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正传》冉李木下

5、第 5 章 他为什么要

　　周末落幕，苏晚缓缓醒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舒展双臂。瞥过一旁的手机，屏幕显示清晨五点半。

　　洗漱完毕，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牛奶，小口小口饮下。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清晨六点一十五分。她换上一身跑步运动服。

　　昨夜视频会议的内容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墨含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周总，眼下我们掌握的线索依旧有限。您留在砚悦集团实习，对我们而言价值极大，于安悦也是一桩利好。希望昨夜的风波，不会打乱您继续潜伏的计划。很多机会，都要仰仗您。”

　　她沉浸在回想之中，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打断了思绪。

　　是陈砚白。

　　他慢跑靠近，开口问道：“苏小姐，也有晨跑的习惯？”

　　“嗯？陈总。”苏晚脚步顿住，转过身，抬手擦去额角薄汗。

　　陈砚白抬手指向前方跑道：“继续跑。”

　　“跑步，强身健体罢了。”苏晚浅浅一笑。

　　陈砚白扫了眼腕表：“六点半，苏小姐依旧这般自律。”

　　“工作固然重要，身体更不能落下。”苏晚取出擦脸巾，拭去额头的汗珠。

　　陈砚白不再多言，跟在她身侧，一同向前慢跑。

　　跑了片刻，苏晚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陈总，我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暂时没有。”陈砚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双手插兜，“不过苏小姐，最好先收拾好你那边的烂摊子。于我们双方的工作，都会轻松许多。”

　　昨夜酒吧偷听的一切，他闭口不提，却从未搁置心底。晨跑这一趟，他是变相示意，希望苏晚妥善处置安悦内部的危机，这件事，对两家集团，只有益处。

　　晨跑结束，已是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苏晚一如往常，搭乘地铁去往公司上班。

　　踏进办公区，余乐文正站在打印机旁，看见她便扬声招呼：“小苏，早啊。”

　　“余姐，早。”

　　余乐文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哎，你听说没？网上爆出安悦集团和砚悦过往的各类纠纷，昨天有人把两家的矛盾一条条整理出来，直接发到网络上了。”

　　苏晚一边收拾桌面，神色淡淡一笑：“同行之间存在竞争摩擦本就寻常，想不到还有人拿这个大做文章。”

　　余乐文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有更劲爆的。周末，陈总和一个女生在餐厅吃饭被偷拍，照片流上网了。那女孩侧脸很漂亮，外界都传，那是他女朋友。”

　　苏晚眉头微微蹙起：“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些消息？”

　　余乐文满眼羡慕：“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嫁给陈总，公司里面的梦女，这下都没希望咯。”

　　“梦女？”苏晚微微摇头，略带几分诧异。

　　余乐文笑了笑：“不过说实在的也挺可怜，吃顿饭都不得安宁。”

　　苏晚走回自己工位，抬眼望向对面陈砚白的独立办公室，里面空空如也。

　　此刻陈砚白还坐在行驶的轿车之中，奔赴下一处行程。他指尖轻叩裤腿，对着电话那头出声：“前几天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电话另一端，瞳多颜语气平静无波：“陈总，餐厅那张照片，是我放到网上的。但两家集团的矛盾爆料，并非出自我的手。”

　　陈砚白问道：“苏晚那边，有什么反应？”

　　瞳多颜视线仿佛落在远处苏晚的工位方向，低低笑了一声：“稳如老狗。”

　　“这么平静？”陈砚白低笑一声。

　　瞳多颜开口问道：“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

　　陈砚白双手搭在车门上，神色沉敛，缓缓开口：“眼下这个节点，有人刻意想要离间砚悦与安悦之间的往来，此人目的绝不简单。先把网上的舆论热度压下去。今晚，我们去见一见周云峰。”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权衡：“去探探他手里究竟握着多少底牌。如今，周夜雪就在我们砚悦内部，这便是我们手里的筹码，正好试探一番，这一次他谈合作，诚意到底有几分。”

　　“好的，陈总。”

　　宴秘书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前方不解的问：“陈总，苏小姐和周董事长有什么关系吗？她不是我们公司实习的员工吗？”

　　“小宴，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陈砚白看着手机问。

　　宴云廷摇了摇头说：“陈总，我不知道。”

