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油揚げ》一见六叶

2、第二章 榊の葉

　　第二章
　　榊の葉
　　さかきのは

　　·-·

　　さかきのは
　　榊の葉

　　ふうんなえやみ
　　不運な厄病

　　はやかはれ
　　早変れ

　　おくやまのひと
　　奥山の人

　　いかでさめざり
　　いかで覚めざり

　　【作这首和歌用了大概一刻钟。最后的一句，意思是“求求你不要醒来”】
　　·-·

　　第二章

　　【抱歉，这一章是只有两千字的微型更新，哐哐哐哐哐】

　　“早房家的大姐姐！”佳奈子早上在村子里和同村人打招呼，“お早う！”。昨天晚上，真奈子在お風呂那里和佳奈子说了许多的事情。虽然真奈子做事情总是很有条理，也没有什么经常忘记事情的情况，佳奈子也很是习惯于仰赖她，但是真奈子毕竟只有七岁，讲起遥远的事情的时候，难免说得不清楚。如果不凑巧，发生了真奈子只是凭借记忆复述了母上様的原话的情况，那么四岁的佳奈子就更加迷惑，听得云里雾里了。

　　到了第二天，両親送真奈子上学，之后去送货。佳奈子在姐姐开学第一天与両親一同接送过真奈子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在両親送姐姐上学、之后去送货的午前时间，除了在附近的树林里捡些柴火、寻找一些野菜、查找一下野蘑菇以便母亲回来之后加以辨认、以及为自家的菜地捉捉虫除除草以外，剩下的就全都是自己在小山村里随意玩耍的时间。

　　早房麻依是早房家的长女，已经十七岁了，原本听说可能会去京都府农林学校深造，但是家里面还是希望她能先成家，然后再决定进修的事情，因此在中学校卒業後，不得不暂时搁置了继续学习的愿望。如今已经快两年过去，虽然因为中学校时期成绩优异，农林学校当时保证会同意她延迟入学，但是麻依总是感到希望越来越渺茫，因而颇有些怨言。因为佳奈子非常年幼，因此被麻依当作了小小树洞的存在，两个人就时不时地在一起，麻依侃侃而谈，佳奈子似懂非懂地听着。

　　“早房大姐姐，わたくしの姉昨夜说了为什么我家族一千多年不出山生活的事情，但是我一点都没有听明白。早房大姐姐也知道原因么？”和别的人家不同，田長家在家里是要说敬语的，尤其是对主母和长姐。佳奈子以前和村子里别的人家的孩子说话，提到母亲和长姐的时候，说成了母上様とお姉様，被别的孩子当作怪人一样看。后来还是早房麻依看不过去，让别的孩子们先离开，然后和佳奈子解释，和别人家讲话的时候，提到自己家的成员，只说ははとあね，不可以用敬语，佳奈子才知道这样的社交常识。那一次早房麻依之后回到家，和家人那里长吁短叹，说田長家可真是除了长女以外，向来把别的孩子都不当作亲生孩子看待。

　　“欸，说来话长啊……”早房麻依和佳奈子漫步走进山村旁边的山林，两个人漫不经心地捡拾着柴薪，再丢进背筐里面。“简单一点说，就是你们田長家的初代家主，就是惟喬親王的乳母，见到親王殿下的遭遇，怒不可遏，于是施展巫术，召来了凶烈的疫病，使得许多皇室成员和藤原家的要员殒命。清和天皇以为是即将过六十寿庆的藤原良房命中还不够富贵，镇压不住厄运，竟然想出了‘准三宫’的封爵，就是让宫中对待藤原良房的时候，无论是服饰纹章、礼仪供奉，还是用度位阶，都照着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三宫的用例对齐。结果自然是什么效用也没有。后来，清和天皇又以为是历来被藤原家冤杀的皇亲国戚、重臣百官的死霊【しりょう】都化作了怨霊【おんりょう】，因此才使得国都无止境地爆発大疫病，于是召集朝臣，征集了六位最有可能冤怨之气萦绕不消散的冤魂的名姓，然后开办法会‘御霊会’【ごりょうえ】，之后增加建造了上御霊神社和下御霊神社进行針対弾圧。到了惟喬親王薨逝之后，伴氏和紀氏多数都被清和天皇所赦免，而惟喬親王也被惟喬神社供奉，以免化为新的怨霊……后来，親王的乳母因为施用法术过度，超过了身体的承受，被反噬而殒命逝去，而下一代的长女还只有十岁左右，故而疫病的大肆虐也因此烟消云散。但是，当世的人们多数以为親王是无辜的，和大疫病没有真的联系。如果我们重新出去生活，难保走漏了内情，那么親王的清白就会被玷污。毕竟，又不是惟喬親王下令降灾的，不应该让親王殿下遭到飞来横祸一般的非议和指责。因此，大家就一致决定再等一等，等过了几代人，人们对于大疫病的记忆模糊了，再行出山。”

