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23、第23章 第八十八天 眼睛

　　第八十八天。血月之夜。

　　我是被感觉唤醒的。一种从血液深处涌上来的、像潮汐一样的拉力。不是疼，不是怕——是召唤。暗源在叫我。

　　我的左手掌心在发光。不是我主动点的——是原血在自行回应。螺旋纹路透出一种深沉的暗红，像地底的岩浆透过地表裂缝渗出的光。

　　「时间到了。」莉莉丝站在门口，黑色长袍，赤脚，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盏灯。「血月将在三个小时后升起。但在那之前——马尔科夫会先启动仪式的第一阶段。」

　　我站起来，穿上那件旧皮夹克。从碎骨街就穿着的、沾着机油和血迹的皮夹克。内袋里的纸条贴着心口。我没拿出来看。

　　还不是时候。

　　「索菲娅呢？」

　　「在指挥室。她和马库斯在一起，预知监控战场。无线电频道已经设定好了。」

　　我走出房间，经过指挥室门口时，门开着。索菲娅坐在桌前，戴着耳机，面前的纸上画满了速写。她抬头看到我，摘下一只耳机。

　　「我看到了教堂。」她说，「马尔科夫在地下。猩红使徒在地面。凯恩——在正门。」

　　「卢卡斯呢？」

　　「在侧翼。他会对上凯恩。」

　　「艾琳？」

　　「地下。和你一起。她带了四个人，爆破组。目标是仪式圈周围的支撑柱——如果破坏不了仪式圈本身，就炸塌整个地下室。」

　　「伊莎贝拉？」

　　索菲娅停了一下。

　　「她在教堂尖顶。她要正面挑战马尔科夫。」

　　「正面——」我的声音变了，「她一个人？」

　　「德拉库尔氏族会在侧翼牵制猩红使徒。但马尔科夫——她说这是她的。她和马尔科夫之间——」

　　「我知道。」

　　安娜。伊莎贝拉的初拥者。两百年前死在马尔科夫剑下。三百一十七年了，这笔账只有她自己能结。

　　「让她别去。」我说。

　　「你觉得她会听？」

　　我沉默了。她当然不会听。

　　「活着回来。」索菲娅说。和出发前夜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颤抖。

　　「你也是。」

　　我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时，我听到索菲娅戴上耳机、按下通讯键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这是银曦之眼。通讯确认。血月将在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升起。各单位就位。」

　　她的声音在无线电中传遍了整支联盟军。一百八十五名突击队员——狼人、猎人、吸血鬼——在各自的集结点听到了那个平静的、年轻的声音。

　　索菲娅·陈。二十三岁。医学院学生。预知系异能者。

　　今夜，她是所有人的眼睛。

　　而全城防线上，还有更多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西墙的守军，下城区各街口的街垒队，上城区驰援而来的斯特恩氏族中队。

　　那晚沃尔顿城的每一个人，都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