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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谢谢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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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余带着云决生找到两个空位坐了下来。
他一边给云决生整理衣袍,一边道:“觅往州到底要比其他州富裕,就这一中型城镇的站点都快赶得上其他州主城的规模了。”
云决生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除了大,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样都算好的了吗?”
“当然。”晏余给了肯定的答案,他拍了拍两人屁股下的木椅,“光有椅子供人休息这一点就甩其他站点好几条街了。有的站点就个草棚在头顶挡着,若是碰到雨天,凡人要打着伞等在外面,修士也要升起灵力罩。”
云决生细想了一下许家对于这些站点的运行,大致能猜到些,“许家跟当地城镇、宗门合作,这站点也是当地势力出资建的?”
“对。”晏余道:“每个地方的富裕程度不同,配合程度也不同,故这站点建的也是参差不齐。”
云决生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小短腿,深沉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时间,晏余忙着记仇,塞给云决生一块肉干让他打发时间。
云决生用一排细嫩的牙齿磨着肉干,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到处看。
看着看着就把视线停在了旁边正在入定打坐的修士身上。
好奇怪的运功之法,为什么要让灵气从头顶灌入?
云决生觉得新奇,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修士:……
云决生:(ΘΘ)
修士:…………
纵使知晓此地有侍修看守,安全性有一定的保障,但修士亦不敢全身心投入,分出了一缕灵识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所以身旁那道毫不避讳、明晃晃的眼神他自然察觉得到,又因为距离过近,他甚至连这小孩啃肉干时脸颊肉抖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稳住,修炼之人如何能连这点小动静都受不住?
云决生继续盯。
修士继续稳。
云决生盯。
修士稳——
不住了。
修士愤然睁开眼,“你——”
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自己要冷静,不能跟小孩一般见识。
修士这般告诫自己,语气尽量轻柔:“小孩,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云决生被抓包了也未有任何赧意,反而面容严肃道:“你——”
修士:“我?”
云决生:“你——”
修士:“我——”
云决生:“n”
修士:“快说吧大哥。”
云决生当即露出“这可是你要我说的”表情,脆生生道:“你有眼屎。”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顿时一众窥探的眼光包围了两人,准确地说是包围了那修士。
修士下意识抬手去擦眼睛。
但有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晏余手指轻轻一弹。
那修士还真在眼角摸到一粒小小的凝固物体。
吓得他立即施了一个清尘术。
而后他对云决生道:“谢谢你的提醒,但下次可以小声一点。”
云决生眨着大眼睛,“哦。”
太尴尬了,那修士坐立难安,干脆起身离开了这一块儿。
直到走出这片区域,他猛然反应过来——
他一个筑基修士,身体早已脱离五谷循环之道,那些污糟之物都拉不出来,又怎么可能还有眼屎这玩意儿。
惊觉一般,他回头望去——
哪还有刚那兄弟俩的身影。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响起了两道老鼠般的笑声:
“嘻嘻。”
在一楼等了片刻,云决生与晏余验牌上了船。
晏余买的是最贵层次的票,两人一上船就被引入到顶舱一间豪华云景客房。
不稍片刻,飞船启动,在灵力阵的防护下,云决生未感到一丝颠簸。
他在客房里逛了几圈就待不住了,拉着晏余去甲板上溜达。
朵朵白云在眼前晃悠地飘过,云决生骑在自己的专属宝座上,伸手去抓云雾玩。
但可惜自然的风雾皆被灵力罩挡了个彻底。
云决生抓了个寂寞。
他讪讪地收回手,“这灵力罩还挺严实。”
晏余抓住他的腿往上掂了掂,“那当然,要是不够安全,再便宜也没多少人敢乘。”
云决生的下巴搁在晏余发顶之上,呐呐地“哦”了一声。
头上小人的兴趣肉眼可见的消失,晏余余光一闪,注意到云海之上悠然掠过的几抹彩色。
“瞧,是彩绣鸟。”
云决生直起身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明艳艳的几只漂亮鸟。
彩绣鸟在鸟类中是出了名的漂亮,尤其是那一身五光十色的羽毛更是夺目。
云决生幼时就喜欢收集它们的羽毛做毽子。
好久未见的故鸟,云决生一时有些惊喜,转而疑惑:“彩绣鸟是群居鸟群,每次出门都是乌泱泱的一大群,怎么这儿就五六只?”