　　“结果因为长年累月对藤原氏和皇别氏族的封赏，全国都变成了大大小小封君的田庄私产。等到大家觉得可以离开深山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自行耕种的农家。除非是因为军功而被封为拥有田庄的武家以外，就是出去了也是会成为被一层层年贡压得活不下去的贫苦农人，除了選択一挙一揆以外根本没有出路。之前被赦免的亲戚，除了在和歌上面颇有建树的紀貫之以外，全都变得默默无闻，是什么官职产业也没有的白身，连去投靠都没有接待的能力。而这里的深山，早就被划定为御用狩猎地，因为作物生长不容易，因此除了需要按照规格取伐木材、收割白茅以外，没有任何的赋税。既然住在这里，头顶上除了名义上受到宫内管辖以外，一层盘剥也没有，大家就直接决定永久落户，不需要迁回京都了。”

　　佳奈子还是喜欢听早房麻依解释各种各样的事物，一来早房麻依上过完整的小学和中学，知道很多事情，姐姐真奈子毕竟才刚小学一年级开学【尽管佳奈子自己对于事物的解释自己也是听得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地】；二来，母亲很不喜欢真奈子对妹妹讲太多的自家的事情，总是会因此呵斥真奈子，所以佳奈子也不想给姐姐惹麻烦上身。“早房お姉ちゃん、何故かわたくしの母こんなことをわたくしに話しないの……”

　　“为什么不对你讲这样的事情呀？”早房麻依有些哀伤地重复着佳奈子的问话。“大概是你们田長家向来是长女传家，别的孩子都要外嫁，因此觉得知道的太多了就会不太好吧……”

　　午前的时间快要过半了，佳奈子的両親很快就要送货归来。佳奈子和早房麻依结束了拾柴，回到了山村里。

　　“じゃっ、早房お姉ちゃん、またね～”
　　“好的，下次再见啦。”

　　·-·

　　佳奈子回到家，把柴薪按照长短大小堆好，之后就去用小木桶从井戸提水，尽可能专注地开始淘米。姐姐真奈子做事情好像从来就不出错的样子，佳奈子也努力地模仿着真奈子的动作，希望把事情做得完美一点。

　　早房麻依虽然说了，佳奈子自己家里好像除了长女以外，都被主母当作外人一样，但是佳奈子还是想听到一句来自母亲的肯定与赞美。

　　··········

　　【注】
　　【以惟喬親王作为主祭神而进行祭祀的神社各地都有。据说小野宮惟喬親王在近江国蛭谷（現：滋賀県東近江市）那里被迫隐居一段时间的时候，将木工技艺，尤其是车制器具的技艺教给了当地的住民，因此惟喬親王也被当作木工，尤其是车工（木地師），的祖师。另外由于惟喬親王隐居山中的缘故，全国的山地间，都可以寻找到像大皇器地祖神社、筒井神社一样，祭祀惟喬親王的地方。】

　　【京都府京都市北区雲ケ畑那里，最初兴建的惟喬神社也被称作雌鳥社。据说是惟喬親王在那里收养了一只受过伤的苍鹰。親王薨逝之后，那只苍鹰不停地悲鸣，于是就选在那里（今雲ケ畑出谷町）建造神社。】

