫吧!”

      “谢王上!”

      成叔庸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停留,匆匆离开了昭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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