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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立独行  随安一直 ...

  •   随安一直都认为特立独行不是一件好事,成年后的特立独行或许真的可以更凸显出自己的特别,可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与别人不同往往意味着会被排挤。
      钊乐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放学时自己走回家,其实要是可以的话钊乐甚至想自己去上学。
      母亲的工作总是需要三班倒,根本没有时间送钊乐去学校。所以送钊乐上学的任务理所当然的交给了父亲,可父亲上班的时间也很早,至少对于小小的钊乐来说是这样。
      所以钊乐便当了六年全校最早到学校的学生。学校要求八点十五前到校,可钊乐往往七点便被送到了学校,有时甚至是六点半。
      每次到学校的时间都太早了!保安因为怕出事不敢把学生放进教学楼,于是钊乐便只能在操场上闲逛或者去空气里永远都散发着油味的饭堂里自娱自乐的等着时间流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约七点半时,饭堂的阿姨就会把各班早餐做好,放进一个印有班级的铁桶里,然后把铁桶放在饭堂门口的空地上。要是有早到学校的学生想要提前进入教学楼,那就必须拿着这样的一个装满刚刚做好滚烫早餐的铁桶才能进去。
      这样的铁桶钊乐从一年级开始就在拿,拿着整整六年。从来都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一个学生只是因为想要进入教学楼,就要每天冒着可能被烫伤的风险去做一件本来应该由学校承担的事。
      不过学校也就欺负一下还没开智,而且受欺负了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毕竟要是让现在的钊乐再碰到这种事,她反手就是一个市长热线投诉加教育局举报电话。
      那时钊乐一个星期里最期待的就是周三,原因也非常的朴实,因为那天的早餐是粥和面包。面包是最轻的,要是能抢到拿面包的活的话会轻松很多。
      于是小小的钊乐就这样每天早上背着重重的书包被早早的送到学校,然后又拿着重重的早餐桶走进教学楼。
      不过拿着早餐一个人到班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钊乐在给自己装早餐的时候同学们都没来。这也就意味着钊乐要是遇到自己喜欢吃的早餐时可以多装一点。
      但班里偶尔早到的同学中总是会有这么一两个因为无聊来挑逗钊乐,又在钊乐生气的去追他们时快速的躲进男厕所里,然后继续挑衅。钊乐至今还记得二年级时她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一位同学的欺负决定骗一下那位同学。
      “我要去告诉老师你欺负我!”钊乐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她本以为大早上的根本就不会有老师,所以本来就只是打算装模作样的在办公室里走一圈然后就出来。可没想到那天早上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居然也在,而且那位同学还一直在门口悄悄观察着钊乐的动向。
      一气之下,钊乐鼓起勇气停在了那位数学老师面前。
      “有什么事吗?”数学老师抬起头来问。
      不是班主任老师的话根本就不会管同学之间的小事,所以钊乐要是告诉数学老师有人欺负自己的话,大概率她也不会管。所以钊乐只得编出一个有些别扭的问题,“老师,什么时候期末考啊?”
      “期末考?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位老师似乎有些疑惑钊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事!我就问问。”钊乐找了个理由快速的离开的办公室。
      她离开时还感觉脸上有些烫烫的,这也太尴尬了。不过好在她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那天早上那位同学没有再过来惹过钊乐。
      至于为什么钊乐会对这件事有特别深刻的印象,那还要归结于那位数学老师。
      那天在她的课堂上,钊乐没有回答出黑板上的问题。于是那位老师便脱口而出一句:“早上还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期末考试!我还以为你学的有多好呢!”
      那时小小的钊乐只能在全班的注视下在心中疯狂祈祷早上欺负她的那位同学刚刚在发呆,根本没有听见老师在说什么。
      “没关系的,你要是有那里不会我可以教你!”就在钊乐低着头对着书本平复心情时,随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真的假的?你会吗?”钊乐在心中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当然,不信你先读题……”随安竟真的一步一步和钊乐分析起了解题步骤钊乐也渐渐的在与随安的讨论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那个学期结束时钊乐的成绩是双百。
      一二年级时,钊乐甚至还是整个学校最晚走的学生。六七点,天黑了,作业也早就写完了,同学都早就被接回家了,唯有钊乐还在站在厚重的铁门前透过上面的间隙张望着来接她的人。
      所以在得知自己可以放学后自己回家时,钊乐无疑是高兴的。要是能自己去上学的话就更好了,这样以后每天至少都可以多睡一个小时。钊乐每天都在期盼着父亲有一天会意识到她需要充足的睡眠,然后让她一个人去上学,虽然她直到毕业也等到。
      在往后的日子里钊乐总会在测量身高时感叹:要是自己在小学时期可以每天多睡一个小时就好了,那样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长得更高了。
      课后作业自然也从不存在会有人辅导钊乐,一切都显得如此理所当然。放学然后自己回家,自己写完作业,然后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可父母从不会知道钊乐在刚上一年级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放学之后是要写作业的,毕竟在幼儿园时是没有作业这种东西的,上了小学之后父母也没有告诉过她要写。所以在刚上一年级时钊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交过作业,直到她被老师找过一次。
      从那时起钊乐才真正意识到放学之后要写作业,被老师骂了之后的那天下午钊乐放学后一回到家就翻开了作业本准备写作业。其中她有几道题不会还去问了母亲,其中有一道题是这样的,ABB式的词语补全。例如:题目给了你一个“白”字,你则要写下“花花”,与前面的字形成答案“白花花”。
      可刚上小学的钊乐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题,她写写下的答案是“白白花花”,把第一个字多写了一遍。父母在看着她写题时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所以当钊乐第二天满怀信心的把作业交上去是迎来的却是老师生气的谩骂和耳光。是的!她被打了,当着全班的面。虽然当时很多人都在低着头写题可能根本没看见,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钊乐从来都没有告诉过父母,他们也从来都没有问过钊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直到嘉艺上小学后,父母才突然惊觉原来孩子的作业是需要辅导的。钊嘉艺每天放学后他们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去督促钊嘉艺写作业。
      一开始,钊乐还会羡慕嘉艺毕竟她小时候可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可渐渐的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要知道他们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啊!所以每次钊嘉艺没写多久便会出现争吵声,随后便是单方面的殴打和谩骂。
      钊乐不止一次听过钊嘉艺的求饶“别打我!我现在就写!”
      那一瞬间钊乐竟突然打心里庆幸自己小时候他们忙,根本没有时间管自己。要不是在学校被欺负就算了,在家还要天天被骂。这也太糟糕了!
      可钊乐在听到嘉艺的求饶时依然会愣住原地,她也依旧如小时候那般胆小怯懦,她从小就没有反抗的勇气于是只能无声的幻想出随安,她现在也依然没有勇气冲出去保护嘉艺。又或者是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反抗没有任何用,只有当他们觉得在你身上得不到那种支配的乐趣时,他们才会觉得无趣然后停手。
      无声的忽视便是钊乐学会并且执行过得唯一的反抗,所以没必要再去触那些霉头。这套准则对于钊乐来说太过于好用了,好用到甚至贯穿了她的人生。在学校里不去结交朋友,不去站队,不去深究任何事情,只作为旁观生旁观班上发生的一切,偶然闲的没事再在心里和随安评判上几句,这样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在家里也尽量的把自己的存在感减低,要是有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存钱买,要是受了委屈就自己一个人悄悄躲起来在夜里哭。反正第二天起来时被子和枕头早就已经被风干了,反正只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去忽视那些可能让自己陷入麻烦的事那她就不会陷入难以解决的麻烦。
      反正还有随安陪着钊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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