　　【附近京都市北区紫野雲林町那里的玄武神社，为了让親王的御霊安息，传承有有十分特殊的「玄武やすらい祭」，是京都三大奇祭之一。】

　　【滋賀県甲賀市土山町山女原池ヶ原的惟喬親王社。同地域残留有親王当年的木地屋屋敷跡】

　　·-·

　　【附件】

　　863年，皇宫内苑——禁中的神泉苑，为了迎接藤原良房的六十歳寿辰，冀期望于疫病消灭，举行了第一次的御霊会。被选定的冤魂，有早良親王、伊予親王、藤原吉子、橘逸勢、文大夫、还有所谓的‘観察使’【藤原広嗣和藤原仲成】。

　　785年，藤原種継因为迁都的事情被暗杀。早良親王被诬陷是主使，于是绝食抗议而死。事件的结果是大伴氏数十人被判斩首与流放。

　　807年，藤原宗成声称被伊予親王勧説謀反，情報交给了藤原雄友，然后给了右大臣藤原内麻呂。伊予親王和母亲の藤原吉子被关进了川原寺（弘福寺）的一室进行幽閉，并且不送飲食进去。不得已，伊予親王和母亲吉子只好同意饮鸩自戕。母子的自殺，令所有听闻的人们悲哀不已。823年，朝廷才终于松口，宣布那件事情是冤案。

　　橘逸勢的事情下面等一会一起说。

　　842、843年，藤原良房为首的藤原北家为了垄断瀬戸内海的贸易，诬陷天武天皇的后裔，文室氏的文室宮田麻呂以及文室秋津谋反。虽然后来承认是冤案，但是在863年的御霊会举行之后，却又将文室氏的家产田产尽数掠夺，转给了清和天皇敕建的貞観寺，美其名曰布施积福。

　　但是，为了避免藤原氏的所作所为太过于明显，使得世人对藤原氏产生无法无天的【真实】印象，于是将叛乱失败而死的藤原広嗣和藤原仲成加了上去。然后将因为藤原不比等的四个儿子的阴谋算计而自杀身亡的長屋王、吉備内親王夫妻的名号撤了下去。

　　【附录】
　　橘氏（たちばなうじ）のこと
　　橘氏的事情

　　第三十代天皇——敏達天皇【びだつてんのう】和春日家族的春日老女子【かすが の おみなご，别名是薬君娘（くすりこのいらつめ）】の第一皇子在560年的时候出生了，被称为難波皇子【なにわ の みこ】。難波皇子的子嗣中，有被称为是栗隈王的。栗隈王（くりくまのおおきみ）在壬申の乱的时候，担任筑紫大宰的栗隈王被大友皇子要求出兵讨伐大海人皇子，而送达命令的使者还从大友皇子那里得到了「もし服従しない様子があったら殺せ」的指令。栗隈王以筑紫的兵力用于防卫外敌为由，拒绝了调兵的事由，要不是两个王子——美努王和武家王拔剑与使者对峙，栗隈王就会被杀掉了。紀阿閉麻呂后来领兵支援大海人皇子，最后内乱以大友皇子的近江势力覆灭而结束。

　　壬申の乱的时候，県犬養三千代还是大海人皇子的近侍，后来嫁给了美努王。美努王（みぬおう）也被称作三野王（みのおう），娶了県犬養三千代（あがた（の）いぬかい の みちよ）之后，有了三个孩子，是葛城王、佐為王、牟漏女王。県犬養三千代之后又改嫁给了藤原不比等。

　　壬申の乱的二十七年前，【645年】中臣鎌足与中大兄皇子密谋，然后带兵入宫，假称有紧急召见，而杀了蘇我入鹿，逼迫母皇——皇極天皇逊位，之后夷了蘇我氏三族。中臣鎌足死没之前，得到了赐姓‘藤原’，而藤原不比等是其所有子嗣之中唯一被允许继承藤原这个姓氏的，因此藤原不比等是所有藤原氏的祖先。

　　后来，美努王的后代葛城王、佐為王被臣籍降下，得到了赐姓橘氏。葛城王改名橘諸兄。橘諸兄原本在朝堂上十分得意，但是很快就被藤原仲麻吕嫉妒，然后就被告发说过不敬的言论，故而不得不致仕，一年后郁郁而终。橘諸兄的儿子橘奈良麻呂想要向藤原仲麻吕复仇，就请求大伴古麻呂、佐伯全成、黄文王【きぶみのおおきみ】的支持，结果立刻就被告发他阴谋叛乱，最后死在了狱中。

