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24、第24章 街垒 街垒

　　先说清楚一件事：血月之夜，我不是直接冲进教堂的。

　　马尔科夫没给我们这个机会。血月还没升起，他的开场先手就砸了下来——不是砸向教堂，是砸向我们的家。

　　仆从潮。血术催出来的东西，眼睛里燃着绿豆大的红光，从下城区西侧的街道尽头漫过来。不快，但不停；不叫，但多。一眼望过去，整条街都是。

　　它们的目的地，是碎骨街——下城区三条退路的交汇点。我的街。

　　修车铺前的街口，是我用一晚上垒起来的防线：报废车壳焊死做第一层，缝隙里塞满五金店搬来的钢筋；第二层是三台改装发电机连着的裸露电缆网，铺在积水里——我管它叫「欢迎地毯」；第三层，修车铺二楼窗口，老周从靶场背来的一杆步枪，和汤姆那把擦了一辈子的左轮。

　　「电门什么时候开？」汤姆趴在窗口问。

　　「等它们踩上地毯。」我站在街垒顶上，掌心的白焰安静地游走，像一条宠物蛇贴着指缝，「开早了烧不透，开晚了来不及。」

　　「你就不怕烧不干净？」

　　「怕。」我说，「所以我在第二层后面，埋了第三层半。」

　　「第三层半是啥？」

　　「是我。」

　　第一波仆从涌进街口的时候，是血月刚刚爬上楼顶的时辰。

　　车壳层撕掉了它们的前锋。电缆层炸起的蓝光把半条街照成白昼，成排的红眼睛在电流里「噼啪」爆响，像一整挂被点着的鞭炮。

　　但潮水没有停。倒下的成了垫脚的，后面的踩上来，绝缘的尸体反而铺出一条「安全通道」。

　　「凯尔！地毯失效了！」

　　「我知道！」

　　我从街垒顶上跳了下去。

　　跳进了仆从的潮水里。

　　汤姆后来跟人说，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疯狂的事，但一个人类主动跳进上百只怪物中间——这个排第一。

　　白焰在我身体周围炸开。不是电流，是我——我把整条左臂变成了一根燃烧的长矛，所过之处，红光成片成片地熄灭。我不能停，一停就会被撕碎；我也不能快，一快，力量就会从心脏里漏光。

　　收。沉。放。

　　艾琳教我的三个数，我数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晚的账。但那晚中途，我记着另一笔小账——巷子里抬出来一个银曦会的小战士，后背被爪子扫开，失血过多，血库的O型Rh阴性见了底。索菲娅的急救电台里报出这个血型的时候，我正靠在街垒后面喘气。

　　那种血型，整个下城区的献血登记册上只有一个名字。三个月前，一个天天帮药房搬货的年轻人登记过。

　　「抬过来。」我卷起袖子，「抽我的。我量多。」

　　卫生员愣了一下：「你还要——」

　　「抽。」我说，「我等会儿要去办的事，不靠血。」

　　靠什么，我当时也说不上来。后来我知道了——靠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