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高僧还俗记》趣笔阁

8、第 八 章从前有个疯癫的小姑娘 曦和抱

　　曦和抱着药包在水里泡了几个时辰，冰凉的水已经变得滚热。之前金色的瞳仁再次变成黑色，眼睛里还是略带疲惫之色，唇瓣也变得不那么艳红。除了没有疯癫轻佻的眼神，她已经恢复如初。缓缓从木桶中站起来白皙的皮肤上透着片片红色，水珠顺着身体滑落，身体上的红色有微微刺痛感。曦和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用干帕子擦身体，看着身体上的红痕长长吐了口气。先前的疯癫不见换上的是一片冷峻，禾呈走前留了个大猪油罐子，罐子里是浓稠的褐色膏体，一股浓浓的麻油味扑面而来。
　　曦和拿起猪油罐回到镜子前，用里面的刷子蘸了膏体往身上涂了起来，刷子划过脖颈，胸前，手臂，双腿，腹部。中途又拿出一柄长刷蘸了膏体涂抹后背。曦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看一个外人，对着身体嗅了嗅，眼睛里又露出了轻佻，快速的笑了笑说道：“跟炙肉酱料似的。”很快她又恢复了冷峻的样子。
　　身上都是“酱料”不能坐不能躺不能穿衣服，只能赤着身子满屋转悠。曦和来到三楼，打开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月亮在她眼里像被咬了一口的大白饼，照的她脸色越发苍白，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
　　曦和抬起手臂张开手掌，五根指尖发出微微红光，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感受到了大雨，发出如同战马踏蹄的声音，大雨来到了海面上，周围漆黑一片。雨被红光包裹着，像被困在巨大的铁桶里。雨水骤然汇集在一起，朝红光冲去，红光却像柔软的皮革，被冲的变形但却没有破。雨水仍旧在红光中挣扎再次聚集像黑压压的群蜂化作利剑的形状，朝红光上方刺去。红光同样汇集在一起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挡住了雨水化作的利剑。两方相遇在漆黑的海面上摩擦出白色的光亮，黑色的海水翻滚不停，海面却亮如白昼。利剑雨水被红光盾牌再次压制下去。此时雨水像被逼急的困兽嗡的四散开来，朝红光各处冲撞。
　　曦和闭着眼睛站在窗前，指尖红光突然变得更加明亮，远方的海面上，红光突然变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猛的朝四散的雨水按去，将雨水压制在海平面，巨掌猛然握紧连着海水一起抓起来，快速紧握成拳。——嘶啊啊啊——一声锐利刺耳的尖叫在海面上响起。一声尖叫传入躺在床上假寐的术洋耳朵里，接着他看到了一双杀气腾腾的金色双瞳，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快速掐了法决，之前跟着赤色光芒的佛珠停在海面上，金光闪烁，海面恢复了平静，术洋的意识也在这海面上，他看着漆黑的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佛珠留下的画面让术洋颇感诧异，师傅口中的赤焰光杀了大雨。术洋在海面上闻到了甜腻的腥味，赤焰光将大雨捏成了一片乌黑雾气，雾气与佛珠碰撞将刺耳的尖叫传入术洋的耳朵。术洋收回意识回到法红寺，他眼眸直直望着屋内，突然耳边再次响起一道模糊的轻蔑声音“哼，雕虫小技。”
　　站在窗边的曦和，身上的膏体已经干结，指尖红光灭掉，睁开眼睛，瞳仁再次变成金色，身上涂了膏体的地方又开始微微发热，但不刺痛。她展开紧握的手心，抬臂关上窗户嗤笑一声：“哼，雕虫小技。”赤着身子回到楼下的侧房，再次泡进变凉的水中，抱着药包缓缓睡去，身上的膏体随着水温的上升慢慢溶解在水中。
　　次日天清气朗，空气中混着潮湿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青阳城开始有炊烟冒起，店铺小摊也都开始一天的营业。术洋一夜没睡，乌青的眼圈配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更像修罗了。开智伸着懒腰出屋时，术洋正在寮房外站着，寮房靠近山崖，一排石头制成的栏杆朴素结实。开智以为术洋还因为采花贼的事情生气，准备悄悄溜走，避免再被术洋打。身子还没转过去，就听到术洋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要下山，你去不去。”
　　破尘站在自己寮房院内打拳，收拳运气后，走向一旁站着的两人说道：“睡了一夜，就要下山了。想要去散心吗？”开智正要开口说，当然是了。术洋先说了起来：“昨晚妖光奇怪的狠，弟子当时跟了佛珠过去，看到妖族内斗。”术洋把佛珠传来的情况告诉破尘。开智挠挠头：“妖族还有内斗，它们不是一向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吗。真没想到，昨晚的大雨也是妖！”术洋看着破尘道：“弟子在山上修行一直没有发觉妖气，这些天也并无觉得气劲滞涩。不知道这妖是怎么混在雨里的。”破尘听完皱了皱眉头说道：“妖族就像荒地的野草，五花八门，有飞禽走兽，有花草树木。其中有一种叫液妖，算是花草树木派系中的分支。液妖通常只给花草树木派系妖族做下人，妖力极低，妖气微乎其微可以说没有。哪怕是为师也难感知这种妖的存在。说到底，这液妖就是个端茶倒水的，连个慧根都没有，能凝聚成雨实属罕见。”开智听的后背发凉，总觉得这几天淋雨浑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妖。连师傅师兄都察觉不到的妖怪，太吓人了。
　　术洋听完破尘的叙述，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道：“昨晚弟子看到了一双金色眼睛，戾气重的狠，不知道是液妖还是赤焰光背后的妖族。巧的是，弟子抓住了一缕妖气，虽然妖气撤的快，但弟子还是追到了妖气的退路。”破尘，双手背后握拳，顿了顿说道：“哦，那你说说，退路在哪？”术洋看着破尘，眼眸上挑微微抬起下巴，似是对昨晚破尘对赤焰光背后人的包庇还有对采花贼闭口不提的挑衅，说道：“慈安城。”破尘心脏咯噔一下，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心眼这么多，法力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虑。破尘点点头对开智说道：“开智啊，下山以后多跟师兄学学，师兄是你的榜样，你还有进步空间。平时也多照顾照顾他，生活上你还是更强些的。”术洋只觉得破尘避重就轻接着说道：“师傅，只要那金色眼睛运功，不管在哪我就能捉到它，是液妖还是赤焰光背后的妖，我定让它们灰飞烟灭。”破尘扭头看向术洋摇了摇头说道：“别一天天喊打喊杀，我佛慈悲，要是本性不坏，留它一命又如何。”术洋冷声道：“当年妖族可没想过留青阳城人一条活路，我已经记不清父母的长相了。”说完转身走了。龟缩很久的开智不知所措看着走远的师兄，又看看破尘。破尘走过去，摸了摸开智的脑袋道：“开智，你生性纯良，下山后别轻易被人骗了，如果真有妖族……但若本性不坏，千万记得拦着你师兄让他手下留情。”开智低头想了想说道：“可是师傅，当年妖族真的没有给我们留活路，我也快记不得爹娘哥哥的长相了。”破尘笑了笑说道：“开智你们长大了，师傅有的话你们肯定是不愿意听的，但是你师兄就没想过，赤焰光的主人到底是内斗，还是肃清妖族内部想害人的余孽呢。”开智眼眸微睁：“师傅，妖族难道也有好妖吗。”破尘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万物皆有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