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眼尾痣》Silentree

11、Chapter11 兄妹？那还

　　这一切的连带反应就是——
　　裴荞和温越清聊到凌晨三点半，导致第二天差点没起来赶火车。
　　但在走廊里，三个人顶着黑眼圈面面相觑。

　　工作日早上八点的火车站，没那么拥挤，候车厅分散的坐开后更是显得空旷无比。
　　一向在中间活跃气氛的裴荞戴着鸭舌帽径直走向角落，温越清刚想随她坐下，却被沈靳桉抢先一步。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温越清顿住动作，霎时间表情凝滞：“......”
　　她知道有这场比赛吗？不，她不知道。

　　裴荞察觉到这场只有瞬间的无声对峙，她伸手抬了抬帽檐，本意是想看向温越清，却被一道紧密的视线粘连。
　　她回看过去，沈靳桉慵懒靠在凳子上，all black穿搭让他看起来深不可测，但此刻他的眼神确实直白的烫人。
　　昨天晚上，裴荞洗完澡吹头发的间隙，收到了沈靳桉发来的消息。
　　An：晚安。
　　裴荞回了个小熊盖被子的表情包，对面也存来返了回来。
　　按照以往，裴荞会阴阳对面的人偷人表情包。
　　但那刹那，她只是安静的放下了手机。
　　今天一早，她刚睁开眼，打开屏保，消息通知框中依旧熟悉的头像上显示“1”。
　　以及一条：早安【太阳/】。
　　过往的这么多年，他从未刻意的跟她发过早午晚安的问候消息。
　　于是这两条消息在聊天框里相当扎眼。
　　她还没给他答案，理由很简单，她的心绪很乱。

　　裴荞昨天晚上才意识到，她一直以来的认知是存在问题的，她和沈靳桉的颗粒度是没有对上的。
　　比如，她认为沈靳桉一直以哥哥自居，旁人对他的定位是：裴荞哥哥。
　　是因为他真的把她当妹妹。
　　所以她会挣扎、迷茫，甚至自觉的将自己从少女的甜蜜幻想中疏离。
　　但沈靳桉昨天居然告诉她，他喜欢她。
　　沈靳桉，喜欢，裴荞。
　　裴荞，喜欢，沈靳桉。
　　三个词的排列组合，出现了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裴荞认为等高考后，沈靳桉会和她，分别进入不同的城市，拥有不同的人生际遇，然后慢慢彼此疏离。
　　但他却说：“我去哪个城市上大学，取决于你。”
　　即便她选择一个有海的城市，而他却有深海恐惧症、对一切海鲜过敏。
　　这一切情节发展，都在她的秩序之外。
　　她有点懵。

　　火车票是温越清订的。
　　空旷的车厢前排，只有裴荞和沈靳桉两个人。
　　裴荞来不及追问温越清情况，后者早已抬步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她在qq疯狂敲她，狂发表情包。
　　对面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俩好好聊，我戴上耳机睡觉咯。
　　颇有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气概。

　　沈靳桉在往行李架上放包之前，从包的外层掏出一瓶酸奶。
　　递到裴荞手边的时候，她明显一愣：“什么时候买的？”
　　沈靳桉把他和裴荞的包都平稳放好后，坐下深呼一口气：“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就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溜了圈儿。”
　　她又歪头端详了须臾，他这黑眼圈，醒的有点太早了吧。
　　“哦。”

　　火车很快开始行驶，沿途景色不停往后飞走。
　　裴荞想闭上眼睛补觉，但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四周空气闷闷的，头还没有什么可以靠着的支点。
　　困意被一点点磨尽。
　　沈靳桉观察到裴荞要睡觉之后，就开始拿出手机玩数独，这会儿察觉到旁边人连连叹气后，他收起手机。
　　猜测了瞬，左臂伸直，轻轻地将她的头稳稳的靠在自己的肩膀。
　　裴荞微怔片刻，没有挣扎，随他摆弄，随后，她的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臂膀。
　　明明离他的心脏还那么远，但她听到了强有力、频率极快的心跳声。
　　她耳边的空间像是被抽成真空，此刻他的心跳是唯一传递到她耳膜的频率。

