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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从前种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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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里真正掌权的人不会失了脸面特意针对一个小孩,但是他们的态度就是整个主宅的风向标。
小孩子不知三灵根意味着什么,只察觉到大人们对晏余很是冷漠,自然有样学样,同样看不起晏余。
渐渐地,小晏余在他们那里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取乐的玩具。
他给他们当过坐骑,为他们在冬天冰冷的池水中捡过“不小心”掉下去的玉佩,被冤枉,替他们受罚……
下人们同样也知道主家对他的忽视,克扣他的吃穿用度不说,还经常使唤他做事。
好像在某种程度上,他成了下人们的下人。
刚开始那两年,还有抚养他长大的老仆护着他,但没多久老仆就去世了。
那时晏家已经没有他的半点容身之地。
辱骂与毒打变成家常便饭,挨饿更是常有的事。
瘦骨嶙峋,身上青青紫紫,甚至很难看到一块正常的皮肤,唯一完好的就是他的那一张脸。
——他们还不敢太明目张胆。
至于求救,他连他那位亲大伯的面都见不到。
偌大的府邸又有谁会管一个家族弃子的死活。
终于在一个夜晚,他忍受不了身上的疼痛,从偷摸着挖的狗洞逃出了晏家。
那晚的月亮特别特别亮,晏余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筋疲力尽,累趴在一条小巷里。
他躺在草堆上,喘着气,望着夜空。
星光璀璨如河,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的眼眸中,最终汇聚成一团暗色的火焰。
他想他要去太乙宗。
他们说,太乙宗是修真界最厉害的宗门。
他要去修仙,他再也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他。
天亮之后,他用外衫里干净的中衣擦干净脸上的污渍,然后找了路人询问去太乙宗的路。
那些人却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后笑话道:“小孩,太乙宗可是在灵云大陆的最西边,离我们隔了三个大洲呢,你要怎么去啊?走过去吗?哈哈哈哈哈哈。”
晏余没在意,他只听到了西边,那他就往西走。
年幼不知路远,只凭满腔热血一路西行。
最后——
饿晕在路上。
被一户好心人家所救后,晏余明白,他还需要钱。
只是他年龄太小,做不了工赚不了钱,只能选择沿路乞讨。
他的运气很不错,第一天就有了不小收入。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紧接着就被一群年龄比他稍大的小乞丐们抢了去。
他追上去想把钱要回来,却被狠狠揍了一顿。
他被打得起不了身瘫趴在肮脏的泥水路上,而那群小乞丐笑嘻嘻地跑远了。
乞丐群里有严格的地盘划分,他一个新来的吃了不少苦头。
他总是在想,等到了太乙宗,学了本事变得厉害了,就要让他们好看。
等他好不容易攒上了一点钱,又能继续踏上路途。
一路走一路乞讨。
中间他无数次走错了方向,碰到过人贩子,遭过泥石流,还有魇兽……
他都挺过来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
但命运好像一直在捉弄他,当他历经万难终于抵达太乙宗时,却被告知,太乙宗的招生前一天刚刚结束,下一次要等到十年后。
只是十年,他等得起。
于是他就在太乙宗山脚下的一个城镇住下来了。
这时候他已经可以干活赚钱。
他当过小二、马夫、小厮……
后来他想,光是赚钱是不够的。
他又花钱托关系进了一间学舍当小工。
他总会偷偷躲在窗户下面听夫子讲课。
也经常被学堂里的学子发现,他们看不起他,嘲笑声从没停止过。
但是晏余不在乎,他遭受过太多的白眼、辱骂,还有毒打。
这点小小的声响他还不看在眼里。
原本他就会这样在那里待够十年,等待下一次太乙宗招生。
但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他遇到了晏家人。
正是幼年时欺压过他的那批人。
他看着他们穿着太乙宗的弟子服,随意进了路旁的一家店,周围凡人躬身陪笑,一口一个“仙人”,似是被哄得开心了,他们随手打赏了几块灵石,周围人连忙点头哈腰感谢。
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晏余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想。
十年还是太久了,他等不起了。
在他的设想中,他与他们的下一次见面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畏光的老鼠躲在阴沟里不敢出现在人前。