　　到了橘奈良麻呂的孙子辈的时候，橘氏终于因为出了一位皇后的缘故地位稍微上升，然后橘奈良麻呂的孙子——橘逸勢（たちばな の はやなり）去了大唐留学。橘逸勢的语言学习十分苦手，但是勤心练习柳公权的书法，于是虽然学业不顺，书法和古琴却被公认为诸年的留学生中之第一。二十四岁时归国之后，橘逸勢除了书法有盛名以外，在仕途上三十四年无人问津。原本在五十八岁的时候要被封一个从五位下的官职，但是橘逸勢以老病的理由推辞了，想在家中安度晚年。

　　两年之后，右近衛少将的藤原富士麻呂宣称橘逸勢要谋反，于是率领近衛軍伙同官拜右馬助的佐伯宮成，将伴健岑与橘逸勢共同捕縛了。结果两个人无论怎样被拷打，都没有按照藤原富士麻呂的意思去认罪招供，六十一岁的橘逸勢被判处流放伊豆，然后在途中就病殁了。八年之后【850年】，朝廷承认当年是冤狱，于是橘氏的族人得以从伊豆返回平安京。

　　之后，虽然橘氏再次回到朝堂，但是基本上最高就是正三位中纳言，一代一代官职越来越小，最后最高只能做从四位的参议。円融天皇的永観元年（983年），刚刚担任了参議，在任仅仅三天的六十一岁的橘恒平就去世了，橘氏公卿就此断絶。

　　橘氏后来成为依附于藤原氏九条家的末流贵族，每一代的女儿都要送给九条家作侧室。

　　橘氏的后裔有名气的不多。有良氏、広岡氏、薄【すすき】，这几家断断续续出过寥寥几个公卿。武者小路家、青山家、深井家、和田家、袖岡家、角田家，做过依附于藤原氏各家的家臣大夫。地方上的氏族，有很多说不太清楚的后裔，例如，岩室氏（武家）、渋江氏（武家）、中村氏（武家）、牛島氏（武家）、中橋氏（武家）、?橋氏（武家）。到了天下混战的时候，就出现了各种各样冒姓的人。

　　除了书法家橘逸勢以外，这里面唯一的名人还是冒姓的楠木正成。【楠木氏（武家）】

　　·-·
　　作者有话说

　　三年前，一位朋友说，虽然她习惯说粗话，每一天都出口成脏，但是和妾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克制自己，变得稍微文雅一点，就好像在妾的面前说粗话是亵渎的举动一样。

　　漫展的时候，妾在问讯处作志愿者，然后上级主管对妾说，妾有令他人变得安宁祥和的雰囲気，就好像原本满脸通红的客人到了妾的面前就不由自主地发不出火来一样。

　　放在昨天，妾可能还以为这样的所谓‘气场’有四五分真实……
　　到了今天，妾就知道了，
　　全！然！不！是！那样的！

　　友人不说粗话，顾客之所以变得心平气和，那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过是习惯说粗话的好人，和被漫展的嘈杂喧闹逼得头晕脑胀的好人罢了。

　　昨天出门说事情，遇到的三个人都特别通情达理。
　　今天出门说同样的事情，遇到的三个人……一言难尽！

　　话也不听完，也刚愎自用，还傲慢无礼。
　　所以什么妾有特殊的雰囲気之类的，纯粹就是之前妾很幸运地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很好的人而已。

　　另外，在妾看来，最不能原谅的恶行就是孩子的‘他就是闹着玩呢，他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偷盗，至少是为了财物。杀人灭口，至少是为了不走漏风声。为了‘好玩’而作恶，难道不是为了恶而选择作恶，是以恶行、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趣，难道不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恶意吗？

　　因此，妾如果遇到为恶童辩解‘就是觉得好玩’的事情，就会直接反问，既然那么好玩，为什么不在他自己的身上作那样的事情呢？

　　那多疼啊，那多不好啊。

　　原来你也知道疼，也知道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