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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秘道搜证   林守义 ...

  •   林守义是在睡梦中被拿住的。
      孙乐带人翻进他宅子的时候,后院的灯还亮着。林守义坐在书房里对着一摞账册出神,听见院门响动,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万福已经踹开了书房的门。他见孙乐进来,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堆起一层勉强的镇定。
      :“孙少卿,你这是做什么?我好歹是工部主事,你拿人可有圣旨?”
      孙乐把拘票亮在他面前。
      :“大理寺奉旨查办□□案,林主事涉嫌私铸铜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守义被带走了。孙乐搜了他的书房,从暗格里翻出几本私账,上面记着近三年来滇铜的进出和□□的铸造数量。账册封面上写着一个“林”字,内页的笔迹跟翠屏山庄子里的残页一致。她把私账收好,又翻了翻书房角落的柜子,在柜底找到一只铁匣。匣子里是几封信,信纸是澄心堂纸,信封上的封口火漆印跟林守忠腰牌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
      信是写给“林主事”的,落款处只写了一个字——“兄”。孙乐把信展开看了一遍,信上写的是翠屏山庄子的使用安排、滇铜的调拨数量、□□的流通渠道。写信的人自称“兄”,称呼林守义为“弟”。林守义的哥哥是谁?林守忠在狱里,林守礼下落不明。信上这个“兄”是哪一个?
      她把信收进袖中,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少卿,殿下让人送来的。说是从宫里调的皇长子旧部名录,殿下挑了几个人名圈出来了。”
      孙乐接过信展开。赵芊的字写在名录的抄本上,圈出了三个名字。旁边用小字批了一行——“此三人至和三十年前后曾在皇长子府中任事,皇长子死后调往工部、户部、入内内侍省。其中一人姓沈,名墨。”
      沈墨。太医院院判沈墨。皇长子旧部名录里有沈墨。孙乐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遍。沈墨在至和三十三年前后是皇长子的府医,皇长子死后他被调去太医院任院判,后来因为皇长子案被贬南疆,死在路上。沈墨是皇长子的人。他在皇长子府中任过事,后来进了太医院,再后来被灭了口。
      孙乐把名录收好,翻身上马往大理寺走。林守义的私账和那几封信是关键证据,她要连夜整理出来。回到大理寺之后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私账和信逐一登记、抄录、核对。写到第三本私账的时候,她在账册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的是翠屏山下的庄子,庄子下面通标了一条虚线,从后院的熔炉底下到庄子外面的杂木林。虚线旁边写着几个字——“秘道,通林外。出口在第三棵老槐树下。”
      孙乐把那张地图拓下来收好。明日她要去翠屏山下的庄子再探一遍,从秘道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没搜到的东西。

      第二日常朝,垂拱殿上吵翻了天。
      □□案的事赵曙已经在朝上提了一嘴,孙乐呈上去的初步查证结果摆在御案上,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林守义的事。赵芊站在殿侧帘子后面,听着殿上的争论。孙乐站在殿中,韩愈之站在她身后半步。
      赵曙开口。:“
      □□一案,孙少卿查到了工部兵械司主事林守义,私铸窝点在翠屏山下。林守义已拘押大理寺,私账和往来信件均已缴获。此案牵涉甚广,朕想听听诸卿的意见。”
      赵芊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一身绛紫宫装,面上端肃,步履从容,走到殿中站定。
      :“陛下,本宫以为□□一案关乎京城经济命脉,百姓人心惶惶,商户关门歇业。此案宜速查速结,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以安民心。林守义背后若还有人,当一并揪出,从严处置。”
      她说完看了孙乐一眼。孙乐站在殿中,目光平而稳地迎上她的视线。两个人在殿上对视了一息,然后孙乐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不可速结。”
      殿中安静了下来。赵芊偏过头看着孙乐,面上那层端肃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诧异,像是没想到孙乐会当众驳她。孙乐没有看赵芊,她看着御座上的赵曙,语气平稳。
      :“林守义是主事,经手滇铜和□□铸造,但他背后还有人。臣缴获的私账和信件中,写信的人自称‘兄’,称呼林守义为‘弟’。此人是林守义的兄长,目前在逃。林守义的兄长是谁,臣尚未查清。若此时速结,将林守义定罪处斩,他的兄长就会销声匿迹,这条线就断了。臣以为,林守义暂不结案,留作饵,引他的兄长出来。放长线钓大鱼。”
      赵芊的面色沉了沉。
      :“孙少卿的意思是,为了钓一条不知道还在不在的鱼,放任林守义在狱中拖延时日?□□一案拖延一日,市面上就多一日□□流通。百姓手里的□□换不回真钱,商户不敢开门,长此以往,京城经济就要乱了。孙少卿查案,岂能不顾大局?”