晏余:“被吃了呗。”
“吃彩绣鸟做什么?就一长得好看的凡鸟。”
晏余:“这你就不知凡间那些有钱人的想法了吧,在凡间权贵圈层中一直流行一种风尚,食用沾染灵气之兽,有延年益寿之效。”
“但真正有灵气的妖兽哪能轮到他们,花大价钱买到的只能是彩绣鸟这类栖息灵气之地却无半分特殊之能的鸟兽。两界越发互通之后,这种买捕行为更是肆无忌惮,没几年这彩绣鸟的数量就大幅减少,现在能见到几只已算我们运气好。”
云决生皱着眉头,“哪来的延年益寿之说?这般荒谬的传言都有人信?”
晏余流浪凡间多年,颇为理解这些有钱人的心态,“凡人的寿命不过区区几十年,钱权到了手,生命却要走到了尽头,死亡悬在头顶,害怕也是必然的,恐惧之下所求的不外是长生不老。不管这些传言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是散尽家财也甘之如始。”
感叹完,他话锋一转:“但也不过是是自欺欺人罢了,知道真相的修士们更不会傻不拉几地将这些人傻钱多的金主往外推。”
一方愿买一方愿卖,长此以往,这种漏洞百出的谣言反而越发站得住脚。
云决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晏余的头发,愤慨道:“尽干些缺德事!有这钱不如去买一些延长寿命的灵丹,在这祸害无辜生灵作甚?”
晏余头皮刺痛,担忧自己被拔了个秃头,趁着人生气无暇顾及就将他抱了下来,又解释道:“早些年修真界就定下了规矩,修仙之人不可干涉凡人命数因果,这能让凡人食用的丹药本就无丹师愿意炼制,再加上仙管会把控严格,一般人想要得到,可比买些‘灵’兽难多了。”
修道之人最是忌讳因果之事,真心想成就大道飞升之人更是注重。
三族之中,不通灵力的凡人虽是渺小,却得天道偏爱,最得因果。
没有修士愿意为了一时之利,惹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云决生背手,冷哼:“一群蠢蛋。丹药都不许买了,那些禽兽若真有何特殊功效,还能卖给他们?”
一个胖墩墩的小人板着脸用稚嫩的嗓音说人“蠢蛋”,直让人看得想笑。
晏余仗着人矮,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收敛,他连连点头:“对对,简直蠢得要死!”
云决生还在气愤之中,脱口而出:“比你还蠢,蠢一百倍、一千倍!”
晏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回落。
“还有那劳什子仙管会!管仙管人,不管兽?天地生万物,自有其位,平衡之道,本身就不可轻破。这群浅陋之人道法课是如何通过的?”
云决生气得跺了跺脚,晏余忙掏出掌柜给的饴糖安抚他的情绪。
“仙管会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是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进去的,空有个修为,肚子里却无半点墨水,眼界更是无法与你我二人相比,哪懂什么自然道法?哪像我,精读《天地生克》一书,万物生克之关联、五行平衡之术……都不在话下……”
晏余这番话不仅将仙管会的人骂了一通,还暗戳戳地将自己抬到与云决生一般的高度,再顺势卖弄了一番。
听着他的夸夸其谈,云决生的情绪逐渐平稳,面色却越来越复杂,终是没忍心提醒他,这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天地生克》只是刚入门弟子启蒙的书目,他一个金丹修士熟知并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况且要不是他逼着他看,怕是到现在连这本书的存在都不知。
云决生不愿与这么一个野路子一般见识,转而思考起另一件事。
虽然这才是他身体变小的第一天,但云决生已然发现了这还童镯的副作用——
身体缩小,佩戴者的心智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云决生就发觉自己的情绪波动过大,往常听闻这事,他心中或有不忿,但不会如此不知收敛地现于表面之上。
三分的情绪在小孩的身体内硬生生地成了九分的愤怒。
太不稳重。
不过这世上也就晏余这小子识得他的身份,以前各种身份与责任压在身上难免有几分束缚,如今重来人间一趟,顺心而为,也没什么不好。
晏余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也闭了嘴,专心给云决生撕糖纸。
客栈的掌柜很大方,给的都是大块的糖果,只是这种糖的糖纸不易被撕开,糖身上容易留下撕碎的纸块。
不讲究的一般连着纸块直接塞进口中,省事又没毒。但云决生是个讲究的。
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块糖,云决生接过来就要塞到嘴里,一旁却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糖~”
云决生抬眼望去,只见到一个比他还矮的小女孩正愣愣地望着他的手,眼中的渴望任谁都能瞧得出来。
云决生的手被她盯得发烫,愣了两息后,还是将糖递给了她。
小女孩面色一喜,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地,拿到手后,她小声道:“谢谢……”
上下打量了云决生一番后,小女孩重新道:“谢谢胖哥哥。”
云决生:“……”
只说两个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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