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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迷弟日常 没想到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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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决生发现,晏余这崽子虽然勤奋上进、聪明过人、心性坚韧、胆大心细……此后必定前途无量,但是,他有个小毛病至今没能改正,那就是——
“偷窃”。
说是“偷”其实也不太准确,按照晏余的话来说,他这是在废物利用。
云决生第一次发现他这个毛病是在上个月。
他有一条很喜欢的元青荷纹发带,只是用的时间太久了,上面的纹路越来越淡,带尾起毛,他只能遗憾地给丢了。
但是第二天他愕然在晏余的头上发现了这条发带的身影。
被抓获了,晏余却没半分不好意思,“这条发带修剪一番还能用,若就这样扔了怪可惜的。”
云决生被说服了,并夸赞了一句“勤俭持家”。
但是这句夸奖听在晏余耳里,好像成了鼓励?
可若只是衣服服饰也就罢,毕竟他也经常去晏余的衣柜里扒衣服穿,在这事上两人谁都不说谁。
但是问题就出在晏余好像很喜欢用他用过的东西。
比如——
自从晏余筑基后,云决生就开始将苍回十三式前两式的剑法教给他。
只这两式就够一个筑基修士慢慢吸收炼化,云决生见晏余比划得不错,满意地将手中的“教具”——竹篙一抛,晒着太阳就睡过去了。
等再睁眼,晏余还在勤勤奋奋地练着剑,脚下被浸湿的石板可见其用功程度,应未有一丝懈怠。
一觉醒来见到这么一幕,云决生心情不错,坐起身开始欣赏起晏余的剑姿。
此时的晏余早在他的调教下,半分看不出几个月前的花架子,虽然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也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汗水浸湿的衣袍之下肌肉紧绷有力,步法踏实从容,颇有章法。挥剑时,破风声同时而起,剑势沉稳,不飘不浮。
只是——
为何他手里拿着的是他睡前丢掉的竹篙?而他原来的木剑被随意地放置在地上吃土?
云决生不理解晏余这个离奇的行为,放着样式完整的木剑不用,拿着根圆溜溜的竹篙比划,这感觉都不一样。
晏余却自有一番说法:“前辈只是拿着根竹篙就挥出了排山倒海之势,厉害至极,我亦向往之,想紧跟前辈步伐,试一试。”
云决生:……
但不管怎么说,年轻人想上进是好事,虽然这上进的方向怪怪的,云决生大度地将那根竹篙让给了他,之后若是要演示也只是借用晏余的木剑。
说来也奇怪,晏余拿着根竹篙还真比之前挥得更起劲、更有架势了,难以理解。
再比如——
别看晏余有时说话文绉绉的,但他本人文化水平却是不高,那个字写得更是一言难尽。
云决生偶然一瞥,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难道是一个符道天才?”
云决生上次见到这般不堪入目的符号还是在他的一位天才符修朋友那里,朋友是出身名门的正统符修,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
只是情况危急之时,画符的手迫不得已加速,符文就凌乱了些,邹邹巴巴地团在一起,虽然难看,但好用。
而此时晏余的字迹虽然能叫人勉强能认清是什么,但正因此给他带来的污染要比那团什么都看不懂的符文还要大。
晏余再次领悟了云决生的意思,明明知道他不会画符,还这样说,不是反讽是什么?
一向脸皮极厚的晏余此时却是难得的羞赧,“我自己学的字……”
扒在学舍窗户下偷学的。
云决生摇了摇头,“俗话说,字如其人、字品即人品,行走世间,一手好字不说让人高看一眼,但不至于叫人轻看了去。你字迹虽已成型,但就如你的剑术一般,此时从头来过也来得及。”
晏余一脸受教。
云决生却话锋一转,“当然,你现在出不去,但你把字练好看一点,我眼睛才舒服,懂吗?”
晏余莞尔,乖乖点头:“懂,我都懂。”
云决生说干就干:“我去给你取几本字帖。”
晏余拦住他:“前辈我不想要字帖。”
云决生:“那你怎么练字?”
晏余:“前辈可以教我吗?”
