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48、回归 硝烟还

　　硝烟还萦绕在山道上空。
　　肖烽半抱着失去意识的苏知予，将她小心翼翼安置在改装战地卡车后排简易卧铺上。车厢颠簸，路面布满碎石坑洼，车身每一次剧烈晃动，都会让沉睡中的苏知予眉头下意识紧紧蹙起。
　　方才强行催动完整版悲悯光刃硬撼三名高阶黑袍信徒，本就布满微损伤的圣能脉络再遭重创。原本只是细密的撕裂伤痕，此刻出现好几处大面积的挫伤，圣能在体内流转时处处受阻。她的右手无力垂在身侧，外层纱布早已被暗红鲜血浸透，鲜血顺着纱布边角一滴滴落在车厢地板，晕开小小的深色血斑。
　　赵磊快速翻出基地留存的脉络滋养药剂，拧开玻璃瓶，小心拨开苏知予的嘴唇，缓慢将淡绿色药液喂入。药剂只能舒缓经脉的肿痛，却修复不了已经形成的深层器质性损伤。
　　“后方还有追兵，至少三四十名黑袍信徒，裹挟大批零散亡灵跟在后面，距离我们不到八公里。”负责殿后侦查的战士登上卡车，语气急促汇报，“他们不急于立刻追上，像是打算一路尾随，跟着我们找到最后的落脚点。”
　　周凯满身硝烟与干涸的黑褐色血渍，长刀刀身还沾着亡灵腐液，站在车厢外沉声下令：“分出三十名觉醒战士组成阻击断后小队。占据身后山道高地，布置简易爆炸陷阱，拖延追兵速度，不必死战，完成阻滞之后快速追赶大部队。”
　　三十名战士迅速领命下车，背着炸药、手雷向后方山道奔去。
　　车队不敢放慢行进速度，引擎持续轰鸣，沿着蜿蜒起伏的山野道路向前疾驰。窗外是灾变之后荒芜的山野，枯死的灌木成片蔓延，偶尔能看见畸变野兽一闪而过的黑影。车厢里幸存的幸存者大多沉默，刚刚峡谷血战带来的恐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四百一十二名出发的幸存者，在谷口一战之后，有四十六人永远留在了黑风峡谷。
　　大约两个半小时之后，躺在卧铺的苏知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天旋地转，喉咙里残留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只要她尝试调动一丝圣能，整条右臂就传来钝重麻木的痛感，像是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之前可以持续铺开的改良版大范围群体圣愈，现在仅仅只敢调动小股微光，若是强行撑开整片光丝大网，经脉会有直接崩断的风险。
　　“醒了？不要乱动。”肖烽就坐在卧铺边，一直在观察她的状态，伸手扶她稍稍垫高上半身，“你昏迷两个多小时。峡谷一战损耗太大，悲悯光刃那一下透支了根基。断后小队已经留下来阻滞追兵，我们距离青峰基地还有不到六十公里。”
　　苏知予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扫过车厢，声音沙哑干涩：“伤亡统计出来多少？”
　　“觉醒战斗队员牺牲二十一人，重伤十七人，轻伤四十余人；普通幸存者死亡四十六人，三台装甲卡车、两台物资货车彻底损毁，大量药品、干粮遗失。”肖烽低声报出冰冷的数字，“追兵咬得很紧，断后小队只能争取时间，没办法彻底全歼对方。”
　　苏晚坐在车厢的另一侧，一直守在卧铺旁边。少女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到苏知予苏醒，眼眶瞬间泛红。峡谷战场上自己血脉本能震慑亡灵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盘旋，巨大的负罪感反复折磨她。
　　“都是因为我。”苏晚声音微微发颤，“如果没有我，大家根本不会遭遇这场伏击，不会死这么多人。”
　　“不是你的错。”苏知予费力抬起尚且可以活动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正的灾祸是巫王残魂，是被谎言蛊惑的信徒。就算没有你，裂隙扩张，畸变与亡灵依旧会席卷这片土地。古籍的线索我们还没有读完，你的血脉，未必是灾祸。”
　　苏晚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没有说话。
　　接下来整整两天，车队都在山野废墟之间艰难跋涉。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枪炮与术法爆炸的声响，断后小队边打边退，不断利用山地地形布置陷阱，杀伤追兵，延缓对方行进速度。沿途不断遭遇游荡的畸变野兽小股袭击。每当队伍出现伤员，苏知予只能勉强释放微弱的单体瞬愈，一缕缕纤细金白微光缓缓缠绕伤口，止血、消解浅层毒素。曾经可以覆盖上百人的大范围群体治疗，如今她已经无力长时间支撑。但凡施法稍多，右臂就会迅速麻木，眩晕感接踵而至。
　　不少伤员只能依靠绷带、止血药剂做保守处理，看着受伤战士强忍伤痛咬牙坚持，苏知予心底沉甸甸压着无力感。游戏之中蓝条耗尽喝药水就能立刻满状态，现实的代价残酷而真实。
　　第二天黄昏，落日把连绵的群山染成橘红色。
　　越过一道山梁，远处山谷之间，一座依山修筑的庞大据点终于映入眼帘。
　　高大厚重的混凝土围墙顺着山体起伏延展，墙体之上布满弹痕与黑暗术法灼烧留下的焦黑印记，围墙顶端一座座岗哨炮塔高高矗立，探照灯来回扫视外围山野。围墙内部，可以看见成片搭建的房屋、温室农田的透明棚顶，高高的水塔耸立。
　　这就是青峰基地。灾变刚刚降临，秩序崩塌，魔物横行的时候，苏知予带着最早一批志同道合的幸存者，从零开始清理周边畸变生物，采石、搅拌水泥，一砖一瓦修筑围墙，囤积物资，硬生生在荒山之中搭建起的生存家园。
