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30、第30章 地下 地下

　　根须网络的隧道，越靠近教堂越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吸光的、活着的黑暗。我掌心的原焰在自动发光——暗源的召唤越强，原焰的回应也越强。我的左手像一盏灯笼，在隧道里投下金色的光圈。

　　艾琳和四名爆破手跟在我身后。她的腿伤是三天前训练时留下的旧账，走起路来有点拖，但双刀晨星和暮光一寸没离手。

　　「前方五十米。」索菲娅的声音在耳机里。「仪式室入口。没有守卫——重复——没有守卫。但我在仪式室里看到了——」

　　她的声音停了。

　　「索菲娅？」

　　「……黑雾。」她回来了，带着被恐惧压出来的沙哑，「整个地下室都充满了黑雾。不是普通的雾——是暗源。它已经渗透出来了。仪式——可能已经开始了。」

　　「马尔科夫呢？」

　　「在仪式圈中央。他——」又一阵停顿，「他在念咒。第一阶段正在进行。凯尔——血月升到正空的时刻，第二阶段就会自动启动。」

　　隧道尽头有光。暗红色的光，从地面上渗出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发炎。

　　我们从出口钻出来时，我看到了熟悉的景象——巨大的圆形地下室，黑紫色的符文墙壁，十米直径的仪式圈。

　　但这一次——仪式圈是亮的。

　　血符文里渗着暗红的光。中央的黑色石柱——七始祖的象征——被黑紫色的能量完全包裹。六个凹槽已经填满，第七个——

　　还空的。

　　马尔科夫站在石柱前。西装不见了，赤裸上身，苍白的躯体上爬满黑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但不是红的。那些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暗源在他体内生长的根须。

　　他在念咒。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是大地在呻吟。每个音节都让空间震颤，让空气变得更浓、更黑。

　　「他开始了。」莉莉丝在我身边低声说。她坚持随队下到了入口——超过这一步，她说她的存在本身会惊动暗源。「第一阶段，布阵。他在用暗源之力固化仪式圈。完成后，第七个凹槽会自动从空气中抽取原血——」

　　「我以为他需要我的血——」

　　「他需要。但如果得不到——暗源之力足够强时，可以从你体内远程抽取。血月正空时，你体内的原血会被强制拉出。你不需要靠近。」

　　我脊椎一凉，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螺旋纹路在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被连根拔起的心脏。

　　「那我们——」

　　「破坏石柱。」莉莉丝说，「七始祖的石柱是仪式的核心。破坏它，仪式就断了。」

　　「怎么破坏？」

　　「原焰。只有原焰能烧掉石柱上的暗源保护层。」

　　我点头，看了艾琳一眼——她已经在指挥爆破手往支撑柱上装炸药。

　　「如果原焰烧不掉——」她说，「炸药是后备。炸塌整个地下室，把石柱埋了。」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先上。」

　　我走向仪式圈。

　　路上经过隧道口那面刻痕斑驳的旧墙时，我瞥见墙角刻着一行新的、细小的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莉莉丝一族每隔百年来巡视时留下的记号。最新的一行刻于七百年前：

　　*「愿不需要用到你们。」*

　　字迹很旧。愿望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