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52、第52章 新秩序 新秩序

　　血月之夜后第六个月。

　　沃尔顿城的三月——如果这座城市有春天的话——依然是灰色的。但灰色里多了些别的颜色。下城区的铁锈带上，有人在废弃工厂的墙上画了壁画。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壁画。画的是血月之夜：一个站在火焰中的人影，一头银灰色的巨狼，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一把银刀。

　　我每次路过那面墙都会多看两眼。壁画里的人影没有脸——画画的人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但那个人影的姿态——站在火焰中，左手伸向前方——让我想起那个夜晚。

　　"你觉得画得像吗？"伊莎贝拉站在我身边，裹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她学会了在下城区穿不引人注目的衣服。

　　"左手太大了。"我说。

　　"你focusing的点总是很奇怪。"

　　"我是修车工。我看细节。"

　　半年过去了，下城区变了。不是翻天覆地的变，是缓慢的、像潮水一样的变。铁锈带上开了些新店——"跨种族调解事务所"、"银器安全认证"、"血液替代品专营店"。霓虹灯牌的种类多了，但风格还是下城区的——粗犷、直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人类和超自然种族的共处，比我想象的好，也比我想象的难。

　　好的方面：大多数人在最初的恐慌后，选择了适应。下城区的人本来就活在边缘——多几个吸血鬼邻居、多几头狼人在外围荒原巡逻，不过是"又一个需要习惯的破事"。上城区的人适应得慢一些——他们有更多东西要失去——但马库斯和政府在谈判桌上取得的进展，至少给了他们一个"规则正在建立"的安心感。

　　难的方面：恐惧不会一夜消失。有些人类组成了"净化联盟"——激进的反超自然组织。有些吸血鬼拒绝接受新秩序——他们习惯了统治者的位子，不愿意和人类"平等"。有些狼人——特别是独狼——在新秩序里找不到位置，沦为了流浪者。

　　还有猩红使徒。

　　三个逃亡的猩红使徒——两百年的吸血鬼骑士——在过去六个月里，像幽灵一样在沃尔顿城的暗处出没。他们不攻击大型目标——太危险。他们攻击个体。落单的狼人。巡逻的猎人。夜间行路的人类。每次都精确、快速、不留活口。

　　银曦会的伤亡报告在增加。艾琳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在试探。"艾琳在每周联络会上说。她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标了所有袭击地点的地图。"不是随机杀人。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巡逻路线、防御弱点。"

　　"为大规模反击做准备？"卢卡斯问。他坐在对面，独臂搁在桌上。

　　"也许。或者——他们在等什么。"艾琳的绿色眼睛眯了起来。"塞巴斯汀那边的情报怎么说？"

　　"他最近不太说话。"我说。"鸦巢的生意照常，但他——我总觉得他在瞒着什么。"

　　"塞巴斯汀永远在瞒着什么。"伊莎贝拉说。"问题是——这次瞒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