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极具视觉冲 ...
-
离温泉越近,温度渐渐升高,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少。
之前用灵识探查的时候,晏余发现温泉的位置很是偏僻,但现在他看着脚下明显被清理过的小路,心底闪过一丝了然,某人应是经常来这里。
到了地方,云决生从衣襟中掏出几颗夜明珠用来照明。
晏余借着光亮打量着眼前的温泉池。
不甚规整的圆形汤池,直径约有一丈五以上,目测能坐下五六人,池壁由青石砌成,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青石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丑是丑了点,但好在砌得紧实,池水干净透彻。
水面上热气源源不断地往上涌,带着些轻微的硫磺味。
晏余还听到潺潺流水声,这是活水?
他不由往前探了几步,顺手带上了一颗夜明珠。
温泉池最深处的壁墙上果真有一条成人拳头大小的水道,正源源不断地往温泉里注入活水。
而在另一头的隐蔽的角落,晏余还发现了一个同等大小的出水口。
云决生正在撩水试温度,注意到他的视线,简单为他解释:“这条水流来自山的另一边,不在结界内。”
不在接界内。
晏余忍不住深思。
此方结界以小院为中心包含方圆十公里内的万物万景,但还不足以将整座山都包容进去。
他之前就注意到,几乎三分之一的结界边缘就卡在这座山上。
那么,是现实世界里真的存在着这一座山,还是结界主人创造了这半座山?
晏余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
他有心想询问云决生这结界之事,只是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片宛若月光之色的瓷白。
在夜明珠光之下晶莹剔透之感毫不费力地映入了晏余的眼帘。
还有那两点鲜艳犹如梅花点缀白雪……
晏余不自在地垂下眼。
云决生甫一入水,暖意自四面八方袭来,裹挟全身,令他不由舒服地眯了眯眼。
双臂张开搭在池边,云决生懒洋洋地靠在青砖上,招呼晏余:“水温正合适,快下来吧。”
“嗯。”晏余闷闷地应了声,低着头开始解衣袍。
脱到只剩条底裤时,他的手顿住了,强装淡定地踏入水中。
“哗啦”的水声响起,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撞向云决生的胸膛,他的眼神慢悠悠地扫去。
随即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形状完美、线条干净利落的八块豆腐,也不知道怎么练的。
云决生有些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不知是不是体质原因,不管他怎么练,腹肌都只有六块,而且也只是薄薄的一层,瞧着就没有晏余那样有型帅气。
这般想着,云决生又往水下瞅了两眼。
晏余感受着来自对面灼热的视线,终是没忍住往水下缩了缩。
察觉到自己把人给看害羞了,云决生眉眼一挑,含笑道:“看两眼就害羞了?”
被水气浸染了的嗓子慵懒中带着淡淡笑意,只一声就叫晏余耳根发软,喉咙干涩。
“没有害羞。”
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晏余抬眼向云决生看去,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云决生勾着笑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他。
不过两息,晏余颓败地低下头。
“哈。”云决生愉悦地笑出声。
逗小孩可真好玩。
晏余心中无辜升起一股恼意,绷着脸道:“前辈就莫要寻我开心了。”
“行。”已达到目的的云决生很好说话,他坐起身伸手在岸边摸寻了几下找出了一壶酒和一个青玉酒杯。
转而又吩咐晏余:“再去包袱里取个酒杯。”
晏余下意识想站起身,但屁股刚抬起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坐了回去,然后轻轻挥了下手,远处的包袱就自动飞到他的手中。
找出酒杯后,晏余又用灵力送到了云决生的手边。
云决生提着壶倒了两杯酒后,端起一杯扬了扬,示意晏余自己取走。
晏余稳稳当当地运回了酒杯,一滴都没洒。
“上好的桃花灵酿,尝尝。”
云决生遥遥举杯与晏余对碰,下巴一扬,满杯酒水尽数入喉。
晏余的动作却是迟疑了些,他将酒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上一口。
醇香与花香交融,清冽不灼人,丝丝灵气悄无声息地润化着脉络,晏余感觉全身都舒展开了。
是好东西。
紧接着他学着云决生的动作一口饮完,回味无奇地抿了抿唇。
对面云决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晏余腼着脸开口:“前辈能否再赏一杯。”
云决生轻笑,大方地将整壶酒都扔给他。
“都给你了,但别贪杯,这酒醉人。”
晏余嘴上应着,只是一杯下肚后又忍不住再倒一杯,就这样接连几杯后,酒壶见底了。
晏余有些心虚地将酒壶往岸边掩了掩,端着最后半杯酒装模作样地抿着。
“哟,月亮出来了。”云决生仰着头,端起酒杯试图敬月亮一杯,只是还未等他举到顶,大片的乌云再次遮盖住了月亮的身影。
云决生不爽地“啧”了一声,将杯中酒酿一饮而尽。
接着他撑起上半身扭头又开始在岸上摸索。
水声哗哗,一头乌发沾了水后紧紧贴在男人苍白紧致的皮肤之上。
极具视觉冲突的黑与白在朦胧热气之中隐隐披了一层雾色的纱,叫人看不清又越想深究。
云决生成功摸来了一坛酒,正愉悦地想给自己再倒上一杯时,对面晏余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前辈身上的伤痕为何没有修复?”