      孙乐看着她。
      :“殿下,臣查案从来以揪出真凶为要。若只抓林守义一人,真凶逍遥法外,□□随时可以再铸。抓一个林守义,还有第二个林守义。抓了铸□□的,还有调铜的。殿下要的是□□不再流入市面,臣要的是□□的源头彻底断掉。速结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赵芊的眉心蹙了一下。
      :“孙少卿的意思,本宫不懂大局?”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
      殿上的朝臣们面面相觑。长公主和大理寺少卿当众争执,一个要速结,一个要放长线。两个人站在殿中,隔着三步的距离,一个绛紫一个绯红,一个端肃一个冷厉,谁也不让谁。赵曙坐在御座上,看看赵芊又看看孙乐,少年天子的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为难。
      :“皇姐,”赵曙开口。
      :“孙少卿的顾虑也有道理。若此时速结,林守义的兄长跑了,□□的源头就断了。”
      赵芊转过身看着赵曙。
      :“陛下,□□一事关乎民心。民心不稳,朝局就不稳。本宫监国多年,最清楚民心的重要。此案宜速结,以安民心。至于林守义的兄长,可以另案查办,不必拿□□案做饵。”
      孙乐接上。
      :“另案查办需要时日,林守义的兄长若趁此期间跑了,另案也查不成。臣请陛下给臣半月时间,臣以林守义为饵,引出他的兄长。半月之内若引不出来,臣甘愿领罚。”
      赵芊偏头看着她。
      :“孙少卿拿什么担保?你连林守义的兄长是谁都不知道。”
      :“臣会查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着,殿中的气氛绷得紧紧的。朝臣们屏着呼吸看这场争执。赵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打了圆场。
      :“这样。林守义暂不结案,由大理寺继续审问,追查其兄下落。市面上的□□由户部铸钱司紧急调拨新钱兑换,先安民心。孙少卿半月之内查清林守义之兄的身份,查得出来,□□案继续深挖。查不出来,林守义结案处置,□□案结案。”
      赵芊躬身。“遵旨。”
      孙乐躬身。“臣遵旨。”
      退朝之后,孙乐抱着卷宗往宫外走。赵芊从另一侧出了殿,两个人的方向相反,谁也没有看谁。殿上的朝臣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说长公主和大理寺少卿今日在殿上针锋相对,怕是要生嫌隙了。
      孙乐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往大理寺走。她回到书房之后关上门,铺开□□案的卷宗继续整理。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沉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食盒,食盒底部夹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少卿,殿下让人送来的。说是食盒里是少卿喜爱的吃食。
      孙乐拆开食盒,底部比寻常食盒高些,看来是带了夹层。她观察了一圈从夹层里取出一张纸。展开一看,是一幅地图。地图比她在林守义私账夹层里找到的那张更详细,标注了翠屏山庄子的每一间屋子、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口。后院熔炉底下的秘道用红线标出,出口的位置精确到第三棵老槐树下往左三步。地图上还标注了庄子外围的暗哨位置、巡逻的时辰、换班的间隙。
      地图的边角写着一行小的字,是赵芊的笔迹——“秘道入口的机关在熔炉东侧第三块砖,敲三下往里推。出口外面有暗哨,寅时换班,间隙约一炷香。你从秘道进去的时候从出口反着走,避开暗哨。”
      孙乐把地图铺在案面上看了很久。赵芊在殿上跟她争执,要速结□□案。可私下里,她给了她这张地图,把庄子里所有的暗哨、秘道、换班时辰都标了出来。那个人在殿上说得义正辞严,像是真的跟她翻了脸。可这张地图画得极细,每一处标注都精确到步子,是花了不少工夫才弄到的。
      她把地图收好,搁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她坐下来铺开纸,写了一张回笺。笺上只写了四个字。
      她把回笺折好交给沉鱼送出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暮色渐深,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着。她站在窗前把今日殿上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赵芊在殿上跟她争执,是演给朝臣看的。长公主和大理寺少卿不和,李原的人看在眼里,会觉得孙乐被孤立了,会放松对她的盯防。而赵芊私下给她地图,是让她从秘道进庄子,避开李原的眼线,把庄子里剩下的证据搜干净。
      她合上窗,走回案前坐下来。案上摊着林守义的私账和那几封信。她翻开私账的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笔特殊的支出——“至和三十四年春,付沈墨纹银二百两。用途:封口。”沈墨。至和三十四年春,沈墨被贬南疆之前,有人给了沈墨二百两银子封口。付银子的人是林守义,可林守义为什么要给沈墨封口?沈墨在皇长子府中任过事,后来进了太医院,再后来被灭了口。林守义给他封口银子,说明沈墨手里有什么东西是林守义怕他说出去的。