　　“天真。”陈砚白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陈砚白先回到办公室里，收拾了一下办公室，他慢悠悠的走到苏晚的工位敲了她的桌子说：“晚上，陪我去一个饭局。”

　　“哦，好的。陈总，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苏晚站起来问了一句

　　陈砚白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用准备，收拾一下。下午就走。”

　　“嗯，好的。”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开微信置顶聊天记录，上面写着墨含烟输入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下，晚上有哪些人出席饭局。”

　　“好的，周总。”

　　她之间触碰在电脑的鼠标上，过了不久墨含烟发了消息过来说：“我现在掌握不到那么多的消息，今天晚上的饭局是高层领导的聚餐。”

　　“好，我明白了。”苏晚回了一句。

　　更衣室的冷白光落在镜面之上，四下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

　　苏晚站在柜子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扯下身上普通实习生的通勤衬衫。布料滑落，露出肩头淡淡的轮廓。她没有过多修饰，从随身简易的包里取出一件剪裁简约的黑色缎面小衫，利落套上。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眉眼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外人眼里只是上司要带一名下属出席饭局，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场饭局背后盘根错节的棋局。

　　她垂着眼，指尖捋平衣料的褶皱。脑海里反复过方才收到的指令，墨含烟的消息还没有回复过来，今晚到场的人依旧是未知数。

　　少年时代的悸动、那些深埋心底的旧事，全都死死压在胸腔底下。此刻不允许露出半分异样，脆弱不能写在脸上。

　　她拿起一支哑光口红，薄薄抹过唇瓣，颜色克制，不张扬，适合高层饭局的场合。

　　抬眼望向镜中人，镜里只是一个安分、干练的实习生苏晚。

　　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喜怒不形于色。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无论今晚等待她的是什么局面，她都只能亲自赴局。

　　陈砚白敲了一下更衣室的门问：“苏小姐，你收拾好了吗？”

　　“可以了。”苏晚随意戴了一条手链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看着眼前的那个人，她笑了笑。

　　陈砚白微微一笑，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挽着她走进了饭局。

　　他带着苏晚步入包厢。对面端坐的人正是周云峰。父女二人目光仓促相撞短短数秒，便各自错开视线。

　　陈砚白微微欠身，向席间众人开口：“各位，今天我带了一位随行，苏晚。”

　　“各位前辈，你们好，我叫苏晚，是砚悦集团的实习员工。”苏晚浅浅弯了弯腰，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一切表现没有超出陈砚白的预料，只有她自己胸腔里闷着一股喘不过气的重压。

　　周云峰笑意温和：“一名实习生，竟能跟着陈总出席这种级别饭局，看来苏小姐在陈总心里分量不轻。”

　　“周总所言不虚。”陈砚白唇角噙着淡笑，“苏晚做事一向勤恳机敏，处理事务的时候，脑子反应远快于旁人。”

　　周云峰指尖叩了叩桌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苏小姐，能得陈总这般高的评价，往后在公司更要勤勉，不要辜负陈总的看重。”

　　他扫过全场，声调扬起几分：“诸位不必拘谨。今天算是安悦与砚悦的初次合作会晤，期待我们往后合作顺遂。”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陈砚白举起酒杯笑了笑。

　　聚餐结束后，苏晚死死握紧小包，陈砚白说：“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对不起，陈总。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去趟卫生间。”苏晚有点恶心，提着小包去了卫生间，陈砚白跟在她的身边问：“需要，我帮你吗？”

　　“陈总，您先回去吧。”苏晚强忍着泪水笑了一下。

　　陈砚白笑了笑说：“行，我先回去了。”

　　苏晚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嘴里嘟囔着：“原来，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颗小棋子，难道这一趟饭局就是把我绑在两家集团中间的那个人吗？”

　　“不然呢？周总，你不会以为我带你过来就只是吃吃喝喝吧？既然你已经掌握了我的底牌，那我不得找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底牌？”陈砚白直接告诉了她。

　　苏晚双手握紧。

　　陈砚白微微一笑，往她身边走了一步说：“周总，你不适合这份工作，好好去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吧。对了，我觉得还是学生年代的你比现在好看。”

　　苏晚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