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眼尾痣》Silentree

10、Chapter10 他表白了。

　　话没聊完，沈靳桉就结完账落座了。
　　裴荞收回震惊的视线，但同时也没敢再抬眼看对面的人。

　　温越清回到酒店，洗漱完倒头就睡。
　　裴荞在三纠结，才按捺住把她叫起来畅聊整晚的冲动。

　　也许是舟车劳顿，又或者是今天在海边释放了太多精力。
　　裴荞也顿时感觉到困意袭来，意识模糊间，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
　　她皱了皱眉，强撑着捞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尤为刺眼。

　　An：睡不着，怎么办？
　　An：睡着了？
　　An：......

　　裴荞眨眨眼。
　　一荞一世界：好解决，去海边溜达一圈就睡着了。
　　An：那貌似是晕倒。
　　一荞一世界：真的吗？
　　一荞一世界：好厉害。

　　对方像是被气到无语，没再回复。
　　裴荞那点儿困虫已被屏幕光悉数照晕，白天的一幕幕又在她脑子里不停的转。
　　“如果你喜欢海边，那我也能克服。”
　　“沈靳桉就差对着镜子叫妹夫了。”
　　“......”

　　有一个念头，正在她心里慢慢萌芽。
　　伴随着，她猛烈的心跳声。

　　她想验证这个有些虚浮的观点。
　　于是，她在聊天框中敲下一排字，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键。
　　然后迅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她仿佛是在缩起坚硬的龟壳，获得片刻的自在。
　　但她耳边毫无章法的脉搏跳动声，经久不息。
　　裴荞强迫自己大脑放空，最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裴荞被温越清接电话的声音吵醒。
　　尽管她声音尽量压低，但吵架声所带来的低气压是无法轻易消散的。
　　裴荞猜测应该是家里打来的。

　　长久的睡眠让她极度放松，甚至忘记了昨天晚上临时起意发的那条消息。
　　于是打开手机屏幕的那瞬间，“An”的十余条消息倾泻而出。

　　一荞一世界：你有喜欢的人吗？
　　An：什么意思？你是指哪方面？
　　An：外婆和你。

　　外婆和你。
　　那这应该说的是彼此扶持的亲情，他当然会喜欢他的亲人。
　　裴荞看到这儿瞬间像瘪掉的气球，没再对下文有所期许。

　　An：怎么不说话了？
　　An：裴荞。
　　An：你睡着了？
　　An：？
　　An：......
　　An：你这人，怎么聊天聊一半。
　　An：算了，晚安。

　　但最近一条消息提示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撤回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他是睡醒了还是彻夜未眠？
　　他发送了什么样的讯息？又为什么撤回？

　　裴荞这下困意尽散，将手机双手举到自己脸前，敲打键盘：撤回了什么？
　　对面没动静，应该是还在睡觉。

　　温越清挂掉电话后回到房间，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敛去眼底不明的情绪，带些歉意的开口：“吵到你了？”
　　裴荞摇摇头：“没。”
　　她看向床前脸色并不好的女孩，于是没太多思考，起身把她拥到怀里，轻拍她的背，语气轻柔：“今天是个好天气。”
　　“川清距离明城280公里，我们都不要被烦恼找到。”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呼吸之间，裴荞感觉到颈窝有温热划过。
　　向来不卑不亢的温越清声音微颤：“谢谢你，裴荞。”

　　裴荞有了解到过温越清家里的状况，父母经商，温越清自小就缺乏陪伴，多数时光是在保姆的照拂下长大。
　　起初，温越清会把每天的见闻分享给阿姨。
　　但经历过几次阿姨的离职、雇佣关系的变更。
　　她不再与任何人交心，她也就成为了一些人口中沉闷的性格。

　　直到宛如太阳的裴荞，意外间降临在了她的世界。
　　那天，温越清去便利店买面包，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钱包落在家里了。
　　结账时翻找书包的局促，店员不耐的冷脸。
　　这副场景被来买笔记本的裴荞尽收眼底。
　　于是，她在温越清摆手说“不好意思，我不要了”之前，抢先一步将纸钞递了过去，语气自然：“找啥呢？你钱包在我这儿呢，一起结。”

　　后来聊天时，温越清满脸笑意：“我觉得你那一刻真的酷毙了。”
　　裴荞很容易就被夸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尾巴立马翘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上扬：“当然了！我可是女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她大义凛然的模样把温越清逗笑。
　　尽管后来想起，真的很中二。

　　有人说：回避型人格需要推不开的朋友。
　　那裴荞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她不抱任何目的，热烈的进入她的生活。

　　温越清将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裴荞。
　　她的父母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成长阶段缺席，但现在却又试图操控她的人生。
　　从家中门禁再到结交好友。
　　但一直美名其曰“为了你好”。

　　裴荞又将脑袋埋到了温越清的肩窝，用头蹭了蹭她，声音也闷闷的：“我在呢，你无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知道。”