　　“是青峰基地！我们回来了！”车厢里有老一批跟随基地成长起来的幸存者低声感慨，声音带着释然。
　　城头岗哨的哨兵远远看见驶来的车队，立刻发出信号，通讯频道迅速接通。
　　“这里是青峰基地守卫岗哨，请报明身份。”
　　“肖烽、苏知予带队归来。”肖烽拿起通讯器回复。
　　城头迅速响起号角，厚重的主城门缓缓向内开启。留守基地的负责人老陆，带着数十名守备队员快步迎了出来。老陆中年模样，脸上布满风霜，手臂上留着灾变初期对抗畸变兽留下的旧伤疤，是当初跟着苏知予一起建设基地的元老。
　　“知予！”老陆快步走到卡车边，看到被搀扶下车、面色惨白的苏知予，眉头猛地紧锁，“怎么伤得这么重？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黑风峡谷遭遇巫王信徒大规模伏击。”苏知予依靠在肖烽身侧，勉强站稳身体，简单把峡谷血战、卧底泄密全盘简述一遍。
　　老陆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我们这边最近也不安生。最近一周，基地外围不断发现零星黑袍信徒窥探侦查，小股畸变兽袭扰围墙，我们已经加强警戒，但不清楚对方主力究竟在哪里。”
　　车队缓缓驶入基地内部。
　　宽阔的基地广场上，大批基地原有居民围拢过来，迎接归来的队伍。但是当苏晚的身份、献祭血脉的传闻随着归来幸存者的口述快速扩散，人群之中很快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猜忌、恐惧如同潮水悄然蔓延。
　　“就是那个拥有献祭血脉的女孩？”
　　“难怪一路上死伤这么惨重，灾祸跟着她过来了。”
　　“巫王信徒迟早会打过来，会不会因为她把战火引到青峰基地？”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几名基地的老人神色复杂地望向苏晚，有同情，但更多是发自本能的恐惧。苏晚浑身微微紧绷，下意识往苏知予身后缩了缩，指尖又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薄雾，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周凯立刻安排战斗队员维持广场秩序，疏散人群，安排归来的幸存者登记、分配临时住处，伤员送入基地内部的医疗区。牺牲战士的遗体被小心收敛，后续会按照基地的仪式安葬在后山公墓。
　　苏知予被安置在基地中心主楼二层的休养房间。房间窗户正对整片基地，可以看见下方忙碌的营地、温室农田，远处高高的防御围墙。
　　接下来的三天，她一边服用滋养经脉的药剂静养，一边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身体稍微好转，便强撑着坐在书桌前，铺开从秘境带回来的残破古籍、石刻拓片。泛黄残缺的纸页上，古老晦涩的文字、褪色的壁画图案，一点点拼凑出被后世歪曲掩埋的历史真相。
　　古籍片段、零碎石刻相互印证，线索越来越完整。
　　千年前破城而亡的那位古代贵妃，世人与巫王信徒代代口口相传，说她身怀邪异血脉，献祭便可唤醒巫王，带来末世浩劫。可残存史料记载的真相截然相反。
　　那名女子的血脉，是上古世代流传下来的封印之锁。当年城池破灭，她并不是死于敌军之手，而是自愿走向祭坛，燃烧自身血脉，将狂暴的巫王本体残魂封印进大地深处的空间裂隙。岁月流转，真正的史实被扭曲，后人只记住“献祭”二字，却完全颠倒献祭的目的。
　　巫王余烬的首领穷极一生追寻血脉继承者苏晚，以为杀死她完成献祭，便能解放巫王。可一旦他按照错误仪式动手，非但不会唤醒巫王，反而会彻底击碎千年的血脉枷锁，裂隙彻底失控，亡灵与魔物会淹没整片大陆。
　　唯一可以阻止灾难的办法，就是赶在满月当夜，苏晚亲自前往远古裂隙祭坛，重启真正古老的封印仪式，以血脉为锁链，彻底锁死裂隙深处的巫王残魂。
　　“满月还有三天。”苏知予指尖轻轻抚过泛黄书页，眼底满是凝重。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推开，老陆神色万分紧张快步闯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前沿侦查情报。
　　“知予，前沿侦查小队传回紧急消息。巫王余烬的主力大军已经出动。数万亡灵、改造畸变巨兽，数百名黑袍信徒，正在向着青峰基地全速压来。外围多个前哨观察点全部失联。最多两天，敌军就会兵临城下，青峰基地，即将被全面围困。”
　　沉重的危机，彻底笼罩住这座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
　　苏知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巍峨绵延的防御高墙。
　　窗下，基地内的居民还在日常劳作，孩童在空地嬉笑，温室里的作物静静生长，这是灾变之后无数人拼命守护的烟火。
　　她右手轻轻抬起，一缕极淡的金白微光微弱闪烁，很快便因为经脉刺痛迅速敛去。大招已经几乎无法动用，治疗能力大打折扣，可守护的责任不会因此消失。
　　“立刻召开全体核心人员会议。”苏知予转过身，目光坚定，“全面启动基地一级战备状态。加固城墙工事，清点弹药武器、粮食水源，所有觉醒者进入战斗编组。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死守基地拖住敌军主力，同时挑选精锐小队，寻找机会突围，奔赴远古裂隙祭坛。”
　　基地的警报声缓缓响起，悠长低沉的鸣响传遍基地每一个角落。战争的倒计时，正式开始。