      孙乐把私账合上,把那行字记在心里。明日寅时,她要从秘道进庄子,把里面搜干净。如果庄子里还藏着跟沈墨有关的东西,她一并带出来。
      她站起来往内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贴身的衣袋。那张地图折得小小地搁在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她伸手按了按,地图的纸边硌着掌心,粗粝而温热。
      她合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窗外夜风刮着老槐树的枯枝,沙沙地响。她闭上眼,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寅时。寅时她要进庄子,从秘道走,避开暗哨,把里面搜干净。赵芊给她的地图标得那么细,连换班的间隙都算好了。那个人在殿上跟她争得面红耳赤,私下里却把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那只按过地图的手拢在枕边,慢慢睡着了。
      寅时刚过,孙乐带着万福和金安出了城。她没有走官道,沿着小路绕到翠屏山南面,从杂木林的边缘摸到庄子外围。地图上标着暗哨的位置在庄子西北角的老槐树上和东南角的柴垛后面。孙乐绕到东南角,果然看见柴垛后面蹲着一个黑影,大约是打瞌睡的暗哨。她示意万福和金安留在外围,自己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摸到后院熔炉旁边。
      熔炉已经冷了,但炉膛里还残留着余烬和铜屑。孙乐蹲下来,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东侧第三块砖。她敲了三下,砖面松动,往里一推,露出一个窄长的入口。入口下面是一道石阶,通向一条低矮的甬道。她侧身钻进去,把砖块从里面合上,甬道里一片漆黑。
      她摸黑往前走,甬道不长,走了约莫二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木门,从里面推开,外面是一片杂木林。她钻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出口果然在第三棵老槐树下。她确认了位置,转身又钻回甬道,往回走。这一回她没有从熔炉旁边出去,而是在甬道中段停住。地图上标注甬道中段有一个侧室,是存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她摸索着找到侧室的入口,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去。
      侧室不大,四壁是青砖砌的,墙角搁着几只铁皮箱子。她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是几本手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皇长子府旧档”。翻开来看,是皇长子赵阳生前府中的日常记事,从至和二十五年一直记到至和三十三年。其中至和三十三年的那几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一个残角,残角上写着一个字——“沈”。
      第二只箱子里是一只木匣,匣子里是几份文书。孙乐打开来看了看,是皇长子府中旧人的名录和去向记录。沈墨的名字在第二页,旁边批着“太医院”。林守义的名字在最后一页,旁边批着“工部”。还有几个名字被朱笔圈了,批着“散”。散——散到各地去了。皇长子死后,他的旧部被遣散了一批,散到各地。
      第三只箱子是空的,但箱子底部的夹层里搁着一封信。信是沈墨写的,收信人写的是“赵阳府旧部诸兄”。信上写的是皇长子死前的最后一夜——沈墨在皇长子府中当值,亲眼看见皇长子的药被换过。他记下了药方的内容和经手人的名字。经手人写的是“孙”。孙守正。
      孙乐把信收好,把三只箱子里的东西一并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退出侧室,从熔炉旁边的入口钻出来。万福和金安在外围接应,见她出来便迎上来。孙乐把布袋递给万福,低声说:“走。从原路回去。”
      三个人沿着杂木林的边缘撤到小路上,翻身上马往城里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官道两旁的树影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孙乐骑在马上,把今晨搜到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皇长子府旧档、旧人名录、沈墨的信。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把皇长子案和沈墨、林守义、孙守正串在了一起。沈墨在信里写皇长子的药被换过,经手人是孙守正。孙守正的手记里写李原让他换药。林守义的私账里写他给沈墨封口银子。皇长子旧部名录里有林守义和沈墨的名字。
