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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负责？ 你砸了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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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吗？”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殿内响起。蓝景然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太久，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鱼竟然说话了，看来不是幻觉。
他早年便听过海中有人鱼族的传闻，可亲眼所见，还是生平第一次。而眼前这位的外形特征，看起来像是虎鲸一脉。
“你……你是人鱼？”他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嗓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还会说人类的语言？”
琉斯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人类的语言，很难学吗？”
蓝景然瞬间被噎住。
“我是虎鲸族之王，琉斯。”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疑问，不紧不慢地开口，随即微微偏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
“……蓝景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琉斯的语气根本不像询问，更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而他下意识就这么乖乖顺从了。
蓝景然心底泛起几分不爽，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
“这是哪里？”他撑着床面缓缓坐起身，抬眼认真打量四周。
干燥流通的空气，平坦的地面，可以正常呼吸的环境。这地方与他想象中的人鱼世界截然不同。
“本王的寝殿。”琉斯淡淡答道。
“是你救了我？”
“你坠海时，砸在了本王的额头。”琉斯抬手轻触自己的额角，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淡的红痕，“见你快溺死了，便把你带了回来。”
蓝景然盯着那道痕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原来他坠海时撞上的坚硬东西，竟是这条虎鲸的额头。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我是从游轮上意外掉下来的。”
琉斯静静看着他，金色瞳孔里情绪难辨：“本王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心，你砸到了本王，这是事实。”
蓝景然深吸一口气，懒得在这件小事上纠缠。
无论如何，对方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虎鲸族对人类向来友善，那是不是只要他诚心道谢，对方就会送他返回陆地？
“谢谢你救了我。”他尽力让语气听起来足够真诚，“不过，能麻烦你送我回陆地吗。我失踪太久，家人和朋友都会担心的。”
琉斯却轻轻摇了摇头。
蓝景然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琉斯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神情认真得丝毫不像玩笑：
“你砸了本王，得对本王负责。”
殿内瞬间安静了两秒。
“负责？”蓝景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一条鱼，让我一个人类对你负责？”
琉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当然。”
蓝景然盯着他那张毫无玩笑之意的脸，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凭空在海上失踪，游轮上的同伴很快就会察觉异常。陆之珩得知消息，定然会第一时间派人下海搜寻。
而骆星竹此时肯定开心坏了吧？要不是他……想到那家伙他心口骤然一紧。
可恶，都怪他！
算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摆脱这条非要他“负责”的鱼。
“不可能。”蓝景然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不管你是什么虎鲸族的王，我是人类，必须要回到陆地去。”
他赤脚踩上冰凉的青石板，刚站稳，垂眸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面料柔软顺滑，却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白皙肌肤若隐若现；而下装更是短得过分，堪堪盖过大腿根部。
这根本不是他坠海时穿的那套西装！
蓝景然耳根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声音不自觉拔高：“我的衣服呢？”
琉斯端坐在贝壳床边，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湿了，已经处理掉了。”
“湿了你不会帮我烘干吗？”蓝景然又羞又恼，慌忙伸手想去扯被子，可被子早已被他掀远，根本够不着，“就算你不会，也该找一套正常的人类衣物给我。”
“王宫之中，没有人类的衣物。”琉斯语气平淡，回答得理所当然。
蓝景然抿紧唇，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身为矜贵的人类Alpha，如今穿着半透明的里衣，狼狈地站在深海人鱼王宫，面前还坐着一条掌控他去路的虎鲸王。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窘迫难堪。
“那至少给我一条毯子。”他压下心底的火气，咬着牙退让。
琉斯抬眸看了他一眼，终于有了动作。他单手撑着床沿，修长黑白长尾轻轻一扫，身形轻盈落地，尾鳍扫过石板，带起一缕微凉的海风。
蓝景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和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可琉斯并没有逼近，侧身弯腰捡起床尾的被子，随手丢了过来。被子兜头盖脸地砸在蓝景然身上。
“你就不能好好递过来？”
蓝景然手忙脚乱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张还带着薄红的脸，闷声瞪了他一眼。
“本王从不伺候人。”琉斯垂眸望着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蓝景然深吸一口气，反复劝慰自己要冷静。他跟一条鱼计较什么？
他拢紧身上的被子，抬眸直视琉斯，态度坚定：“我很感谢你救我一命，但我绝不会留下来对你负责，你也别想把我困在这片深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跟人鱼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什么‘负责’的游戏。”
琉斯安静听完，面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蓝景然见状，以为对方终于愿意松口。
“你说完了？”琉斯忽然开口。
“说完了。”
“那换本王说。”琉斯微微俯身，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你先砸了本王，本王后来又救了你。这是事实，你认不认？”
蓝景然沉默片刻，终究没法否认，轻轻点头。
“既然认，那你对本王负责，合情合理。”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蓝景然忍不住提高音量，“物种不同如何负责？而我根本无法长期在海底生存——等等，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强行把我留在王宫吧？”
琉斯坦然直视他，没有否认。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蓝景然心头一沉。
“疯子。”
他不再多说，转身径直朝着隔绝海水的光幕走去，可走到近处他又停了下来。
光幕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海水里没有氧气，而他没有任何逃生工具，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就算他逃出去了，也只会淹死在半路上。
蓝景然裹着被子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身后传来琉斯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愉悦：
“想明白了？”
蓝景然死死攥紧被角，脊背紧绷，赌气一般不肯回头。
他总算看明白了，这条自称虎鲸王的人鱼，从把他带回王宫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可恶！等他找到机会回到陆地，一定要把骆星竹和这条人鱼一并丢进海里喂鲨鱼！
而此时，海面之上。
“海神号”早已停航，数道探照灯刺破夜色，将附近海面照得雪亮。救生艇反复往返海面，船员扯着嗓子一遍遍呼喊蓝景然的名字，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陆之珩立在甲板栏杆边，指节死死攥住金属扶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接连给蓝景然拨打十几通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不在服务区提示。问遍船上宾客与船员，只得知蓝景然最后一个人往甲板方向去了。
可甲板、船舱、观景台翻找了一圈，全都不见。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游轮上。
骆星竹站在他身后几步开外，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眼底残存的酒意尽数褪去，他凝望着漆黑翻涌的海面，眉头死死拧起。
深海之下，虎鲸王寝殿之中。
蓝景然裹着被子，在贝壳床边坐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和被子融为一体。
琉斯在他出神时便已离开,临走前只淡淡撂下一句“有事要去处理,等本王回来”，像是笃定他跑不掉似的。
蓝景然赌气般闭着眼不予理会，再睁开眼，寝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这地方景致虽美，却不见日夜星辰，根本分不清昼夜。
手机早已不知所踪，他不知道自己在海底呆了多久，更不知道现在是何时。
蓝景然皱了皱眉，刚想起身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缓慢，一下接一下，像什么笨重的巨物正踩着青石板移动。
他瞬间警觉，猛地缩到床角，目光紧紧锁住寝殿门口。
殿门敞开，一只体型硕大的深红色螃蟹横着挤了进来，油亮蟹壳上系着一枚金绳海螺身份令牌，一只蟹钳托着贝壳餐盘，另一只微微开合。
身后紧跟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灰色大虾，两根长须在头顶微微晃动，怀里捧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海螺壳。
蓝景然心头一紧，暗自惊诧：深海里的虾蟹，竟长得这般巨大。
两只庞然大物齐刷刷停在了贝壳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