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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死翻车了 蓝景然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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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景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游轮上试图把死对头竹马推下海喂鲨鱼。
最糟糕的是,他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而这一切,始于半小时前那杯泼到他身上的香槟。
“海神号”游轮顶层船舱,派对气氛正酣。蓝景然倚在吧台边,正和一个叫卡尔的金发Omega聊得投机。对方信息素是清新的柑橘味,笑起来有个酒窝,他们从海洋音乐聊到度假海岛,气氛正好。
他正准备发出散步的邀请,一位服务生侧身而过,手肘不慎撞到了他的手臂。杯中香槟大半泼洒在他西装前襟,冰凉一片。
“啊!对不起,非常抱歉!”
蓝景然的脸瞬间黑了,但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
他转向卡尔,语气遗憾:“先失陪一下。”
快步走向洗手间处理妥当,约莫一刻钟后,当他整理一新回来时,却看到舞池中央,刚刚还跟他聊得火热的卡尔,正被他的死对头骆星竹搂在怀中翩翩起舞。
骆星竹微微俯身,在卡尔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对方脸颊微红。
一股被抢夺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蓝景然径直冲进舞池,一把抓住了骆星竹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骆星竹停下舞步,转过头,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脸上仍是那副让蓝景然恨得牙痒的从容微笑:“景然?怎么了?我在请卡尔跳舞,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幼儿园抢我玩具,中学抢我球队名额,现在连我看中的人你都要抢?你是跟我有仇吗?!”
他的声音拔高,周身属于Alpha的信息素因愤怒无意识溢散出来。周围的Omega微微蹙眉,下意识后退。
骆星竹的笑容淡了些,他不动声色地往卡尔身侧挡了半分,随后轻轻挣开蓝景然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景然,公众场合,注意风度。卡尔有选择和任何人交谈的自由。难道你看上的,就天然贴着你的标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蓝景然气得发红的脸。
“而且,如果真是你的,别人又怎么抢得走?”
说完,他不再看蓝景然,转向卡尔时,语气已恢复了温和:“抱歉,扫了你的兴,我们到那边露台喝点东西吧。”
卡尔还没从那股淡淡的压迫感中缓过神,下意识跟着骆星竹离开了舞池。
留下蓝景然一个人,承受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嘲弄的目光。
一道力道猛地将他拽出了视线焦点。
“蓝景然,你疯了?”陆之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恨铁不成钢:“当众失仪,连信息素都收不住,你想让所有人看蓝家的笑话?”
蓝景然、骆星竹、陆之珩三人从小一同长大,陆之珩最清楚他们二人那点破事。
吧台边,陆之珩把一杯冰水推到蓝景然面前,自己喝了口酒。
“为个刚认识的Omega,去挑衅骆星竹?你明知道他什么性子。”
蓝景然夺过陆之珩的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烧过喉咙。
“他什么性子?就是处处跟我作对,看我出丑的混蛋性子!”
陆之珩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又给他添上了一杯酒。
十分钟转瞬而过,两杯烈酒下肚,酒意渐渐翻涌上来。蓝景然一把推开空杯,嘟囔道:“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谁乐意管。”陆之珩轻嗤,手指随意指向甲板,“要撒疯出去撒。”
蓝景然猛地攥紧拳头,转身,有些踉跄地推开通往甲板的门。
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身后,世界只剩下海风呼啸和甲板上微弱的灯光。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栏杆,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几米处,骆星竹正独自一人倚在栏杆上,面向漆黑无际的大海,手里拿着空酒杯。高大的身影竟透着一股与刚才游刃有余截然不同的孤寂。
蓝景然愣住了半秒,随即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之前搂着那个金发Omega跳舞,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转眼就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
难道……是那个Omega发现他其实是个无聊的混蛋,把他甩了?
哈!真是报应!活该!
他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多看了几眼。
骆星竹肩膀微微垮着,拿酒杯的姿势也有些松懈,半个身子无意识地探出了栏杆外,随着船身轻轻摇晃,看起来醉得不轻。
周围没有人。
他毫无防备。
如果……现在推他一把……
“如果,没有骆星竹就好了。”
这个从小到大的怨念,在此刻寂静的甲板上,在对方最脆弱毫无防备的时刻,被无限放大。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
就是现在。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毫无察觉的背影,一步步走了过去。
五米、三米、一米……
去死吧骆星竹!
所有怨气汇于双手,蓝景然用尽全力猛推出去!
就在发力刹那,他脚尖踩中了甲板上一滩冰凉的酒液!
脚下一滑!