云决生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
他的后腰连带着整个背部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岁月的销蚀下已不见当初的狰狞与可怖,只余深深浅浅的数道印子,犹如上好的白玉瓶上斑驳密布,叫人止不住地可惜。
云决生的手只能触觉到几分细微的凹凸,若不是今日晏余突然提及,他已然快忘却自己的背部曾受过那般严重的伤。
短暂的一瞬,云决生面色不变,悠哉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漫不经心地回复晏余:“看不出来?我没有灵力。”
没有灵力自然修复不了,只能等它慢慢自愈,只可惜二十年都没完全消下去。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身体猛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决生。
云决生被他的眼神给逗笑了,他道:“你好歹也是个金丹,这都没看出来?”
“……我以为是您有意遮掩。”
“哈!”云决生乐不可支,胸腔止不住地发颤。
晏余耳边充斥着男人清朗笑声,忍不住垂头,水面上圈圈波纹一层一层地撞在他的身上,叫他不适地往下潜了潜。
云决生笑完了,借着酒润了润喉,“你在外面没听过我云决生的大名?”
应该听过吧,云决生自信地想,也才区区二十年,修真界天骄辈出但也不会这么快吧。
“云决生之名,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晏余听到自己这般回答。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及云决生身份之事。
一个知道自己的名声却主动告知,一个知晓对方身份有意避而不谈。
如此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了两天的平静。
云决生拨了拨水,很有自知之明地哼笑道:“怕尽是些魔头罪人之名吧。”
晏余不语。
“既然外面还流传着我的‘恶事’,你应该也听过当年太乙宗将我关押之时抽走我的仙骨一事。”云决生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好似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听过。”
但是晏余不愿信。
“那么短的一截骨头被我的好师尊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别说,还挺疼的。”云决生感慨。
晏余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有后怕,有惊叹,有恍惚,就是没有愤懑,没有仇恨。
“前辈您难道就不恨吗?”
仙骨被抽之痛,修为被废之苦,还有那么多年的骂名,难道就任这些消散在岁月之中?
云决生却反问他:“恨又如何?我一被困,二无灵力,既然报不了仇,又何苦让仇恨侵扰我的思绪。”
晏余皱着眉,打心底不赞同这番话。
有仇必报。
乃是他的人生第一准则。
他一路走来,若是没有仇恨撑着,早在第一步就倒得彻底。
他自己是这般睚眦必报的小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所有人都是如此。
像云决生这般不计前嫌宽宏大量的人,若是在外面,一律会被他打上“虚伪”的标签。
云决生敏锐地察觉到晏余的情绪,心中倒也不恼,甚至万分理解。
毕竟若是二十年前的他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摸样,轻则骂一声“没出息”,重则拿着剑将自己给抽醒。
似是想到那般搞笑的画面,云决生来了兴致突然好奇地问道:“你想我出去复仇?就不怕我真如传闻里一般将整个修真界毁了?”
当初按在他头上的罪名是什么来着?
勾结魔族,豢养魇兽,意图挑起三族之乱。
啧,他能耐可真大。
若他真杀回去了不干票大的都对不起他们的栽赃。
真无趣。
云决生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冷漠顺势而上,只是嘴角依旧勾着维持着体面。
他微微仰倒在壁池上,双臂自由舒展,漫不经心地想,对面那个贯会装模作样的小崽子会怎么回他,无非就是“前辈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这般客套的话。
无趣至极。
他甚至还要回声谢,真是够……
“毁了就毁了,这是什么大事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