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引力gl》宙清尘

9、寻找那片干净的蓝天 第九章

　　第九章：寻找那片干净的蓝天
　　暴动平息后的舰桥，安静得有些可怕。
　　引擎的低频轰鸣声透过地板传入夏希的骨髓，她靠在主控台边上，看着那些穿着太空服的底层船员将高层的残余势力押送往底层的禁闭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机油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果耶正站在人群中央，她那件红色的战术服已经干透，结成了硬邦邦的血痂。她左肩缠着夏希刚才匆忙包扎的绷带，右手拎着那把高能粒子枪，正对着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技术人员下达指令。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所有通讯频段给我锁死，把战舰引擎重启，能飞的都给我动起来。别让我看到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些人纷纷点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而去。果耶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夏希正站在一片阴影里，双手抱臂，用力环着自己的肩膀。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瞳孔里倒映着主控屏上幽蓝的光。果耶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去。
　　“发什么呆呢？”果耶走到她面前，直接伸手捏了捏夏希冰凉的脸颊。
　　夏希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眼眶还是红的。她看着满身血污却依然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她面前的果耶，喉咙一紧，声音又有些哽咽：“你……你还没处理伤口。子弹碎片还在里面，会感染的。”
　　果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渗血的绷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以前在堡垒训练的时候，肋骨断了都能继续跑二十圈。”
　　“你又不是铁打的！”夏希的眼泪又开始打转了，她一把拽住果耶的手腕，急急地往外走，“跟我回舱室，我得给你做清创缝合。求你了。”
　　果耶看着她急切的背影，那点霸道和漫不经心瞬间瓦解了。她像个被顺毛的狮子一样，乖乖地任由夏希拉着，走进了舰桥旁边一间废弃的医疗舱。
　　医疗舱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金属床和几盏惨白的顶灯。夏希让果耶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消毒剪剪开那件已经沾满血污的红色战术服。
　　当衣服剥落，露出那个狰狞的、外翻的伤口时，夏希的呼吸猛地一滞。伤口很深，皮肉里甚至还嵌着细碎的金属片。
　　“你……你都不疼的吗……”夏希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了果耶温热的皮肤上。
　　果耶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她伸出干净的右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夏希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真不疼，你一哭我才疼。”
　　夏希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极轻极柔。她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里的杂质，消毒、上药，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地缠绕好。每一个步骤，夏希都做得极其认真，仿佛对待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果耶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苍白的手指在处理伤口时那样小心翼翼。果耶心口的某个地方，像被融化的热铁烙过一样滚烫。
　　“好了。”夏希替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眼睛，正好撞进了果耶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里。
　　果耶没有移开目光。她看了夏希很久，久到夏希的脸颊开始发烫。然后，果耶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夏希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个不带任何血腥气的拥抱。果耶的胸膛很硬，心跳却强有力地跳动着，像在夏希耳边敲鼓。
　　“夏希。”果耶将下巴搁在夏希的头顶，声音闷闷的，“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总算没把你弄丢。”
　　夏希没说话，她只是将脸埋在果耶的颈窝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紧紧地回抱住果耶，用尽力气，仿佛要把自己嵌进果耶的身体里。
　　“你以后不许再受这么重的伤了。”夏希闷闷地说，带着哭腔的鼻音。
　　“只要你在，我就不受伤。”果耶轻笑着松开她，然后低头在夏希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霸道地宣布，“行了，哭完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夏希被那个亲昵的动作弄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她，只小声问：“什么正事？”
　　果耶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医疗舱的舷窗前。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她们能看到遥远的地球。那颗淡蓝色的星球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暗淡了，大气层稀薄得像一层破碎的蛋壳，守土派的钢铁堡垒依然像一只巨大的、蠢蠢欲动的野兽，趴在地表。
　　“刚才我的人截获了守土派堡垒内部的通讯。”果耶的眼神锋锐如刀，“在我把高层干掉的这段时间，堡垒里那些个余孽并没有死心。他们重新启动了防御系统，还把剩下的底层士兵全都关进了武器库，说是要清理叛徒。”
　　夏希的心猛地揪紧了：“你妈妈的家族……那些守土派的老兵，还在那里。如果不带他们走，他们会被全部处死的。”
　　果耶回头，看着夏希担忧的脸。她的目光变得极其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我知道。我刚才就在想，得回一趟地球。”
　　“回地球？”夏希愣住了，“可是那里太危险了，我们刚……”
　　“怕什么？”果耶一把抓起夏希的手，用力握紧，“有我在呢，还能让你被那群渣滓伤了？”
　　夏希看着果耶那双坚定的眼睛，那些恐惧和不安在一瞬间全都消融了。她垂下眼帘，然后抬起头，露出重逢以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温柔的笑容：“好，那我们一起去。”
　　果耶挑了挑眉，握着夏希的手更紧了。她偏过头，望着舷窗外那颗破败的蔚蓝星球，在沉寂了许久之后，轻声说：“夏希，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儿，我说我要带你去找一片干干净净的天空。现在，地球已经不是那个地球了。”
　　夏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指尖轻轻扣着果耶的掌心：“没关系，地球不在了，我们就在宇宙里找一片新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干净的。”
　　那一瞬间，宇宙仿佛变得不再冰冷了。两个女孩站在医疗舱的舷窗前，红白交织的身影被淡淡的星光投射在地板上。她们已经承受了十年的分离之痛，现在，终于要并肩去拯救这个世界了。
　　果耶低下头，靠近夏希的耳边，用一种极轻却极重的语气说：“我有个计划。我们直接把星环母舰开回近地轨道，我给你一条通讯频道。你利用引力波的计算能力，干扰堡垒的防御网格，然后我带着突击队，从卸货舱直接突入。”
　　“然后呢？”夏希看着她。
　　“然后……”果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透着一股痞气，“然后，我就带着你，和那个堡垒里所有被骗的傻子，从这座坟墓里冲出去。去那个我早就探测到信号的、有蓝天和白云的地方。”
　　夏希被她的话感染了，眼底终于亮起了压抑许久的光。她用力点头，顺从地窝进果耶怀里，小声说：“都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次出去打架，不许再流那么多血了。”
　　果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一个极为温柔、带着无尽怜惜的吻：“好，我答应你。因为以后我的命，也得留着陪你去看星星呢。”
　　窗外的恒星发出遥远的微光，红与白的引力，终于牢牢地锁定了彼此，准备驶向那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