力道彻底歪斜,他整个人像个失控的木偶,顺着湿滑的甲板向前猛扑,手在骆星竹肩侧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然后,毫无缓冲地翻出了冰冷的栏杆!
“啊!”
短促的惊叫被海风撕碎。
噗通一声闷响,他坠入了那片本想用来埋葬对方的、无尽黑暗的深海中。
骆星竹似乎听到风里夹杂着一丝模糊的尾音,他醉意朦胧地转过头。
甲板上,空空如也。
他皱了下眉,下意识手撑栏杆看向漆黑的海面。太高,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愣了几秒,随即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松开栏杆,对自己嗤笑一声:“真是喝多了……都出现幻听了。”
正好这时,船舱方向传来朋友的呼唤:“骆少!你躲这儿干嘛呢?大伙儿找你呢!”
骆星竹应了一声,最后瞥了一眼空荡的栏杆和漆黑的海面,便转身,跟着朋友晃晃悠悠地融回了派对的喧嚣光影里。
而此时,游轮不远处,一头庞大的虎鲸僵在贴近海面的位置,巨大的脑袋微微歪了歪。
刚刚……是什么东西砸到本王脑袋上了?
琉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垂下视线,望向下方幽暗的海水里。
一道人影正安静地缓缓下沉,毫无动静。
居然是个人类?
他就是在海里巡游得有点累了,想浮上海面透透气,怎么好好的,就被一个人类直直砸中了脑袋?
额头上的痛感隐隐传来,他盯着那个下沉的身影打量了几秒,最终还是摆尾游了上去。
此刻蓝景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嘴里不断吐出细碎的气泡,一头黑色短发在海水里轻轻散开。
琉斯并不急着救人,就这么静静打量着对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人类居然比他见过的所有生物都要好看。
淡淡的信息素从那人身上漫出来,像烈酒混着雪松冷香。琉斯下意识嗅了嗅,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这人类明明也是个Alpha,Alpha的信息素本该互斥才对,可这味道……竟让他觉得十分好闻。
有意思!长相好看也就算了,连信息素都这么对他胃口。
活了三百年,竟然被一个人类Alpha砸中,难道这就是天意?
既然砸到了本王,那就得对本王负责。
眼看对方越沉越深,口鼻吸入的海水越来越多,琉斯不再迟疑。
一道金光在海水中闪过。
原本身形庞大的虎鲸瞬间消失,化作了一个半人半鱼的青年。他伸手将蓝景然捞进怀里,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背脊,另一只手从膝弯下穿过,将人稳稳抱住。
随后低下头,轻轻捏住他苍白的下巴,俯身覆上了他的唇,缓缓渡了一口气过去。
蓝景然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窒息感缓缓消退,胸口的闷痛也缓了些许。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幽暗的海水里,一个黑影正贴着自己,唇上柔软冰凉,有什么东西正被渡入他口中。
……什么情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耗尽所有力气的眼皮便再次沉沉垂下,彻底坠入了无意识的黑暗。
琉斯抬头时,怀里人那张苍白的脸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抿了抿唇,抱着人转身,径直朝着深海的方向游去。
这人还没对本王负责,可不能让他死在海里。
……
深海王宫,虎鲸王寝殿内。
各色珊瑚错落点缀,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四周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海水隔绝。光幕外成群的鱼虾、五颜六色的水母正悠闲游弋。
殿内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乳白色贝壳床,床上铺着一层软垫。蓝景然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上面,睡得酣沉。
他盖着薄被,额头上贴着一片深海独有的疗伤草药。呼吸平稳,脸色比刚被救回来时好了不少,但仍透着一丝苍白。
下一秒,额间忽然传来一缕极轻的痒意。
蓝景然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偏了偏头。但那痒意像是黏上了他,从额头蹭到鼻尖,又滑过下颌,最后轻轻一碰,落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别碰我……”
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抬手胡乱拍开那扰人的东西,翻身想要躲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浑身猛地僵住。
等等。
他不是……掉进海里了吗?
记忆回笼的瞬间,蓝景然倏地睁开眼。
一双金色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静静俯视着他。
他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五官深邃,线条冷峻,薄唇微抿,看不出半分情绪。
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两缕白色发丝垂在额角,愈发衬得那双金瞳耀眼夺目。最惹眼的是他耳侧一对薄长的半透明黑鳍,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
视线缓缓下移,是一件领口松敞着的黑白长袍,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而衣袍之下……并非人类双腿,而是一条布满鳞片的黑白长尾,尾鳍安静垂落在贝壳床边缘。
蓝景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人鱼?
他用力眨了眨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一定是溺水太久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