于是第二天,他离开了。
他进了一个小宗门,凭着三灵根与讨喜的性格,他成了内门弟子。
就此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但很快他又发现,这个宗门太小了,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更没有多少灵气支撑他修炼,他在这里待一辈子都得不到多大的晋升。
所以他又离开了。
这次他赶上四大宗之一离水门的招生。
他成功成为了外门弟子。
但是外门弟子也只能修习一般的宗门功法。
他想要变强,就只能不断往上升。
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
但是他的天赋却让他只能止步外门。
晏余坚信,只要给他高阶甚至称得上顶尖的功法绝学,他一定可以变强,超过那些双灵根、单灵根。
多年流浪的经历教会了他如何做一个世人眼中的好人。
他隐藏了真实的性情,带上虚假的面具,在宗门里混得如鱼得水,很快就获得了接触内门弟子的机会。
他开始观察他们练功,记住他们的招式,晚上回到洞舍再一点一点地拼凑、练习。
后来他又设计从一内门弟子口中得出乘水决前几式的心法。
就在他小有所成之时,他偷练内门功法之事不慎被发现。
眼看着宗门内=要追责,他只能逃走,逃走时他带走了九转回生丹。
离水门似乎并不在乎一个出逃的外门弟子,即使这个外门弟子偷学了宗门独门功法。
晏余躲了几个月,又寻进了一个宗门,开始故技重施。
这么多年来,他自己也记不清他习了多少功法。
但他的修为一直在稳步增长。
直到结成金丹之后,他的修为再无寸进。
被一游历医修告知,他修习的功法太多,体内灵气混杂堵塞,修为难以再有寸进。
怎么可能?
晏余压抑住心底的惊慌,先给医修打上“庸医”的名头,然后就盯上了凌天阁的混元经。
他只觉得他修习的功法还不够,需要更高阶的新功法。
但他太着急了,停滞不前的修为让他生出了紧迫感,已无耐心慢慢地去学招式、再套心法。
他直接潜入凌天阁的内门去偷混元经。
但显然四大宗之一的凌天阁并不是那么好闯。
如此他落到如今的境地。
从前种种在晏余眼前一帧帧地闪过,又如云烟般缕缕消散,不见踪迹。
窗外的夜空中飘来一朵乌云,遮挡住了月亮,连带着屋里都暗了不少。
晏余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他无数次陷入过绝境,每一次当他觉得挺不过去时,他就想到,他的敌人还嚣张地活在这世上,若听闻他的死讯也只当陌生人一般谈笑而过。
一个人人都可欺压的狗崽子又何至于被他们牢记到现在。
他的痛苦是真,仇恨是真。
可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这叫他如何甘心,即使是死也不能瞑目。
所以他一次次地站了起来。
这次同样。
翌日,天光大亮,晏余方睁开眼。
这么多年难得睡了个好觉,睁眼的瞬间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往窗外一瞧,竟然已过巳时。
他神色一紧,仓惶起身,披上床前已经准备好的一套玄色衣袍。
步伐匆忙,直到门前他才缓了缓气息,安然自若地踏出屋门。
恰与早出归来的云决生撞了个正着。
云决生眼眸轻动,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
心中满意,果然还是深色更适合这人。
“厨房里有热水可以洗漱,锅里给你留了早饭。”云决生交代一声后进了主屋。
热水?早饭?
晏余拱手道谢的同时心底不免有些恍惚,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原以为昨晚的烤鸡只是一时之兴,倒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真的在按照凡人之法度日。
晏余只稍驻足片刻,转身往灶房走去。
两个鸡蛋一根玉米,就是云决生留给晏余的早餐。
晏余知足,干干净净地消灭完餐食,自觉地去洗碗。
到了别人的地盘,晏余也懂得要遵循主人的生活习惯。
往常一个小术法就能解决的事如今需要亲手泡到冷水里洗刷,一般修士可能做不来,但巧的是,晏余正好是二般修士。
云决生出来的时候瞧到这一幕,面色稍缓,心下满意。
“走吧,我带你出去看一圈。”云决生招呼道。
晏余将灶台也给收拾干净后,听话地跟上了云决生。
两人身量差不多高,一人青衣一人黑衣,在漫天雪色里尤为分明。
晏余没有多嘴问云决生为什么不直接御剑,只是学着他慢悠悠地踱步。
即使速度再慢,也耐不住两人都身高腿长的,没一会儿就来到那天的竹林。
“这是竹林。”云决生又加了一句:“捡到你的地方。”
甫一踏入这片竹林,浓郁庞大的灵气扑面而来,晏余未反应之际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吸收。
“这是灵植?天阶?还是仙阶?”晏余声线中透着不解与毫不掩饰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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