　　找到了支点，裴荞将一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酒店柑橘香调的沐浴露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裴荞做了一个梦。
　　她和沈靳桉来到了一个果园，这个果园并非是脑海里杜撰出的地点景象。
　　两个小朋友在小升初那年的暑假，跟外婆一起去过亲戚家果园里采摘苹果。
　　但此刻满树悬挂的，不再是青色、红色的苹果。
　　而是成熟的，等待丰收的橘子。
　　说来也奇怪，平时果子成熟季节，满园站满了果农和慕名前来自助采摘的人，但此刻，偌大的果园里，除了偶尔掠过的几只飞鸟，便只有裴荞和沈靳桉两个人。
　　裴荞从树上摘下一个橘子，然后剥开橘子皮，沁凉甜蜜的汁水溜进唇齿间，味蕾是极大的满足。
　　她掰下一瓣后，抬起手要递到沈靳桉的口中，边递边雀跃地说：“快尝尝，好甜啊。”
　　但毫无征兆的，下一秒，沈靳桉低头吻上了她。
　　唇瓣紧密贴合，他的舌头毫无章法，挤占了她呼吸的空间。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坐姿变得端正起来，惊扰了旁边小憩的人。
　　“怎么了？做噩梦了？”沈靳桉的嗓音微哑。
　　噩梦吗？
　　她摇摇头，但随后，她又点点头。
　　裴荞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肯定爆红。
　　他瞧了眼，更是疑惑：“热吗？什么噩梦能把脸搞这么红？”
　　裴荞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沈靳桉闭嘴了，但他还时不时的看她。
　　裴荞有一种羞耻症，她经常会觉得别人能看穿她的梦境，看穿他的想法。
　　所以，此刻便开启了一种恶性循环。
　　裴荞脸红，沈靳桉疑惑盯她。
　　沈靳桉盯她，裴荞脸红。

　　下火车时，温越清盯着裴荞红透了的脸，没敢明说，偷偷打开手机在备忘录输了一句：亲了？这么快？
　　裴荞再次大惊失色，用气声说：“你怎么猜到的？”
　　人类居然真的可以看穿别人的想法，人类居然真的可以看穿别人的梦境。
　　太可怕了吧。
　　*
　　英语老师组织的小会是在一个咖啡馆，裴荞到家后，在家急匆匆吃了个午饭就往那儿赶。
　　到了的时候，英语老师还没来，坐在墙角的男生率先站起来打招呼。
　　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袖口还镶嵌着狼牙样式的钉子。
　　在极为典雅的咖啡馆中，显得极为突兀。

　　裴荞瞧见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不热吗？
　　第二反应是：潮的她要得风湿了。

　　“你好，我叫裴嘉序。”裴嘉序弯起嘴角，朝她点点头。
　　“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裴荞学姐了，还挺巧，咱俩都姓裴，说不定是一个祖先呢。”
　　裴荞认为，这人的健谈程度恐怕在她之上。
　　甚至，把她搞内向了。
　　他从英语学习方式谈到学校食堂哪个饭好吃。
　　她在心里不停祈祷英语老师快来拯救她。
　　但裴嘉序话锋一转：“学姐，你认识温越清吗？”

　　裴荞刚想张口，英语老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都来啦。”
　　英语老师名叫周艳，她气喘吁吁的赶来，解释堵车，把车停在了一公里外，走过来的。
　　点好饮品后，周艳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又交待了一些准备比赛的注意事项。
　　最后，把先前准备好的几套题给了两个人，就先行撤退了。
　　裴荞也想道别离开，但裴嘉序一直在对面若有所思的坐着。
　　直到，前面那桌站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到他们桌子旁边，停住了脚步。
　　“结束了吗？荞荞。”
　　裴荞错愕间，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回家？”
　　沈靳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裴荞的脸上，没有往旁边多看一眼。
　　直到裴嘉序出声：“回家？兄妹？”
　　“兄弟你也姓裴啊，幸会啊，我叫裴嘉序。”
　　沈靳桉礼貌笑笑：“你好，我姓沈。”
　　“至于兄妹，那还真不是。”
　　裴荞闻言视线顿了顿，最后落在面前喝掉一半的咖啡前。
　　他否认了所谓的兄妹关系。
　　第一次。
　　*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沈靳桉好像从来都没有在背后吐槽过他人，裴嘉序好像是个例外。
　　裴荞觉得好笑：“哪里不像好人了？”
　　不就是穿着潮一点儿，话密了点儿。
　　但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他一直在找你讲话，过度热情，大概是对你有利可图。”
　　裴荞不认同这个观点：“但有的人就是话多啊，比较健谈嘛。”
　　沈靳桉对她为别人开脱的态度有些不满：“被人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帮人数钱？”
　　裴荞摇摇头，下意识的说了句：“你不是在嘛。”
　　沈靳桉瞬间像是被顺毛后的小狗一样，没了脾气：“也是。”

　　夏天的余晖消散的慢，即便已经六点钟，天空仍是一片晚霞。
　　拐进巷子前，一群孩童在嬉笑打闹，四处跑窜，差点碰到裴荞，被沈靳桉拉着往里面靠了靠。
　　稍作安静一会儿，裴荞先开口了：“我想了想，沈靳桉，我的确也是喜欢你的。”
　　“但是不是因为你的长相。”
　　沈靳桉屏住呼吸：“那是因为什么？”
　　“说不清楚。”
　　随后，晚风扬起她的头发。
　　裴荞踮起脚尖，一个吻落在少年的颈侧。
　　大概是余晖的照映吧，两个人的脸畔，不知不觉间爬满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