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31、第31章 巷子里的狼王 巷子里的狼

　　就在我走向仪式圈的同时，地面上，卢卡斯正走进他这一夜最重要的一条巷子。这段是他战后唯一一次主动讲给我听的，一个字没让我插嘴。

　　地面主攻部队按计划向永夜大教堂推进，避开大路，走巷子和地下通道。在距离教堂三条街的地方，第一波敌人出现了——六名吸血鬼骑士从屋顶无声落下，拦在巷子中央。骑士后面，黑暗中亮起一双双黄色的眼睛。血月族的眼睛。

　　「凯恩带了多少人？」汤姆问。

　　「十五到二十头。」卢卡斯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在最前面。」

　　卢卡斯开始脱军用夹克。他的身体在膨胀——介于人形和狼形之间的中间状态，骨骼在皮肤下移动。

　　「正面交给我。你们绕过去，直奔教堂。」

　　「你一个人对二十头狼——」

　　「我是阿尔法。」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凯恩是叛狼。叛狼挑战阿尔法，是族群律法允许的。一对一。其他人不能插手。」

　　他转身面对黑暗里那些黄色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在变形中变成了银色——阿尔法特有的银色。

　　「走。」

　　部队从侧巷绕过。卢卡斯独自面对那条黑暗的巷子。

　　凯恩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比卢卡斯年轻，外形约二十五岁，体型几乎一样大。黑毛在手臂上蔓延，黄瞳像两团火，嘴角有一道疤——上次决斗留下的。

　　「卢卡斯。」凯恩的声音带着被什么东西侵蚀后的嘶哑，「马尔科夫大人说你可能会来。」

　　「马尔科夫不是你的大人。他是吸血鬼。狼人不叫吸血鬼『大人』。」

　　「时代变了。」凯恩的獠牙在伸长，「旧的盟约死了。新的来了。暗源——它才是真正的力量。马尔科夫大人说，仪式完成后，所有追随他的人都能获得永生。狼人——不再只有两百年。永生。」

　　「永生。」卢卡斯的声音像石头，「你见过永生的狼人吗？」

　　「没有。因为以前不可能。现在——」

　　「不可能是因为永生是诅咒。」卢卡斯向前一步，「凯恩，你年轻，你不懂。两百年已经够长了——我看过太多同伴老去、死去。永生？你愿意看着一切你爱的东西永远死去？你愿意活到世界尽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凯恩沉默了一瞬。然后暗源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那种黑紫色的、像现实被揉皱的声音——他的犹豫消失了。

　　「空洞的恐惧。」他说，「你老了，卢卡斯。老得怕死。」

　　「我怕的不是死。」卢卡斯说，「我怕的是——像你一样，为了活得更久，把灵魂卖了。」

　　变形。

　　两匹巨狼在黑暗的巷子里撞在一起。声音不是□□的碰撞——是力量的碰撞，像两块巨石相击。墙壁开裂，窗户碎裂，水洼被踩成水雾。

　　卢卡斯的力量更大，凯恩更快——暗源给了他不自然的敏捷。银灰与漆黑撕咬、翻滚、撞击。血——狼人的血是暗红的，带着银色微光——溅上墙壁。

　　卢卡斯咬住凯恩的前腿。凯恩嚎叫着挣脱，反口咬在卢卡斯的左肩上。卢卡斯闷哼一声，用体重压住他，獠牙抵在他喉咙上。

　　「认输。」低沉的喉音，「凯恩。认输。我不要你死。」

　　凯恩的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暗源的低语催促他继续——不要认输。

　　「不——」

　　卢卡斯的獠牙刺入凯恩的喉咙。不深——刚好让他知道，下一次可以刺穿。然后松开。

　　「走。」卢卡斯说，「带着你的人走。血月之夜不是你的战场。」

　　当獠牙刺入喉咙的那一刻，某种比暗源更古老的东西——族群律法、月之契约——在凯恩的血脉里苏醒了。

　　「走。」他最终嘶哑地说。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深处。他的血月族沉默地跟在身后。

　　卢卡斯变回人形，从地上捡起军用夹克披上。左肩的新伤在渗血。他抬头看天——雾气中，月亮的轮廓比平时更大，更红。

　　血月要升到正空了。

　　他继续向教堂走去。

　　那晚他没有杀凯恩。

　　这件事他后来只说了一句：「我以为，把他从暗源嘴里抢回来一次，就够了。」

　　——他错了。但那是天亮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