      皇长子赵阳死后,他的旧部散了一批。林守义是皇长子旧部,沈墨是皇长子旧部。两个人在皇长子死后进了不同的衙门,一个进了工部,一个进了太医院。两个人都替李原做过事,后来又都被灭了口。林守义在狱里,沈墨死在去南疆的路上。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是皇长子。而李原在皇长子案里的角色,是那个换药的人。孙守正换了药,李原下的令。皇长子死了,皇五子死了,宸妃死了。李原背后的人,也许就是皇长子旧部里的某一个人,那个人藏得最深,用李原的手做了所有的事。
      她催马加鞭往城里赶。进城之后她先回大理寺把东西入库,然后骑马去了海棠巷。赵芊在书房里等着她,见她进来便站起来。孙乐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搁在案面上——旧档、名录、沈墨的信、林守义的私账、那几封信。赵芊低头看着案面上排开的东西,看了很久。
      :“皇长子旧部名录里有林守义和沈墨。沈墨的信里写皇长子的药被换过,经手人是孙守正。林守义的私账里写他给沈墨封口银子。”赵芊把每一样东西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孙乐,“这条线从皇长子府里牵出来,经过沈墨、林守义、孙守正,一直牵到李原。可李原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皇长子旧部里,藏得最深。”
      孙乐点了点头。
      :“臣查了旧人名录里被朱笔圈了‘散’的那些人。散到各地去的旧部里,有一个叫周衡的,至和三十三年在皇长子府中任长史,皇长子死后被调去了户部。他在户部干了十几年,如今是户部侍郎。”
      赵芊的目光凝了一下。
      :“周衡。户部侍郎。□□案的源头在户部铸钱司,周衡管着铸钱司。”
      孙乐看着她。
      :“臣明日去查周衡。”
      赵芊伸手把案面上那封沈墨的信拿起来翻看。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虫蛀的小洞,但字迹还能辨认。她看完了把信搁回去,看着孙乐。
      :“孙乐,周衡是户部侍郎,正四品。查他比查林守义难。他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你要查他,得从□□案入手。□□的铜料从兵械司拨出来,经林守义的手,铸成□□流入市面。周衡管着铸钱司,林守义拨给铸钱司的两千斤滇铜,周衡经手入库。那两千斤滇铜入了铸钱司的库,可真正用来铸官钱的滇铜有多少,铸□□的滇铜又有多少,只有周衡知道。”
      孙乐点了点头。
      :“臣明日去户部查铸钱司的铜料出入记录。周衡经手的每一笔铜料,臣都要核对。”
      赵芊把信放回去,走到案边坐下来。她看着孙乐站在案前:“孙乐,你今晨从秘道进庄子,里面还有什么?”
      :“三只箱子。旧档、名录、沈墨的信。”孙乐把布袋里剩下的东西取出来搁在案上。
      :“还有一样——侧室的墙上刻了一行字。臣拓下来了。”
      她展开一张拓样。拓样上是一行小字,刻在青砖墙上,笔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刻的——“赵阳之死,李原换药,孙守正动手。周衡知情。”
      赵芊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案面上攥了一下。“周衡知情。刻字的人知道周衡知情。刻字的人是谁?”
      孙乐把拓样收好。
      :“臣不知道。但那行字刻在庄子的侧室里,庄子是林守义的。刻字的人也许是林守义自己,也许是沈墨,也许是旁的知情人。臣把拓样带回来,比对庄子里其他地方的笔迹,就能查出是谁刻的。”
      赵芊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孙乐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案面上,挨得很近。赵芊看着孙乐的眼睛:“今日殿上的事,你演得不错。”
      孙乐看着她。
      :““殿下演得也不错。”
      赵芊弯了弯嘴角。“李原的人看咱们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大约以为咱们翻了脸。他要是这么想,就会放松对你的盯防。你查周衡的时候,他也许不会立刻警觉。”
      孙乐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贴身的衣袋,那张地图还搁在里面。她把地图取出来搁在案面上。“殿下的地图很细。臣从秘道进去的时候,暗哨没有发现。”
      赵芊看着那张地图,没有接话。她伸手把地图拿起来折好,重新塞回孙乐手里。“收好。往后还有用。”
      孙乐把地图收进衣袋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赵芊叫住她。“孙乐。”
      孙乐停步回头。
      :“周衡的事,你查归查,别一个人去户部。户部是周衡的地盘,他的人多。你带万福和金安去,我让平安在户部外面接应。万一有事,平安能替你挡一挡。”
      孙乐看着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她翻身上马往大理寺走,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铺在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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