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引力gl》宙清尘

8、撕碎谎言的全舰广播 第八章

　　第八章：撕碎谎言的全舰广播
　　卸货舱里的冷气像冰刀一样刮在脸上，但夏希却觉得胸口快要被这股热流烫穿了。
　　她死死抱着果耶，将脸埋在她沾满血污的颈窝里。那件红色的战术服早已经被硝烟、机油和干涸的血液浸透，变得硬邦邦的，可那是果耶的温度。那是夏希在无数个冰冷的深夜里，颤抖着手指一遍遍描摹的温度。
　　“果耶……果耶……”夏希只会重复这个名字，仿佛那是她在这个残酷宇宙里唯一的咒语。
　　果耶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夏希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粗糙的战术手套轻轻摩挲着夏希的后背。过了很久，果耶才侧过头，嘴唇贴着夏希的耳廓，用那种带着血腥气的、沙哑又低沉的嗓音轻声道：“好了，我回来了。你看，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夏希明明知道她在撒谎，因为她已经摸到了果耶左肩那片湿漉漉的血肉，但她还是拼命地点着头。她松开手，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看着果耶肩上那个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几乎要把她的白色衬衣染透。
　　“你不疼吗？”夏希的声音都在发抖，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触，仿佛痛的会是自己。
　　“疼啊，怎么不疼。”果耶撇了撇嘴，语气却带着一股痞气。她一把抓住夏希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左肩的伤口旁边，霸道地说，“但看到你，就不那么疼了。你帮我按住，止止血，一会儿我还要去干架呢。”
　　夏希被她的粗糙和直接弄得心里酸软极了。她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随身携带的医疗压缩贴，轻轻地、极尽温柔地替果耶处理着伤口。她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可果耶却一直盯着她的脸，眼神滚烫，看得夏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好了。”夏希怯生生地收回手，“还疼吗？”
　　“不疼了，你摸过的地方都不疼了。”果耶咧嘴笑了一下，笑意直达眼底。她看了看四周，听到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宪兵脚步声，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但你要是再不跟我走，我们可能就要被这破船上的老鼠咬死了。”
　　她们没有时间叙旧了。
　　果耶左手持枪，右手紧紧握着夏希的手腕，带着她快速穿过废弃的管道，朝着主控室的方向摸去。果耶走在前面，红色的背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夏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那股灼热而坚定的力道，眼眶止不住地发酸。十年了，那双曾在天台上握住她的手，终于再次牵起了她。
　　“怕不怕？”果耶头也不回地问。
　　“不怕。”夏希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是怯生生的，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果耶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好，那我们上去，扒了这群人的皮。”
　　远航派的主控室，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夏希的病毒程序像一条毒蛇，瘫痪了舰桥的防火墙，最高指挥官正在愤怒地质问技术人员。而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身血污的果耶，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手里提着一把高能粒子枪，挡在夏希面前。而夏希则站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数据传输盘。
　　“这是哪里来的老鼠？”指挥官暴跳如雷。
　　果耶冷笑了一声，刚想动手，却被身后夏希轻轻拉住了衣角。
　　“让我来。”夏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数据盘插入了主控系统。
　　“我在读的，是你们‘方舟筛选计划’的原始档案。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签过字，同意将守土派和远航派的底层士兵作为‘可回收材料’，用来维持高层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基因库。”夏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物理学公式，但那平静之下，藏着足以燎原的怒火，“你们骗我们去打一场根本没必要的仗，然后榨干我们的血，自己坐上逃生船远走高飞。”
　　“给我把她抓起来！就地击毙！”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大吼。
　　那些高层护卫拔枪的瞬间，果耶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指挥官的太阳穴上。她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狠厉气场瞬间压倒了在场所有人。
　　“谁敢动一下，我让他脑袋开花。”果耶偏头，看向夏希，眼神里全是纵容和骄傲，“继续，宝贝，把他们那些脏东西全抖出来。”
　　夏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屏幕上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
　　她的声音通过母舰的每一根管道，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全体船员，我是引力引擎工程师出口夏希。我现在播放的是你们身边的‘精英’、你们的领袖，打算如何杀死你们的证据。他们从没打算带你们去新世界，他们只打算把你们当做喂养自己的肥料。”
　　星际母舰彻底沸腾了。底层船员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屏幕上那份触目惊心的名单，看着自己仰视的长官在档案里冷漠地评估着他们的“器官价值”。愤怒像海啸一样在舰船上蔓延开来。
　　“关掉广播！关掉它！”指挥官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抢夺果耶手里的枪。
　　果耶嫌恶地一枪托砸在他脸上，将他打翻在地，然后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与此同时，主控室的门被大量暴动的底层船员撞开，他们拿着扳手、切割枪，甚至简单的铁棍，冲了进来，将剩下的护卫和高层控制住。
　　果耶收起了枪，终于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主控台前的夏希。
　　幽蓝色的屏幕光映在夏希苍白的脸上，她正微微低着头，指尖发颤，肩膀也轻微地抖动着。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她脆弱的那一面终于像决堤一样涌了上来，眼眶红得厉害。
　　果耶大步走过去，用力将夏希拽进怀里，重新用那件冰冷又血腥的红色战术服裹住她。
　　“别怕了，没事了。你看，我们把他们干倒了。”果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夏希，你太棒了。你是这天底下最勇敢的女孩。”
　　夏希死死抓着果耶的衣襟，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好委屈，好委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果耶任由她哭，直到她哭累了，果耶才捏了捏她的脸蛋，霸道地宣布：“好了，现在这个世界暂时安全了。接下来，你归我管了。我说了要带你去干干净净的地方，我们就去找那片天，找到为止。”
　　夏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果耶。她抬起右手，学着果耶当年在高中天台上的样子，缓缓伸出了食指，指向舷窗外那片幽暗的宇宙。
　　“我好像……等到了。”夏希轻柔地笑了。
　　果耶看着她那根白皙的手指，眼神一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近，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许指那么远的地方了，要去，咱们两个一起去。你要是敢把我扔下，我饶不了你。”
　　夏希顺从地窝在她怀里，听着果耶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温暖。她们挺过了漫长的十年，挺过了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在这艘破败的宇宙飞船上，她们并肩站在了一起。
　　窗外，遥远的恒星光芒正穿透黑暗，洒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红与白交织的引力，终于在漫长而孤独的轨道运行中，紧紧地、完美地咬合在一起。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