“我教?”云决生略显意外。
晏余指着屋里挂满大半墙面的字幅,语气期待:“我第一天醒来看到这字就惊为天人,写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落笔生风……我又又向往之,前辈你教教我吧。”
男人眨巴着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云决生,眼里的崇拜、敬佩挡也挡不住,云决生稍稍侧了侧身,沉思片刻。
功法都教了,再教个字也不算什么。
云决生这般想着,面上却故作勉强:“行吧。”
于是学字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为此云决生还特意从哪个犄角旮旯扒出一只新毛笔给晏余用。
如普通刚启蒙的孩童一般,晏余刚开始的练字计划,除了一些基础笔画练习,就是描红。
云决生先用红墨在宣纸上写上几个大字,然后晏余再用黑色的墨迹一点一点地描绘,仔仔细细地覆盖,直到完完全全地贴合。
晏余练字跟练剑一样认真,云决生很是放心,每天为他写几个字后就不管了。
直到某天他绕着屋子溜达消食时,意外通过后窗看到屋里原本该练字的晏余鬼鬼祟祟地拿起了他的那只毛笔,施了一个小法术清理了上面的红色墨迹后,一脸心满意足地沾上黑色墨水开始描字。
“?”云决生又看不懂他的操作了。
是他自己的那杆紫檀紫毫笔不香吗?用他的那只普通到随处可见的毛笔做什么?
云决生虽然不懂,但很识趣地没有问。
因为问了,他也只会得到一个“我向往之”的答案。
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云决生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开始留心观察起晏余。
他随手丢一旁的扇子、画一半废了的画稿、洗掉色的手帕……
全被这小子拿去了。
为什么呢?
云决生咬了一口包子,想不通,目光又不由落到对面那人身上。
晏余稀里哗啦地喝着粥,两口一个大包子,再来一大口小菜,吃得又急又凶。
——每天消耗太大,几乎天天都要吃很多。
云决生看一眼他,又看一眼自己的筷子。
莫名其妙地他夹着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伸到晏余的面前。
“?”晏余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完整月牙形的弧度,松软的面皮内正好被咬开了一个半个铜钱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绿莹莹、油润润的荠菜馅。
云决生看他发蒙,又夹着包子晃了两下。
晏余左右看了看,也没狗啊。
云决生还在耐心地举着手臂。
晏余突然福至心灵,双手恭敬地替他卷了卷袖子,卷完后又附带上了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
“……”
云决生将手收了回来,垂眸面不改色地继续咬包子。
心中却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小子还没有太过魔怔。
云决生突然想明白晏余的行为了。
想他二十年前在修真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什么追随者、推崇者没碰到过?
男修女修,人族、妖族、魔族,不说他们在背地里搞得什么云决生天下第一慕英会居然成了修真界第一非正式组织,在他被打上“叛徒”“魔头”名头前,还听说他们已经向仙管会提交文书预计明年就会成为备案在册的正统组织。
就光是舞到他面前的就不知凡几。
在太乙宗有宗门约束和保护倒还好,但只要他出宗……
有一次云决生被公派到云隐宗交流学习半年,那半年他过得真是水深火热、惊心动魄。
无论他出现在哪,周围弟子的目光都会聚集到他身上,那如狼似虎恨不得把他扒了的狂热视线一度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决生毛骨悚然。
半年间云决生经常丢东西,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他也就没管。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丢的那些东西都被人拿去拍卖了。
听说每次有他的东西要拍卖的消息传出来,场场爆满,每次拍出的价格都高得离谱。
他的一方随意擦过手的手帕最后居然被拍到了五十万上品灵石。
嗯,跟晏余被骗了的那个乾坤袋一样的价格。
云决生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就有一种脚趾扣地的尴尬,终于在一次得知拍卖会传出“拍卖某云姓魁首的贴身衣服”时再也坐不住了,连夜把自己不知道何时丢掉的一双白袜给偷了回来。
不知廉耻!
毫无底线!
丢人至极!
而这事被他的那一群好友知晓后,云决生又被大肆嘲笑了一番。
半年之期一到,他一刻都没多待,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太乙宗。
过了二十年的平淡日子,云决生都快忘了这段对他来说有点荒谬的日子,但他这几天整日整夜地想晏余的行为,终于在脑海中捞起这段有些相似的记忆。
当然,比起那些疯狂的追随者,晏余的行为可要正常太多了。
不就是喜欢他用过的东西,尽管拿去就是。
云决生大度又苦恼地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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