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9、我居然会拉小提琴 下午自习课

　　下午自习课，徐也趴在桌上跟一道数学题搏斗了十五分钟。

　　卷子上画满了辅助线，草稿纸翻了三页，解出来的答案跟选项里任何一个都对不上。她盯着题目看了五秒，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这题怎么写？”

　　系统秒回：【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系统吗！”

　　【我是系统，不是家教。你平时考试我能帮你作弊吗？不能，自己算。】

　　“那你有什么用！”

　　【帮你记着你忘了的事，帮你想起你丢掉的东西，帮你喝豆浆的时候报备林以安在几点钟方向，但不帮写数学题，自己算。】

　　徐也瞪了那行字一眼，咬着笔头重新看题。已知条件画圈，未知数标红，辅助线重新画了一条。她又算了三分钟，还是不对。她趴在桌上用额头磕了两下卷子：“啊啊啊——”

　　虞新月转头看她：“你魔怔了？”

　　“数学要杀了我。”

　　“你这道题？我看看。”虞新月凑过来看了两眼，“……这题我也不会。”

　　“那你凑什么热闹！”

　　“帮你哀悼一下嘛。”

　　徐也重新趴在桌上。她又算了一遍，换了种方法，算了半页草稿，答案终于跟C选项对上了。她把笔一摔：“行了！我做出来了！不需要你！”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字很小：【恭喜。进步了零点五分，徐小晚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在里面帮你喊了三十七遍“换种方法”。】

　　“你哪来的功劳，你什么都没干。”

　　【我陪着你焦躁了十五分钟，这算情绪价值。】

　　徐也翻了个白眼把卷子翻面继续写下一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班主任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拍了拍手：“都停一下，说个事。”

　　全班抬头。

　　“学校下个月艺术节，每个班出一个集体节目。”班主任扫了一圈，“另外，学校指定了我们班出一个单人节目，小提琴独奏。”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徐也。

　　徐也一愣：“……看我干嘛？”

　　班长说：“徐也你不是会小提琴吗？”

　　徐也：“我什么时候——”

　　班主任打断她：“徐也，我记得你小学拿过市里比赛的奖。学校那边点名要你上，你准备一首曲子就行，不用太长的。”

　　徐也张了张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学？小提琴？她什么时候拉过小提琴？她搜遍了记忆，全是空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确实有一层很浅的茧，在指尖偏左的位置，她一直以为是握笔握出来的。

　　系统在最上方弹了一行字，颜色比平时深：【你六岁开始学小提琴，学了九年，初三那年停了，你把它锁起来了。】

　　徐也：“……我锁了？”

　　【嗯。跟你锁徐小晚一起锁的。你觉得拉小提琴的你不像“徐也”，你觉得那太乖了，太像以前的你了。你把琴放在床底下，琴盒落了灰，两年没打开了。】

　　徐也坐在位子上，班主任还在安排集体节目的事，周围同学在小声讨论她会拉什么曲子。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指上那层薄茧，安静地坐了很久。

　　下课铃响，她走到讲台边：“老师，我家里那把琴可能——琴弦断了。”

　　班主任摆摆手：“没事，断弦换一根就行。你回去找找，下周给我曲目名单。”

　　徐也走回座位。她想起自己床底下确实有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琴盒，她搬过两次家都带着，从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以为是没用的空盒子。

　　系统挂了一行字：【里面是一把手工小提琴，你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你爸给你买的。你用了三年，琴盒内侧贴着你小学比赛的照片。你忘了。】

　　放学回家。徐也推开卧室门，走到床边蹲下来。床底下确实躺着一个黑色琴盒，边角磨白了，搭扣上落了一层灰。她把琴盒拖出来，吹开灰，按开搭扣。

　　咔哒一声。

　　里面躺着一把深褐色的小提琴，琴弦松了，弓毛散开了。琴盒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彩色照片——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穿着白色小裙子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小提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照片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是大人写的：“小晚十二岁，市少儿组金奖。”

　　徐也蹲在地上看着那张照片，鼻头忽然酸了。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字很小：【她拿了金奖。她站在台上很紧张，但拉完了全场鼓掌，你爸那天哭得比你还凶。你以为你丢了，其实你一直带在身边。】

　　徐也伸手摸了一下琴弦，松了，但还绷着。她把琴盒合上，放在书桌旁边。

　　她拿起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老师，我找到琴了，曲子我下周定。”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给林以安发了QQ消息：“我以前的时候会拉小提琴？”

　　对面秒回：“我知道。”

　　徐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初一听你哼过一首曲子。我后来查了，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徐也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转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琴盒。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哼过《梁山伯与祝英台》，更不知道林以安初一听见了还去查了。

　　系统在最上面挂了一个小笑脸，戴牙套扎马尾，抱着一把比她还大的小提琴，旁边一行字：【徐小晚说：你哼的是比赛那天拉的曲子，你忘了你哼过，但有人记住了。】

　　徐也把那把琴从琴盒里拿出来。她试着一首简单的音阶，手指按上去的时候，位置竟然没怎么偏。弦有点跑音，但她左手按下去的那一瞬间，身体记得。

　　系统挂了一行字：【你的手还记得。跟记豆浆加糖一样，有些事你锁了，但有些你锁不掉。】

　　徐也把琴放回盒子里，盖好。她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贴在琴盒上：“下周练，别又锁了。”

　　然后她爬回床上，给林以安回了一条消息：“那曲子你查到了，你有琴谱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没有，但可以找。”

　　徐也看着“可以找”三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床底下的琴盒安静地躺在书桌边上，她闭上眼的时候，那个扎两个辫子站在舞台上的小女孩冲她笑了一下，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