　　*
　　上午，裴荞召唤“护花使者”多次无果后，将攻略上所有含海的景点快速过了一遍，中午又饱餐了一顿海肠捞饭。
　　逛美了，吃美了。
　　而某个人也是睡美了。

　　13：21。
　　An：发错人了，没事儿。
　　An：哪儿呢。

　　一荞一世界：您房间门口呢，少爷。
　　An：？
　　一荞一世界：我来接驾带您去琉璃博物馆呢，少爷。
　　An：能正常一点吗？
　　一荞一世界：十分钟收拾时间，酒店大堂等你，迟到了后果自负。
　　An：什么后果？
　　一荞一世界：【微笑/】不带你玩了呢，亲。

　　沈靳桉三两下收拾好自己闪现到了酒店大堂。
　　出现在裴荞面前时，他恰好站在空调出风口，碎发掩起的痣若隐若现，黑色套装显得他身形更为挺拔。
　　她看入了迷，直到温越清在一旁佯装咳嗽出声，才将这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靳桉扭头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弯了下唇。

　　川清的琉璃博物馆极富盛名，琉璃种类繁多，造型奇特，很多人慕名而来。
　　裴荞对着一串琉璃质地的葡萄拍了张照，琉璃与灯光交相辉映，晶莹剔透的同时还被光裹着，忍不住赞叹：“太漂亮了。”
　　她转过身去想让他们也过来看这个，沈靳桉不紧不慢收起手机，也上前来。

　　“好看吗？”
　　裴荞眼睛亮晶晶，鬓间的碎发在光晕下，仿佛在发光，像天使一样。
　　沈靳桉低头含笑看她：“好看。”

　　温越清不知何时已经到下一个展厅了，裴荞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陶瓷展厅里陈列的多为碗盘和花瓶，经典的蓝白配色，独特且清新的粉绿配色，高雅的金白配色。
　　一一摆开，各有一番风味。

　　裴荞挽着温越清的手，四处瞅来瞅去。
　　展厅里空调开的很足，冷气往四处窜动，裴荞吸取昨天的教训没再穿裙子了，简单的白T搭上青色牛仔裤，头发微微挽起，灵动、青春且利落。
　　沈靳桉始终在两人身后慢条斯理的跟随，视线偶尔投向展柜，偶尔落在前面那人的侧脸。
　　裴荞偶尔回头撞到他视线，慌乱的躲开。

　　*
　　第二天上午，三人就一同返程明城了。
　　本来他们原计划多待几天的，可裴荞临时接到英语老师的消息，要回趟学校开个竞赛小会。
　　裴荞挂掉电话后，对二人眨眨眼睛：“要不，你们俩再玩两天？”
　　温越清转身就往酒店房间的方向走，留下一句：“收拾行李去了。”
　　裴荞笑了笑，刚想跟上去。
　　沈靳桉待在原地，似笑非笑地叫住她：“聊两句？”
　　裴荞脚步微顿，一脸莫名：“聊什么？”
　　沈靳桉开门见山：“昨天晚上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哪条？”
　　“喜欢的人那条。”
　　裴荞佯装被头顶的灯照的刺眼，胡说八道：“随便问的，不用在意。”

　　沈靳桉往前走了两步，将二人距离拉近，在她耳边落下一句：“我喜欢...”
　　“你。”
　　“行吗？”
　　那一刻，裴荞感觉自己差点忘记呼吸，心跳热烈的像要跳出肉*体的桎梏。
　　她颤抖地问：“什...什么？”
　　“不过，我知道你可能有点讨厌我吧。”
　　“我不在意这些，你喜欢我的脸，那也是一种喜欢，不是么。”

　　裴荞：“......”停。
　　到底从哪个环节开始讨厌他的。

　　“裴荞，我昨天晚上失眠，想了很多，五点半那条消息，是想跟你坦白。”
　　“但是这种话，在网上对着冰冷的键盘说，实在是没有诚意。”
　　“所以...”
　　少年像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玫瑰花，在头顶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艳丽无比。
　　花瓣和绿叶是用琉璃精雕细琢的。

　　“我喜欢你，这点，你可以向我反复确认。”
　　“当然，你不用给我任何答案。”

　　裴荞脑子停止工作了。
　　她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她呆呆的说了句：“我先冷静一下。”
　　然后缓步走向房间，走了两步后，想到什么，猛地回头，将他手上的那束琉璃玫瑰握在了手心。
　　丢下句“晚安”就溜之大吉了。

　　房间内。
　　温越清刚把衣服叠好放床上，门被打开的瞬间，她抬头，看到裴荞呆呆的模样。
　　“怎么了？”
　　裴荞用淡淡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巨大的消息：“沈靳桉，跟我表白了。”
　　顺便，举起手里的琉璃花朝她晃了晃。
　　温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